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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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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的老大鐵牛爬在一棵高高的拐棗樹上,樹下的一個個小夥伴都昂着脖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這讓他的心裏有些小得意。

他悄悄瞄了一眼餘先生家的那位香兒妹妹,這位妹妹剛來的時候一副面黃肌瘦的樣子,在先生家養了沒兩年,小臉也鼓了,肌膚也白了,水靈靈的模樣很是招人喜歡,巷子裏這一圈的孩子沒有不愛找她玩的。或許是跟在先生身邊學習,她和這裏的孩子都不太一樣。從來不會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也不哭鼻子,穿着一身乾乾淨淨的衣服,笑起來甜甜的。但若是香兒想要使壞的時候,那是誰也逃不了她的戲弄。

鐵牛摘下一掛掛綴滿拐棗的枝條,往小夥伴手中丟去。別看這歪七扭八的棗子有些醜,喫到嘴裏可甜了,是孩子們最喜歡的零食之一。他藏着私心,將掛着最多最飽滿果實的枝條瞄準了往袁香兒手裏丟。

袁香兒站在樹底下,抬着頭看樹上摘果實的小朋友,她真正的童年其實是在各種學費昂貴的興趣班中渡過。

高檔的轎車,專職的司機,緊密到喘不過氣來的課程表,每天來回奔波在上各種培訓課程的路上,幾乎不記得有什麼娛樂時光。

想不到已經二十大幾了,重活了一次,卻能這樣悠閒下來,得到一個無憂無慮嬉戲玩耍的童年。

忙着搶拐棗的孩子看不見,此刻,在袁香兒的身邊站着一個比他們高出數倍的黑色身影,是袁香兒當年第一天來到鎮上時在橋墩上看見“|”。

高高大大的個子,寬闊的肩膀,黑色小腦袋,腦袋上豎着眼睛的大怪物,混在一羣孩子中,昂頭期待地看着樹上的孩子丟果子下來。

袁香兒又接到了一掛拐棗,大牛總能隔三差五地把果子準確投到她的懷中,她甚至不用和夥伴們一窩蜂地衝上前去爭搶,懷中的果子也自顧自地多了。

袁香兒的眼睛目不斜視地看着樹頂,手裏卻不動聲色的將一掛的拐棗遞到了身邊的妖魔手中。那個大個子妖魔愣愣地伸出手,將它們接住了。

來了這麼久,袁香兒發現這隻妖怪雖然體型龐大,但確實和師父說的一樣只是喜歡混在人羣中玩耍,並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袁香兒也就慢慢的對他不再害怕。這個時候刻她甚至覺得這隻妖怪看了這麼久,說不定也只是想要一掛果實而已。

果然,那個大個子妖怪捧着一小掛果實左看右看,蹲到一旁,歪着腦袋研究手裏的東西去了。

大牛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行了,就這些,再高的摘不到了。”

“摘不到了嗎?我才這麼點。”

“好可惜,上面還有那麼多,下次帶一根竹竿來吧。”

小夥伴們惋惜地往回走,突然聽得樹頂一陣嘩啦啦的響聲,拐棗,樹葉,毛毛蟲,劈頭蓋臉地落下來,砸了他們滿頭滿臉。

“哎呀呀,哪來的這麼大的風?”

“好多果子啊,快撿起來。”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一邊躲避一邊滿地撿起果實。

在他們看不見的世界裏,站在樹邊的黑色身影正鼓起胸膛,長長地吹出一口氣,那口氣竟然颳起了一陣颶風,呼啦啦搖下了樹上的果實。

大豐收的孩子們在溪水邊洗淨了拐棗,兜在衣襟裏,喫得一嘴甜滋滋的。喫飽之後他們還有任務,需要進山裏撿一些柴禾帶回家。

這些孩子中只有袁香兒不用幹這個活。

平日裏她既不用撿柴禾也不用打豬草,甚至不用挑水做飯,每天不是學功課就玩耍,衣服總是很乾淨,小手白嫩嫩的,回家還時常有香噴噴的雞腿喫,是所有小夥伴豔羨的對象。

“香兒,我們一會就回來,你在這兒等我們呀。”

夥伴們和她揮手告別,袁香兒獨坐在溪邊倒也不無聊,如今這個沒有了任何電子產品的世界,並不像她想象的枯燥無聊,反倒每一天都讓她覺得新奇有趣。

比如此刻,在離她不遠處的溪岸邊,一個具有有人類四肢,穿着青色衣物,卻長着青蛙腦袋的小人,正沿着一塊滑溜溜的大石頭往上爬。他似乎想要摘取垂掛在岸邊那幾顆紅彤彤的樹莓,石頭上佈滿苔蘚,滑不留手,以至於他每每爬上幾步就腳下一滑,小身體團成一團一路滾落下去。

