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玩什麼把戲?難道你以爲你這麼做了,我就會感激你?”蘇語溪臉色發白,心中總覺得惴惴不安。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覺得我這樣是在害你嗎?我真是對天發誓,我是真心真意爲你好的。”
“你嫁給殿下也有一些日子了,上次的事情我知道對你的打擊非常大。但是我們也不能因爲上次的事情就一直放棄希望啊!”
齊旭冷冷看了一眼兩個人,也不想繼續看下去,直接帶着小喜子出去:“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孤看着心煩,倒不如去外面走一走!”
小喜子知道主子這樣是不高興了,心裏也有點不明白蘇娘孃的意思。按照道理,這殿下都這麼向着她了,何必非要和一個廢人過不去。
齊旭卻不這麼想,蘇語然從來沒有這麼和蘇語溪針鋒相對過,這個女人現在做的所有的事情在他看來都是有目的的。
越是這麼想,他的眉頭就皺的更加厲害。想到剛纔她們的對話,齊旭吩咐身後的小喜子:“你讓幾個人多看着點裏面的情況。”
小喜子點點頭:“奴才知道怎麼做!只是,若是太子妃娘娘不小心出事了,那是不是也要。。。。。。”
齊旭停頓了下,想到她對自己說的話,良久開口:“不管怎麼樣,這宮裏現在是不能出事情了。”
“你告訴她,就當是爲了孩子積德,有些事情只是做夢,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有些應該忘記的,就忘記吧!”
忘記?小喜子不敢再揣測太子的心意,只好順着他的心意做事情。想到裏面的兩個女人也是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有些事情都是一言兩語說不清的。
御書房
“妹妹這麼久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難道你真的以爲,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會被人知道嗎?”
“不過你倒是也有幾分的本事!要不是你在太子的東宮用盡手段,恐怕你姐姐我還沒有這麼快可以解決那兩個女人!”
“我不知道姐姐你在說什麼。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姐姐爲什麼要用盡手段來做這些事情!”
“梅顏在的時候,姐姐是想盡辦法打壓她!真是恨不得把那個女人從東宮的大門趕出去!”
“梅顏去世以後,我還以爲姐姐可以安份一些時日。可是,我實在是把你想得太好了,以至於你可以消無聲息地殺了秦琴!”
蘇語溪猛地抬頭看了對方一眼:“你胡說什麼!什麼叫做我殺了秦琴!我從來沒有殺過她,從來都沒有!”
“你以爲秦琴是怎麼死的?蘇語然,要說是誰殺了秦琴,你纔是元兇!你把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顛倒,不是嗎?”
“如果不是因爲太子殿下考慮你,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是當年那個在東宮做下蠢事的女人,太子殿下都不會輕易要她的性命!”
“蘇語然,你以爲你做的那些事情他真的一點也不知道?他不過是不在乎而已,你明白嗎?”
蘇語然擦擦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白玉青蔥的手指,微微一笑:“我知不知道其實根本不重要。”
“姐姐,重要的是,你知道這件事情嗎?這麼多年了,你一直喜愛他。爲了他,你甚至可以付出一些平常閨秀做不到的事情!”
“爲了他,你也不介意被外面的嘲笑自己在東宮的地位和恩寵。你爲他做了這麼多,甚至爲了他連孩子都沒有了!”
蘇語溪一把把手邊可以夠到的茶盞砸過去:“你閉嘴!你簡直是胡說八道!誰都知道的,這些事情誰都知道的!”
“那就是梅顏那個賤人害我的!就是她害我的,要不然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這麼多日子了,你爲什麼還是要這麼傷害我!”
英媽媽一把抱住自己看大的孩子:“四小姐,你要是心裏還記得當年夫人給你的一些恩典,你今日就要和太子妃娘娘賠罪!”
