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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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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人笑起來怎麼能這麼好看呢!

  這纔是活脫脫的禍水在世。

  “宇文赫,你……以後還是不要笑了。”蕭如月謹慎道,說時捂着自己的胸口。

  “嗯?”

  某君上眉頭微揚,他從她的眼裏看見了一絲玩味。

  皇後孃娘盯着他,鄭重其事道:“因爲,紅顏禍水。”

  想了想這個形容似乎不太正確,她又糾正道:“不,藍顏禍水,禍國殃民。”

  “你怎麼不說是蠱惑人心呢?”

  皇後孃娘歪頭想了想,“有道理,就是蠱惑人心。”

  某君上一時無語。

  卻又覺得好笑不已。

  “蕭姐姐說什麼便是什麼。”

  皇後孃娘不甚滿意地搖搖頭。

  正說着話呢,外頭有人急急忙忙奔進來,手裏頭還抓着一張卷摺痕很多的紙條,“君上,燕州城大將軍來的飛鴿傳書,出事了!”

  宇文赫的臉色微微一斂,從那人手上接過了飛鴿傳書。

  他略略瀏覽了兩眼便又迅速摺好了紙條,似乎並未認真看,眼底卻隱約閃過了一絲寒意。

  “出什麼事了?”蕭如月不禁問道。

  她與宇文赫是最親近,也可以說她是最瞭解他的人,自然能看出他的神色有異。

  宇文赫的表情告訴她,蠱蟲之患的確算是滅頂之禍,但事情恐怕不僅僅是蠱蟲的問題沒那麼簡單。

  宇文赫也不說話,隨手便將信條給她遞了過去。

  蕭如月接過信箋打眼一看,臉色也微凝了。

  送信進來的人說道,“燕州城外的蠱蟲又鬧騰起來了,大將軍已經下令讓所有人都撤入城內,並且立下軍令,任何人不得隨意越過城樓,否則按軍法處置。”

  信中雖然寥寥數句,卻將燕州的境況描繪得淋漓盡致,令人心憂不已。

  唐敬之和崇陽崇越他們收拾好東西過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君上和皇後孃娘都臉色肅穆,一言不發,氣氛十分凝重。

  他們心知情況不太妙,紛紛看向那個送進來信件的人。

  送信人大抵因爲就是個負責看管鴿子的,被這麼多人盯着心慌慌,連忙低下頭。

  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稍微抬起頭來,觀察了一下宇文赫的臉色之後,才說道,“君上,如今軍中軍心動搖,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不等送信的人把話說完,宇文赫便冷聲打斷了他,“你是想說陣前換將,還是想勸朕回去主持大局?”

  那人似乎是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會惹得龍顏大怒,嚇得當即雙膝跪在宇文赫的腳前,“君上息怒!小人失言,小人該死!”

  “既然知道自己該死,那還不動手!”宇文赫的面色更加森寒。

  “君、君上……”

  大家都愣了。

  就連蕭如月也是一怔,她捏着信紙的手不由得一緊。但也因爲這個不禁意的小動作,她似乎發現了什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把信紙對着一折。

  這信,是假的。

  因爲這信紙,也不是宇文赫特製的梅花箋。

  從燕州臨出發前,宇文赫特意給大將軍留了一沓特製的梅花箋,那些特製的梅花箋在必要的時候便是最好的證物。

  宇文赫何其敏銳,這信紙是不是他親手交給他弟弟的東西,他一看便知。

  如此看來,這封信,根本不是出自大將軍之手,也不是從燕州來的。

  這信應該是某個有心人仿照大將軍的筆跡僞造的,然後收買了這個負責照看信鴿的送信人,想藉由他的手送過來。

  被自己身邊信任的人背叛了,難怪宇文赫會這般生氣。

  宇文赫側過身去,眼角餘光落在送信人身上,“朕的話你是沒聽見?”

  送信的人被宇文赫的目光看得心裏發虛,不自在地別開臉去,腳步不自覺往後退去。

  崇陽彷彿明白了什麼,一舉堵在他左邊,送信人轉頭想往右邊去,結果崇越無聲無息出現在他的右邊。

  他正打算後退,身後卻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了他後背一下,他扭頭一看,就見面如冠玉白衣不染纖塵的唐神醫正雙手環胸側身站在他的身後。

  唐敬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彷彿是在說: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從我這裏逃走。

  而撞着送信人後背的也不是旁的什麼東西,正是唐敬之手上帶着鞘的匕首的。

  唐敬之方纔若是拔出匕首,他已經一命歸西了。

  送信的人一臉不明所以的驚慌失措,“君上,屬下只是個跑腿送信的……”

  “你親口說你該死,那就動手吧,若讓朕的人動手,你恐怕就很難留個全屍了。”

  宇文赫打斷他,語氣仍舊淡淡,卻透出少見的肅殺之氣。

  那送信人腿一軟便雙膝跪地,“君上,屬下是一時鬼迷心竅昏了頭,屬下知錯了……”

  “朕這裏不需要搖擺不定兩面三刀之人。”

  宇文赫不緊不慢打斷他,“崇越崇陽,把他帶到他該去的地方,別讓他髒了朕的地方。”

  “是!”崇陽崇越答得擲地有聲,一人一邊將送信人給拉了起來。

  “君上,我只是一時沒能禁受住誘惑,我是一時糊塗了,君上饒命啊……”

  “我知錯了君上,我知道錯了,君上饒命啊……”

  送信的那個人聲嘶力竭的吶喊着,宇文赫面無表情,眸色比冰霜還要冷。

  房中陷入死寂。

  落針可聞。

  就連唐敬之也沒不說話了。

  宇文赫正在氣頭上,他纔去風口浪尖自己找事兒。

  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蕭如月扯了扯宇文赫的袖子,“我知道你心裏頭氣惱,可是十三的事情不是你的錯,難不成你還要怪自己魅力太好,迷得人家芳心暗許麼?守不住底線的人,不值得你爲之生氣。”

  這人八成是看見十三背叛之後沒被處死,所以一時僥倖。

  可是,這世上哪兒來的那麼多僥倖,哪兒來的那麼多好處可白得?