袁香兒躲在一旁偷看,起了壞心思,明明看見那隻青蛙人快要夠着果實了,卻悄悄伸出一根樹枝,在他腳下一撥,害得他撲通一下,又團團滾到草地中去。

她憋着笑,看着那個小小的青蛙人愣頭愣腦地爬起來,青蛙人的視力似乎不太好,根本看不見就一旁靜坐不動的袁香兒。從草地上爬起身後呆頭呆腦地摸了摸腦袋,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掉下來,只好繼續開始往上爬。引得袁香兒這位心地不太好的大小姐在心底嘿嘿直笑。

如此欺負了幾遍小妖精,袁香兒聽見叢林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細細的哭聲,她側耳聽了一陣,站起身來,拎着那隻青蛙人的衣領把他提到巖石頂上放着,隨手捋下幾顆樹莓,託在樹葉上擺到那隻傻傻的青蛙人面前。

“不逗你玩了,拿去喫吧。”

袁香兒順着哭聲尋了過去。分開灌木的枝葉,她看見了一個獵人設置的陷阱,尖利的鐵鉗夾住了一隻山貓的幼崽,剛滿月大小的小貓腿上鮮血淋漓無力掙脫,趴在草地上掉眼淚,發出細聲細氣的哭聲。

看見了袁香兒出現,它渾身炸毛,口吐人言喊了起來:“呀,是可怕的人類,父親大人救我,父親大人救命呀。”

袁香兒被他奶聲奶氣的聲音撩到了,她打從上輩子起就喜歡這樣毛絨絨的生物。她伸出手在小貓的大喊大叫中用力掰開鐵夾子,捏住小貓的後脖頸,小心地把那隻受傷了的小貓從陷阱裏提出來。

“呀!是人類,好可怕。不要靠過來,不要抓我!”小山貓被提在袁香兒手上,伸出嫩嫩的小毛爪子在空中四處亂抓企圖反抗。

“別鬧,”袁香兒捏貓脖子的手法熟練,不讓這個小東西得逞,“我就看看你腿上的傷口。”

細細的毛腿上都是血,輕輕觸碰一下,就引起小貓炸毛尖叫,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叢林中傳來一聲低沉而憤怒的吼聲,剎時間腥風撲面,飛沙走石,一隻巨大無比的貓妖從林中躍出,咆哮着向着袁香兒凌空撲來。

那裂開的血盆大口一路飛濺着唾沫,袁香兒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那一排閃着寒光的利齒和佈滿倒刺的巨舌。

她毫不懷疑這一口咬下來,能讓自己身首異處,血濺當場,神仙也救不回性命。

這是袁香兒第一次真真切切體驗到妖魔的恐怖之處。不是玩耍,也不是練習,一個不慎丟的是自己的小命。

腥臭的氣息吹得她遍體升寒,死亡的恐懼鑽進毛孔,攝住了心臟,生死一線之間,兩年來師父教授過的所有法術禁咒在她的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六甲神咒?不行,那個需要法器。

畫五雷符?別說在這樣緊張混亂的時刻,就是平日在家中,擺好案桌,沉心靜氣,十張中也未必能成功一張,還沒什麼威力。

擺天門陣?根本不趕趟啊。

調請陽神陰兵?哦,這個還不會。

袁香兒這才慌了,她發覺,自己看似學了不少東西,臨到實戰之時,卻還是慌腳雞一般拿不出任何防禦手段。

大貓妖凌厲的爪風已經刮到皮膚上,袁香兒的腰上突然傳出一陣灼熱感。當年在離開袁家村的路上,師父親手摺的那道符,她一直隨身攜帶,此刻放在香囊中的符突然爆漲出一片金光,在袁香兒面前浮現出一圈紋路繁複的金色圓形圖文,那細密威嚴的符文金光閃閃,於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貓妖的猛烈一擊。

師父的護身符保護了她、

“別衝動,這只是個誤會,這隻小貓並不是我傷的。我是恰巧路過。”袁香兒舉起手裏的小山貓,逮着機會試圖解釋情況。

那隻紅了眼的貓妖此時根本聽不進她的話語,憤怒地瘋狂用爪子不停攻擊,這個脆弱的人類,只要一爪子就可以輕易地取了她的性命。

但不論它如何惱怒地變化方位角度,那道金色的圓盾總能準確地出現在它面前,滴水不漏地擋住了攻擊。

大妖的威壓和兇猛攻勢捲起漫天塵土,引得地動山搖,飛沙走石。一片天昏地暗中,只有那看似薄弱的金色符文,不斷亮起金輝,堅定地擋在袁香兒眼前。

袁香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是出來玩的,什麼也沒帶,只能咬破手指收斂心神凌空描繪出能夠召喚天雷的五雷符。

餘搖所傳的符法,和世間所傳儀式繁雜的制符過程不同,講究的是道法自然一點靈光既是符。看起來似乎簡單了不少,但其實十分任性,那所謂的靈犀一點極難捕捉,袁香兒修習多時,依舊摸不太着門道,時常一二十張符中,能有效用的不足其一。

師父餘搖還不太管她,每日只會說:香兒好棒,已經可以了,玩去吧,玩去吧。

此時命懸一線,袁香兒不敢大意,凝神聚氣一筆成符。

紅色的符文在空中淡淡現了現身影。

成功了!

