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唐奕的心情極爲不平靜,季雲端不接電話,讓他不安心。卻一直在想季雲端是得罪了什麼人,陸愷南對她有意思,就算是看在陸家的份上兒也不會動她一下,猛然想起她手下帶的安和來。
何度查過,十幾年前公司董事的確有一家姓安,安慶淮,中唐的元老級人物,大抵是第一批中唐的骨幹員工,十五年前他父親唐尚遠出差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同行的便有安慶淮,但是未曾聽說他還有一個兒子。
唐奕不明確這裏面有何關係,但隱約覺得他似乎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顧二,幫我找人盯着安和,還有陸愷南,哼,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兩人有問題。”就算是不看新聞也知道安和與陸可錦牽扯的那些關係,季雲端的電話一直打不通,這纔是他不安的原因,陸可錦的話他並不信幾分,但他卻也不敢去賭。
與唐奕交好的人並不多,顧家二少顧成便是其中一個,顧家上一輩黑狸洗白的,如今雖然退了下來也是黑白兩道通喫,在打探消息方面很是喫的開,誰都會給顧家幾分面子。
一面等着何度和顧成的消息,一面唐奕快車奔向西山廢棄的舊倉庫,他頭腦好,所有的地方就像地圖一樣存在腦海裏,還未到,他就已經清楚該從何處進去纔不會被發現,纔會有力自己隱藏。
甚至想好如果季雲端若是真的在,他該如何有效的處理後續的事,不下十種方案。也思考着如果這是有人設下的陰謀,那麼有又可能會是何人,爲了達到什麼目的。
還有,估算着有幾個敢動謀劃他的這顆心。
畫展很順利,如季未然所說,她的導師真的很欣賞她,來中國的同時帶來好幾位界內的名家,只是首秀便引來好幾位名家大腕撐場,沂城同業的人也看出幾分的道道,紛紛打了交好的心思,僅是開業的幾個小時,就是季雲端這種外行也幫着接待了好幾個想要買畫的客人。
雖然忙點,但是季未然能有如此成就,季雲端覺着這點累算不得什麼,卻是另外擔憂季未然的身體是否可以承受住,她的虛弱她是很常見的。
季雲端擔憂的望去,卻並未見到季未然,微微蹙眉。環視一圈才見到季未然從儲物間出來,看並未有什麼不適,這才稍微放心。又看了眼牆上掛着的鐘,十點了,唐奕的人還未到,季雲端有些疑惑,何度不是動作那麼慢的人啊。
“你去儲物間做什麼,有什麼要拿的,我去就好,你別搬這些東西。怎麼樣,累不,要不然你歇會兒?”季雲端走到季未然身邊,略爲擔憂的開口,趙涼川的實驗室正處於忙碌的階段,只是送她倒了畫展便匆匆走了,要到下午纔會來接她。
微微一笑,季未然臉色有些微的白,溫婉柔和的回答季雲端,“姐,我沒事兒,有些畫出售了,我去儲物間看看還有其他的沒,拿來掛上。”
季雲端看了看,“畫兒呢?還在儲物間的話我去拿。”
聞言,季未然臉色不自然的變了下,微微低下頭,柔和的開口拒絕,“不用了姐,剛進去看了下,沒有多少,總不能都拿出去了。”
季雲端這麼一想也是,畫廊纔開起來,以後多的是用途,總不好沒有存餘的,便點頭應了,“那好,你注意休息,我先去那邊看看,你要好好招待一下你導師,難得來一次的。”
她多年在美國,導師又待她好,季雲端自然是想讓季未然好好感謝一番的。
這年頭,伯樂太少,有個青睞的師傅總是好的,起碼季未然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車子雖然不不打眼,但是速度卻快得驚人,已經有多同道的司機瞅着這速度皺眉,也有不乏不罵的大罵背時孫子,趕着投胎啊!唐奕關了窗戶,一概看不見,只知道西山倉庫卻是要到了,但顧成和何度的消息卻還沒有傳來,一個電話都未曾有一個。
唐奕卻直覺風雨欲滿樓,隱約覺得不安,一種肅殺的氣息自腦海中升起,在大家子弟看來只是一個小小的綁架案,DNA唐奕分明覺得這其中有些不對勁兒,陸可錦未曾說是誰說的,地址說的那樣清楚,似乎就是要說給陸可錦聽的。
可陸可錦說的條理分明,似乎早已組織好語言要怎麼和自己說,而且不留自己詢問的時間,就掛了電話,竟來不及多問一句。
還有安和,到底和安慶淮之間有什麼聯繫?