“賠罪?”蘇語然不可思議地看着兩個人,忽然笑了起來,眼睛裏面都是淚水,“你說的對,我確實是應該賠罪的!”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以爲,我這樣的人也許早就應該死在很久以前的時候了。可是偏偏老天爺要我活着!”
“以前的時候,我心裏還是很委屈的。我在蘇家,從來不敢多說一句話,也從來都不敢多喫一口的東西!”
“因爲我的東西喫得多了,母親總是可以找到我做錯的地方懲罰我。甚至有幾次,我都以爲自己絕對不能在活下來了。”
“可是你就像是臭蟲一樣,還是這麼活下來了。”蘇語溪冷冷看着她,眼睛中恨不得自己可以親手殺死她,“你怎麼就可以活下來呢?”
“是啊,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好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這個死過一次的人還是可以活過來,但是這一次,我想,是輪不到我死了!”
蘇語溪根本就聽不明白蘇語然說的這些話,她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到了這一步是在炫耀自己:“你不要做夢了!你以爲你真的可以取代我嗎?”
“你以爲我今天來這裏什麼準備都沒有嗎?我知道,那兩個孩子身邊你一定是留下了最信任的人在那裏。可是有時候,人總是有弱點的!”
蘇語溪的嘴角越拉越大,就像自己一直在等着這一刻:“你知道嗎?我已經等了很久了,我終於可以看着你像狗一樣在我面前懇求了!”
蘇語然卻一點反應也沒有,良久抬起頭來:“姐姐,你總是這麼自以爲是。但是你有一句話說對了,這世界上確實沒有什麼人是沒有弱點的。”
“你看我們的英媽媽,不就可以爲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要了自己主子的性命嗎?不過看在她專心對你的份上,似乎姐姐也應該原諒她!”
整個御書房在這一刻完全安靜下來了,蘇語溪不斷地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可以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聲音可以發出來。
英媽媽一直低垂的眼睛,終於在這一刻完全的抬起來了:“你胡說,你現在這麼做不過就是爲了自己的孩子而已。”
“老奴是自幼跟在夫人身邊的人,老奴怎麼可能會做出對不起夫人的事情呢?四小姐,看來你對老奴的誤會是真的有點深!”
“是嗎?”蘇語然似乎根本不在乎她在說什麼,只是拿出袖子裏一串小小的珠子。這個珠子在宮裏根本毫不起眼,因爲它不過就是外面集市上的一串小東西。
但是英媽媽卻突然突出了眼睛,顯得很是害怕:“你,你手上的這個珠子,這個珠子是哪裏來的?”
“哦?媽媽是說這個珠子嗎?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這東西確實在平常人家裏很難可以見到。”
“怎麼,媽媽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嗎?比如說,當時是誰拿着這串東西來和你說話的;又比如說,當時和媽媽見面的人是誰呢?”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不過也是,任誰也不可能去懷疑自己母親身邊最倚重的媽媽的,這個問題倒也不是姐姐的錯誤了。”
蘇語溪一個字也不想聽,她甚至拒絕去想自己的母親去世前後的種種事情,只是飛快得打斷了蘇語然:“說什麼都沒用了!你的兩個賤種都要死!”
蘇語然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反而點點頭:“剛剛姐姐一直在說一句話,你說,我是一個不懂得感恩的人!”
“其實姐姐說的這個話,真的是冤枉我了。我哪裏是這樣不知道感恩的人,更何況我現在應該已經報恩了!”
“英媽媽的孫子已經有些大了,就是賣到最齷蹉的地方,想來也會好好活下去的。更何況只是一些京都見不得人的小倌場所而已。。。。。”
英媽媽不等蘇語然把全部的話說完,整個人已經撲向蘇語然。蘇語然靈活地一躲,嘴裏還是笑吟吟地:“媽媽,你不要如此着急。”
“正如媽媽所說,你到底曾經也對我好過。若是沒有你,我的身子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好起來了。要不然,憑這麼多年的藥物,我怎麼可能還會有孕呢?”