袁香兒還來不及高興,只看見天空不緊不慢地飄來幾朵雷雲,細細地劈下一道閃電,那細細的電流打在小山一樣的貓妖身上,一點效果都沒有,不過炸得他更加狂怒而已。

袁香兒氣得跺腳,只能駢劍指,再一次起符。

就在此時,她的眼前突然浮現了一隻遊動着的青色小魚。

那小魚搖着尾巴在空中迅速遊動了一圈,袁香兒揉了揉眼睛,它就一分爲二,變成了一紅一黑兩隻小魚。

兩隻小魚首尾相逐,再轉一圈,逐漸變大,成爲一個巨大的雙魚八卦。

身邊突然安靜下來,彷彿被罩上了一個巨大的透明圓形護罩,風沙也不吹了,大地也不晃了,空中凌亂的草葉正慢悠悠地飄落。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袁香兒面前,那人抬指輕揮,護罩外的貓妖就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沿途壓倒了一路粗壯的樹木。

天地間傳來一聲如同嬰兒啼哭般的鳴叫,犀渠的身影從地底一躍出,他後蹄刨地,黑色的身軀瞬間巨大化,頂着一雙尖銳的長角把剛剛爬起身來的貓妖撲倒在地。

餘搖臨空凝結四條透明的水柱,禁住貓妖的行動,提起袁香兒手中那隻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奶貓遠遠拋了過去,

“還給你,別再出現,否則將你封禁百年。”

那隻兇狠無比的巨獸弓着背,嗚嗚低吼。最終放棄了繼續攻擊的打算,叼起自己的孩子,幾個起躍,消失在羣山之間。

袁香兒驚懼的心在一瞬間變得安穩,四肢脫力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餘搖轉過臉來看她,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哎呀,香兒已經可以指空書符。看樣子很快就能夠出師了。”

袁香兒心有餘悸地傻傻笑了,此時的她心裏覺得師父所謂的出師不過玩笑之語。

剛剛那隻險些取了她的小命,對她來說如高山般難以撼動的巨獸,師父卻能在抬指之間輕鬆解決,自己比起師父還差得遠呢,怎麼可能出師呢?

有師父在,無憂無慮的童年似乎可以無限地延續下去,每日輕鬆隨意地學學術法,和小夥伴或是小妖精們玩鬧戲耍一番,時光就如同那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東流而去。

院子裏的梧桐樹葉再一次變黃的時候,師孃的病似乎越來越嚴重。她停止了給袁香兒的授課,躺在昏暗的牀榻上幾乎起不了身。

袁香兒進屋去看她,只見她面色青白,目光無神,如果不是偶爾還能微微呼出一口熱氣,幾乎就像是一個早已經死去的人。

師父餘搖在這段日子裏不再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坐在牀邊,握住那隻蒼白無力的手,沉默地看着牀榻上的妻子。

自從相識之後,師父對任何事物都十分隨性灑脫,甚至帶着幾分成年人身上少見的天真單純。袁香兒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流出淡淡憂傷的模樣。

在一個天氣特別好的日子,袁香兒站在梧桐樹下,忍不住開口詢問吊兒郎當趴在樹枝上的妖魔。

“竊脂,你知道師孃得的是什麼病嗎?”

樹冠中傳來一聲嗤笑,飄逸的潔白翎羽輕輕垂落,“她那哪裏是病,不過是壽數到了,無以爲續罷了。”

竊脂俊美的面孔從枝葉間探出來,“小香兒,你知不知道,你們人類那短暫的壽命在我們妖族的眼中,和朝生暮死的蜉蝣也沒什麼差別。我們許多妖族願意和人類結下契約,並非是無力反抗,不過是漫長的歲月過於無聊,藉此在人間遊戲一番罷了。”

他伸出白色的翅膀,在袁香兒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我覺得我不過是打了幾個盹,你怎麼就變高了。是不是我冬天睡上一覺,你就要變成白髮蒼蒼的老太婆,腐朽爛到泥地裏去了。”