只是去西山的路上,唐奕忽然就想到安和站在遠處望着他和季雲端,眼裏滿是神色不明,和一絲絲的危險。
發生的事情太多,唐奕得到的消息並不足夠,遠遠不能理清到底有何陰謀,或者只是單純的綁架案。
但唐奕向來喜歡做足準備,喜歡把儘可能的結果一一在腦中列出來。
在倉庫的後門停下車,唐奕只是望了一眼,後門廢棄的門早被堵上,看來是早有準備。貼耳靜聽,只有腳步來回走動的聲音,很輕,其餘的便都是不清楚的很。
周圍的掩護很少,只留了一條從正門進去的路,唐奕暗自思忖片刻,幽深的眼更加深不可測,摸摸口袋僅有的東西,並無什麼用得上的,無奈的嘆口氣,收斂起周身的謹慎,唐奕換上慵懶的模樣,繞着圈,從正門走了過去。
但疑惑卻越來愈多,即使快走到門口了,但也並沒有什麼大的聲音穿出來,而且外面也無一人放哨。道上的人都知道,做這種事兒的需得有一個精明的躲在暗處當眼睛,可知道現在,唐奕也沒聽到任何可做暗號的舉動,或者匆亂的腳步聲。
唐奕推開門,沒有最初想象中的場景,幾乎可以說是簡單幹淨,一個死去的男人,一個衣衫凌亂的女人,互不認識的陌生人,女人看見自己並不慌亂,反而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楚楚可憐的望着唐奕。
唐奕終於明白爲什麼剛纔聽到的腳步聲很輕,原來是一個女人。
對於這樣的場景,唐奕並不關心,他只看了一眼女人,“這裏只有你們?”
女人的衣服都似乎是被撕破,很多地方裸露在外,手臂處,身子腿上很多地方,女人臉色蒼白,縱然狼狽不堪,也可隱約的看出一張姣好的面容,還有帶有誘惑性的肌膚。
只是不安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唐奕,隨後側着身子往出口走去,似乎是帶着被凌辱的悲慼:“這裏就是你看見的樣子,但很快就不是了。”
微微皺眉,唐奕想明白了很多,卻不明白女人的態度爲什麼是這樣,沒有出現被撞見殺人的驚恐,平靜的很,唐奕的洞察力一直很好,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男人是剛剛死,傷口還冒着血,應該是自己剛到不久才死去的,可爲何沒有聽見男人慘叫的聲音?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唐奕推翻他固有的想法,重新梳洗得到的線索,女人路過他身邊時,身體不平衡的踉蹌了一下,唐奕下意識的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頓覺一片冰涼,似乎有鈍物略過他的手,他很快收回手,所以唐奕並不是十分確定。
卻見女人怪異的笑了下,隨後一步步的往外走,唐奕盯着他的手看了許久,又看男人的走進看男人的傷口,是刀上,可是刀不見了。
似乎所有的線都連上了,一切是那麼合理,卻又是不合理,唐奕自嘲的笑着,不再看死去的男人,快步走出去,果然如自己預料的那般,不遠處的路上開滿了閃爍着紅色警報燈的警車。
女人就站在不遠處的路口,警察剛好可以看見她的位置。她轉身看着唐奕,緊緊咬着脣,然後突然說了三個字,“對不起。”隨後像是瘋了一樣跑向警車,在半路又摔倒,看起來十分可憐,而站在她身後的他,看起來就是造成這一切的惡魔。