蘇語溪看了一眼英媽媽,終於明白這人已經是一步廢棋。她抬頭看着蘇語然:“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以前那個廢物了。”
“不,也許我應該這麼說,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廢物。只是可憐我母親,這麼多年了被你們兩個小賤人一直欺騙。”
“就連我,都差點相信你不過就是一個沒有什麼威脅的小賤人。可是現在呢,現在卻是你們這兩個小賤人,生生毀了蘇家。”
“蘇家?姐姐,你可是真是好笑。這蘇家,可從來都不是我們毀掉的。這蘇家是你一手毀掉的!”
“你胡說!如果不是因爲你們,蘇家怎麼會到今天這一步。母親和我步步爲營,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蘇家!”
蘇語然冷笑一聲:“爲了蘇家?你可不要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你從來都沒有爲蘇家做過一些什麼,不是嗎?”
“這麼多年了,如果不是因爲蘇家是你的孃家。你恐怕都不想想起自己的孃家吧,你早就厭惡這個家了。”
“如果不是因爲二姐有用,恐怕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搞不好今日你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不是嗎?”
“你終於肯承認了?你終於肯承認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以爲你要那個賤人掌握了武伯候,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好了嗎?”
“我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就覺得沒事了,我也不會像你一樣,每一次的事情都這樣一次次的讓它失敗的。”
“想來你應該很明白,那些年爲什麼你做什麼就是錯什麼。甚至你在東宮之中,你姐姐卻只會拖累你。”
“那是因爲,她要比你早知道,你和你的母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以爲你姐姐是怎麼死的?”
“你以爲,你姐姐當真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嗎?二姐根本就不用去折磨她,因爲她活着就是對她自己最好的折磨!”
“你到底想說什麼?”蘇語溪看着她,只覺得自己心裏的寒氣越來越重,她甚至不知道應不應該阻止對方。
“大姐是自己要死的,這一點,難道你真的想不明白嗎?可你就是想明白了又怎麼樣呢?不還是不給她報仇嗎?”
“可憐她用了自己的命,也沒有辦法讓你心軟。更不用說,她自己的母親那時候已經好似愛莫能助了。”
“蘇語溪,你口口聲聲說,你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蘇家。可是我問你,你到底爲蘇家做過些什麼呢?”
“這些年來,恐怕是蘇家成全你的時候多一點吧。就連你的姐姐,也是爲了你才接受自己的丈夫多了一個女人這樣的事實。”
“她不過就是自己沒用,抓不住自己的丈夫而已。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麼樣呢?如果沒有我,她那樣的腦子,連自己的丈夫恐怕都看不住!”
“看不住?蘇語溪,你總是自以爲是。你以爲你真的很瞭解你的姐夫?你以爲,你那種想法就是對的?”
“不過你現在知道這些也沒有什麼用處了,因爲你就是知道了這些也不過就是自增煩惱而已。我們還是說些,你感興趣的話題吧!”
“比如說,你今天怎麼會死在我手上。又比如說,我怎麼就這麼清楚,你手上有什麼人,還有什麼東西是可以用的。”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這些事情嗎?母親在的時候,恐怕也覺得,這件事情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蘇語溪粗暴地打斷她的話:“你到底想要說什麼!你以爲,你現在說這些就可以打亂我的計劃!我告訴你,你絕不會相信的,你不是個妖怪!”
“妖怪?蘇語溪,你覺得我是個妖怪?”蘇語然不可思議地看着前面的女人,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女人也會有這麼深深不安的時候。
她是蘇語溪,是前世那個絕不會變臉的太子妃娘娘。這麼多年了,她好像一直在執念這個女人的生死。可是現在,這個女人其實已經在她的掌控中了。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快要結束了,你一邊興奮地在期待什麼,可是另一邊,你似乎巴不得放棄一些什麼,好讓自己的生活不這麼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