  這人不過是因爲貪心而在爲自己找藉口罷了。

  一時鬼迷心竅昏了頭就能送封假信,下回給他更多錢讓他往水裏下毒,他是不是也一時鬼迷心竅昏了頭呢?

  唐敬之見情況不妙便退到門口,準備隨時出去避風頭,結果就聽見蕭如月這般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皇後孃娘,你這麼一本正經誇你家夫君,不太合適吧。

  但他轉念一想,天底下除了她還有誰敢在宇文赫生氣的時候跟他這麼說話?

  答案是:沒有。

  宇文赫臉上的冷然果然淡了些許,像是被他家這言論大膽的皇後給逗樂了。

  唐敬之就放心大膽地出去避風頭了。

  其他人也都撤了,房中只餘下宇文赫與蕭如月二人。

  宇文赫突然說道:“那封信是我準備的,也是我私底下找人去與他接觸的。”

  蕭如月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說,是他準備的信?

  那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這個人搖擺不定,隨時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收買,才自己提前出手的?!

  果然真應了那句老話,天上不會掉餡餅。

  哪天天上若是平白掉下餡餅,那就很可能是陷阱。

  有毒的。

  “蕭姐姐有何打算?”宇文赫已像沒事人一般,自顧自轉移了話題,嘴角還噙了一抹淺淡的笑意,好似方纔那個要把人凍死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蕭如月慢慢也就習慣了。

  “我認爲,十三既然能夠與馮玉婷搭上線,就說明他們之間的往來不是一次兩次的。咱們此次韃靼王庭之行困難重重,有個輕車熟路的人帶路不是更好麼?”

  宇文赫聞言眉頭微揚,蕭如月接着道,“君上沒賜死十三而是暫時囚禁,不也是打的這個主意麼?”

  宇文赫贊同地點了個頭,徐徐笑了。

  轉頭又吩咐門口的人道,“去把王大公子請過來一趟。”

  “是。”

  這一日,註定不能平靜。

  但宇文赫卻還是帶蕭如月在太白樓裏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皇後孃孃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可觀。

  第二日過午之後,衆人化整爲零分別出發,宇文赫與蕭如月二人也都換上了衣裳進行僞裝。

  城門處看似和之前並無二致,但每個經過的人都感覺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盯着你,可是你又找不到盯着你的人在哪裏。

  如芒刺在背。

  一對身形佝僂衣裳襤褸的老夫妻拄着柺杖從城門過,守城的士兵像是得到了什麼暗示,上前去攔阻,老夫妻很快就被“請”到了邊上的棚子裏去了。

  棚子裏,士兵們把老夫妻好一番搜查,也沒能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只好放人離開。

  那對老夫妻邊走還嘆息着:“世風日下世態炎涼啊,兒孫不孝,家門不幸啊……”

  守城的士兵們臉色也不好看。

  查來查去並沒有想找的人半點蹤跡可言。上頭若是怪罪下來,他們可得罪不起。

  但也有聰明的往城門暗處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看去,心想着:那些人也在這兒守着呢,若是都沒找到,責任是誰的可還不好說。

  沒一會兒,從城外來了一輛馬車,車子是錦布雙駕的馬車,坐車的人看樣子非富即貴。

  但守城的士兵對視了一眼,把車攔了下來,“來者何人?”

  車伕勒馬停車,看也不看他們,轉頭恭敬地衝車裏說道:“夫人,有人攔住咱們的去路不讓咱們進城。”

  “無妨,把令牌給他們看一眼就成。”城裏傳出柔軟的女聲,柔媚入骨。

  守城那幾位士兵的骨頭都要酥透了。

  不自覺吞了吞口水,只見車伕掏出一塊令牌,他們光是瞄了一眼,便嚇得都跪下來,“卑職不知是貴人駕臨,該死!”

  “那還能不能入城了?”

  “能,能!當然能!”

  隨着擲地有聲的保證,馬車堂而皇之入了城,守在暗處的人化作黑影一閃,很快消失。待一時三刻之後,那輛馬車又一次出現,這是要出城,卻見突然間多出幾個官軍打扮的人攔住了馬車去路,要求檢查車子。

  車伕再一次與他們起了衝突。

  但車裏那個女聲也再一次響起來,甚至大方地掀開簾子,“諸位若是懷疑我車裏有什麼可疑人物,大可以上車搜查。”

  說着吩咐車伕不得阻攔。

  帶隊的人說了句得罪了便掀開簾子湊上前,卻見車裏只有三名女子,中間是一名梳着髮髻身穿綾羅綢緞的婦人,她該是正主,而她的左右各有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瞧着年紀都不大,但是美貌不可方物,怎麼瞧都瞧不厭……

  “你這人怎麼回事?再這麼盯着姑孃家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給挖出來!”左邊那個大眼睛的少女美眸一瞪,氣呼呼放下了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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