此刻唐奕卻無法有耐心看女人精彩的表演,這明顯是設計好的一個圈套,沒有所謂的季雲端被綁架,目標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裏面一個男人死了,但殺人的刀不見了,他猜得不錯,刀被女人藏在她的胳膊上,他扶她的時候,剛好碰上刀身,這就有了他的指紋,如果女人指證自己,那她就是證人。
唐奕飛快的考慮,那把刀現在應該出現在哪裏,心下卻猛然一震,急忙往倉庫裏面跑,眼睛一閉,果然見到那把剛纔還沒有出現的刀如今正在死去的男人的原本的傷口上。
他素來是驕傲的,逃跑的事情從不屑於做,自小的教養裏,更沒有逃跑的字眼。
唐奕孤高的站在門口,高高瘦瘦的身影還是如往昔清俊挺拔,眼裏是對正哭着的女人的嘲諷和冷峻,高傲的對指着他腦袋的警察道,“我沒有殺人,我到這裏不超過五分鐘,如果不信,你們可以調查監控記錄,他來這裏的時間,的確不超過五分鐘。
女人哭得厲害,異常可憐的環抱自己,看見唐奕臉的一刻,立刻躲進身後警察的背後,並且顫抖的說,“就是他……就是他……快救救我。”
聞言,唐奕真是一笑,當着警察的面簡潔有力的開口,“我扶你的力氣很小,所以刀身我的指紋會很不明顯,你一直帶着刀,相反刀上肯定留有你的汗漬,淡當然你跑去了出去,這些事情你一個人是做不到的,所以還有一個幫手,在你出去的時候把刀交給他,並且在我出來的時候,他纔有機會將刀重新插進男人的傷口。
所以外面肯定還會有其他人的腳印,怎麼樣,我分析的合理嗎?如果不夠,我還可以說出指使你們的人是誰,一個很帥的年輕人。”或許是兩個背後的人,一明一暗,把時間算計得這樣好。
這時候唐奕的電話響起,他對着警車笑笑,“接個電話。”他必須知道季雲端是否安全,拖了這麼久,只是想等到何度的電話,告訴他季雲端的情況。
“老大,季小姐在畫廊,平安無事。”何度還有許多的疑問,但是唐奕只說了一句:“保護好她。”
何度眼神隨即幽深,靜靜的思考,心下已是知道唐奕那邊定然是不好,否則不會如此簡短的說出這幾個字,他分明聽到了警車警報的聲音,直覺不好,來不及多想便拿出手機給唐老爺子彙報,卻發現也是無人接聽,心下的不安越加擴大。
何度能得唐奕重視,手段定然是不簡單的,緊急事務處理的思維異於常人,只是片刻,就給顧二少去了電話,沉吟道:“顧二少,唐總出事了。”
本就一直想着唐奕的人何度怎麼還沒來,往外一瞧,就看見何度的坐在車裏,打着電話。季雲端看了下時間,十點半,這可不像是唐奕的作風,交代了下,就走了出去,輕笑,“何度,來的這麼晚,在路上被堵成沙丁魚了麼?”
他圓滑得很,凝重的臉只是轉瞬即逝,看向季雲端的時候,已然是笑臉,“季小姐,唐總訂的花就會送到,這幾日唐總都會很忙,老爺子召見,這幾日是要回唐家住了,恐怕不能時時和季小姐聯繫,唐總讓我給你道個歉。”
季雲端一愣,這有什麼,巴不得不見呢,她好睡上幾日懶覺,季雲端一下覺得輕鬆許多,立刻笑了起來,“這有什麼,你讓他好好工作就是,帶我謝謝他的花,破費了。”
唐奕雖說自信得討厭,但是抵不住人家有自信驕傲的資本啊,硬件好,沒辦法。
而且是季未然開畫展,唐奕能送禮來,季雲端已經是十分感謝了。
何度沉默了下,隨即笑道,“我手機沒電了,季小姐的手機能否借我下?”
季雲端滿口答道好啊,上下摸了一陣兒,才恍然,“你跟我進來吧,我手機從早上到現在還沒碰過呢,畫廊太忙,我拿着手機也不好做事,就放包裏了。”
原來是這樣,何度更加肯定了些事情,隨即繼續笑着,跟着季雲端進了儲物間,季雲端直接將手機給了何度,“沒密碼,你自己用吧,我先出去了,還有些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