“竊脂,她還是孩子,你別嚇唬她。”餘搖的聲音從檐廊下傳出。

“哼,早晚不都得知道的嗎?”竊脂有些沒趣地收回翅膀。

餘搖從檐廊的陰影中緩步走出。正午的陽光很明媚,將斑駁的樹蔭打在他溫和的面孔上,他伸出手摸了摸袁香兒的腦袋,像往日一般笑盈盈地說,“倒確實是長高了不少。”

“師父,竊脂他剛剛說……”

“香兒,本門講究的是道法自然。”餘搖在她的面前蹲下,認真凝望着她的眼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而這世間萬物都脫不了自然二字。人間生死聚散理應順其自然,本不該過度執着。”

餘搖對袁香兒的教導從來都十分隨便。可以了,去玩吧,不懂沒關係,是他最經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他很少說這樣玄之又玄的教義,袁香兒表示聽不太明白。

“現在不明白也沒事,只是師父本來不願你接觸那些山中的妖魔,但現在想想,爲師自己都不能剋制之事,又如何能勉強於你。只希望你長大之後,能有和師父不一樣的見解人生。”

袁香兒聽得是一頭雲裏霧裏,她第一次這麼近的看師父的眼睛,這才發現師父的眼眸和尋常人似乎有些不同,清透深邃,彷彿裏面有深淵,有大海,承載着深海中萬千世界。

也許是看着這樣的眼睛久了,袁香兒午睡的時候就夢到了大海,她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聽了許久的海浪濤聲,

午後的陽光透過紙窗曬進來,庭院裏寂靜一片。

袁香兒醒了過來,揉揉眼睛,走到院子裏,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和平時不同了。

不太對勁,未免太過安靜了些。

除了竊脂和犀渠,師傅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使徒,往日裏即便師父出門在外,這座院裏的屋檐上,地板下,牆頭樹陰,花木之間總能聽見那些小小的精靈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響。

但此刻,一切彷彿突然就消失了,靜得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竊脂?犀渠?”地板下沒有響起那種低沉的嗓音,院中的樹葉一動不動靜立在樹梢。

“師父?大家都到哪去了?”袁香兒雙手攏在口邊,衝着庭院大喊。

梧桐樹下的石桌邊上坐着一個窈窕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輕薄的羅裙,鬢髮高盤在腦後,正抬頭看着天邊的雲霞。

聽見喊聲,她轉過臉來,氣色紅潤,美人如玉,正是袁香兒那久病不起的師孃。

“師孃,您怎麼起來了?”袁香兒又驚又喜地拉住了師孃的手,“師孃,您這是好了嗎?”、

雲娘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袁香兒的臉頰。她的手掌既柔軟又溫熱,再不像往常那般冰涼,

“那可真是太好了,師父他知道嗎?對了師孃,我師父呢?怎麼到處都看不見他。”

雲娘淺淺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挽着袁香兒的手站起身,攜着她走出了院門外,

“你師父有事出一趟門,要過些日子纔回來。”

因爲師孃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着淺笑,袁香兒就沒想到所謂的過些日子,有可能是三兩天,當然也可能是經年累月。

集市上的鄉民們看見雲娘子出門都十分新奇。

“哎呀,娘子這是大好了呀?”

“那先生可得高興壞了。”

“娘子要買哪些果子?不好叫娘子受累,讓我家的小子給您提回去。”

雲娘笑着一一回應,她和尋常人家的婦人一般,繫着一條頭巾,挎着一個竹藍,攜帶着袁香兒,彎着腰在市集上挑挑揀揀的買菜。

“師孃這是做什麼?”袁香兒不解地問道。

“買些蔬果,準備今日的晚食。”

“師父不在家,師孃身子不好,這些瑣事交給徒兒來做就好,怎麼好讓師孃親自動手?”

餘搖在的時候,家裏打水煮飯的雜事,一向都是由餘搖一手包辦,袁香兒像是一個真正的孩子一般無憂無慮地生活了這些年,她也很享受這種被當做孩子寵愛着的感覺。

但如今師父出門了,她覺得自己還是個有原則的人,該由自己挑起這些事,不能讓剛剛病癒的師孃勞累,畢竟自己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孩子。

雖說她兩輩子都不會煮飯,但現在學起來也不算晚。

“瞎說,你才幾歲,師父不在,自然有師孃煮飯給你喫。”雲娘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袁香兒的鼻子上輕輕點了一下,“你師父當初怎麼寵你,如今師孃一樣寵你。快說,晚上想喫點什麼?冰糖肘子喫不喫?”

袁香兒嚥了咽口水,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特別的饞肉喫,於是她瞬間放棄自己剛剛立起來的原則,“喫……喫吧,冰糖肘子誰不喫。”

二人手挽手地往家裏走去,天邊雲霞累覆,滿布細密鱗雲,霞光燦燦,有如謫仙過境。這樣的漂亮的霞光袁香兒在記憶中只見過一次,那是師父到袁家村接自己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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