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白起聽着法神太一的話之後，頓時愕然，只覺得有些懵。
爲什麼自己成就殺道的契機，就是殺了法神太一？
法神太一又爲何如此心甘情願的讓自己殺了他？這裏面似乎太隨意，而且透着古怪。
白起盯着法神太一，想讓後者給自己一個理由，一個實實在在的理由。
“師尊和師母的交代，我死，成就你！”法神太一微微笑着，回答着白起。
白起聞言，忍不住冷笑出聲，但沒有繼續說話。
這一句話，足夠說明一切。
混沌神邸是在操縱自己，是在安排自己的未來。
“師弟，你可知道當年的創造神邸大戰的最終結局嗎？”法神太一望着白起的臉色不太對勁，也沒有多想，而是再問白起。
白起搖頭，他知道大戰的起因，並不知道結果。
源自於神首和混神邸之間的大戰，爲了爭奪最終的創造宇宙的宙主之位，爲了成爲神邸首領，而不惜發動大戰，神族的內部戰爭，卻一度的蔓延到了人族，害的人族生靈塗炭。
人族的生靈塗炭，遭受滅頂之災的時候，蠻荒古三位神邸看不下去了，便出手解救了人族，創建了三大宇宙和三大空間。
也因爲蠻荒古三位神邸的出手，才能夠讓人族得意保留，可以讓文明繼續傳承下去，從神魔時代開始，妖族時代，人族新時代。
蠻荒古的功勞是任何人都污衊不了的，他們便是救世主，他們就是人族眼裏面的神靈。
只是蠻荒古畢竟不是人族，而是當年創造宇宙的妖族首領，是妖神。
他們能夠做的事情，也只有這麼多了。
至於混神邸後面和神首之間的大戰，最終誰贏誰敗，白起還不瞭解。
但是看起來應該是神首贏了，否則的話不可能如今的神首還在神界，可是混沌兩位神邸卻早就不見蹤影。
“當年大戰的結果如何？”白起臉色平淡，問着法神太一。
這個時候，白起自己的心，已經逐漸的有了變化，對神邸沒那麼熱衷，對養父母也沒有那麼敬畏。
“師尊輸了，沒有無緣成爲神邸之首，成爲創造宇宙的宙主之位。”法神太一的臉上有些落寞和黯然，說出了這個跨越數億年的答案。
白起默然不語，和自己的想法相差不多，混神邸果然還是輸了嗎？
但爲什麼自己感覺到，在幻境之時，自己成爲混神邸時候，自己的實力並不弱於神首，甚至要比神首還要強，爲何最終還是會輸掉大戰？
“神首也輸了！”法神太一沒有看到白起的神色，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着當年的大戰細節。
當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白起便震驚的抬起頭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神首輸了？混神邸也輸了，難道兩敗俱傷？”
法神太一搖了搖頭，望了眼白起，然後指了指自己，忽然嘴角泛起一絲苦澀：“是我，是我做的孽，害了師尊，害了師母，也害了創造宇宙，我纔是那個罪人。”
“當年師尊本來穩操勝券的，結果因爲我領悟了萬法之道，影響了師尊的輪迴之道，害的師尊實力銳減了三成，神首的實力也銳減了三成，反倒是天帝因爲我創造出萬法，從而功力大增。”
“天帝便偷襲了師尊和神獸，將師尊打的肉身毀滅，只剩下一半的神魂存留，天帝又將神首的三隻腦袋削掉，削了神首七成的修爲，將神首困在神界的神山之上。”
“天帝可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將兩個最厲害的創造神邸擊敗之後，他坐在了神邸的首領位置，成爲了創造宇宙的宙主。”
“但因爲天帝成爲神邸的首領之後，便對神族越來越好，對人族越來越糟糕，出現了最終的人族險些覆滅，若不是蠻荒古三位巨人相救，早就人族滅族了。”
“師尊那個時候只剩下一半的神魂，一半的實力，爲了神族的未來，二老硬生生的和師母一起煉製了銅闕，將創造宇宙封印，變成如今的創世宇宙。”
“師尊又把封印的法訣告訴了我，讓我保管着，等有朝一日他選好了後人之後，會讓這個後人憑藉銅闕來拿回解封創世宇宙的法訣。”
“我等了很久，等的不知道歲月如何，不知道時間如何，不知道年份如何，在這一天等到了你的出現。”
“當年師尊和師母其實養過很多孩子，但是每一個孩子都不堪重用，直到他們遇到了你。”
“你的命，屬於你自己，很多時候師尊的預測都出現了偏差，比如你不應該遇到公孫起，成爲鬼穀子的親傳弟子。”
“按照師尊的預測，你應該會在二十歲的那一年，遇到白家的老祖宗，然後帶領你修煉，走進修煉的路途，但是公孫起的出現，改變了你的命運。”
“從那一刻開始，師尊就知道，你的不同，在你的身上，他看到了希望，神族的希望，各族的希望。”
法神太一說着一句又一句，來讓白起明白，當年之事，也明白他自己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如何掌握自己的命運。
他也很佩服這個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歲的師弟，能夠在最小的小世界裏面，成長爲如今的地步，只差一步便能夠掌控殺道，成爲真正的殺神。
“師弟，如今師尊已經沒有了修爲，全靠師母照料着，他們如今就在聖族之內，你想見他們嗎？”
“另外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師妹白靈，現在就在聖族，陪着師尊和師母身邊。”
“他在你離開三大宇宙的時候，也來到了這裏。”
“是師母負責接引她，讓她來到這裏，見二老的。”
法神太一繼續看向白起，將白靈出現在聖族，將混沌神邸出現在聖族的事情，告訴白起。
本來法神太一期待着白起的激動和興奮，然而白起卻全然沒有這種感覺。
混沌神邸當初創造銅闕，爲的是神族的未來，爲的是創造宇宙的延續，而不是爲了人族的生靈。
自己不是神族的未來，不是各族的未來，我白起只爲人族而活，僅此而已！
找自己照顧神族，成爲神族的榮耀，找錯人了！
也因此，白起此刻對是蠻荒古三位前輩充滿了感激，是他們冒險，挽救了人族。
後來古巨人又爲此犧牲了自己，開闢五行宇宙。
相對而言，混沌神邸對人族的成就，不如蠻荒古三位巨人神邸。
混沌神邸雖然崇尚各族平等，但骨子裏面還是傾向神族。
此刻白起對混沌神邸少了一些崇拜，多了幾分冷靜。
同時也感覺到由衷的心寒，原來當年自己所爲的快樂童年，不過是混沌神邸營造出來的假象。
他們只是爲了培養自己，爲了觀察和考驗自己，如果那個時候自己不合格的話，就會被他們放棄。
幸好自己遇到了公孫起，遇到了鬼穀子師尊。
“如果能不見的話，就…不見了吧。”白起沒有和混沌神邸見面的喜悅和必要。
當年他們成爲自己的養父母，也不過是爲了各族考慮，培養着一個合格的後人。
所以他們所有的情感，對自己都是虛化的，包括妹妹白靈也是一樣，當妹妹殘疾的時候，養父母身爲混沌神邸也沒有想過出手。
這足夠說明，混沌神邸的心裏面只有大道，沒有人情和人心。
這樣的兩大神邸自然偉大，但白起不喜歡這種感覺。
人活一世，沒有人情，可悲。
“爲何不見？難道你不想見到師尊和師母嗎？”法神太一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忍不住出聲問道。
他本來預計白起應該是很高興甚至很激動，畢竟有一個混沌神邸的養父母，不管是誰都應該激動。
然而此刻白起卻沒有這樣的情緒表露在臉上，心裏面也真的沒有什麼可值得高興的地方。
混神邸想要掌控白起的命運，讓白起在他安排之下修煉成長，最終成爲一個合格的棋子，然後這個棋子解決各族的危機，爲神族而活。
縱然混神邸是出於大道，出於公心，沒有私慾。
然而這樣的行爲，還是白起不喜歡的，他不喜歡被當成棋子，沒有人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混沌神邸也不可能。
“如果你要問爲什麼的話，我會告訴你，我的路，我會自己走！”白起起身，看了眼法神，語氣很冷淡的回答着。
法神太一愣了一下，望着白起的神色如此堅定，隨即就明白了什麼，不禁嘆了口氣。
白起對師尊和師母的愛，終究還是錯付了！
只是白起想要得到人倫之樂，極其可笑，神邸，高高在上的神邸，怎麼可能有人情？
師尊和師母只是爲了選拔出來合適的後人而已，對白起這個養子所有的感情，也都不過是虛假的。
即便當年如何寵溺白起，也都是爲了達成目的而那麼做，並非出自於本心和真情實感。
白起的童年，從此刻開始，便多了一絲可悲的味道。
“銅闕既然是混沌神邸的東西，那就請交還給二老吧。”
“麻煩師兄跟二老說，白起感激他們當年的養育之恩，若有機會，自會報答！”
“也勞煩師兄你替我爲白靈傳達一句話，不管她在哪裏，不管她是混沌神邸的女兒，還是白起的妹妹，我白起都會在家裏等着她。”
“這個家在哪，白靈知道！”
“師兄，就此別過吧。”
白起臉色堅決的從眉心處取出銅闕，放在桌子上，然後起身給法神太一行禮，縱身而下，落在宮殿的下方。
這個時候蕭嫣兒和狗娃子還站在這裏，滿臉都是好奇的打量着宮殿。
白起看到這兩個孩子的稚嫩樣子，真有些不忍心將他們留在聖族之上，這裏或許是一個沒有私情的地方，是一個沒有人情以及人性的地方。
聖族，也是神族的一部分罷了，混沌神邸也是神，法神也是神。
指望他們救人族，自己是有多可笑？
能救人族的，只有不是神邸的人！
如果願意的話，我白起願意做一個永不成神的人。
但我的殺道，我的辰劍，我的九丈戟，能屠神滅魔！
人族的天下，請還給人族！
“你們，願意跟我離開嗎？”
“從此我教你們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