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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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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宮。元弘瞧了瞧皇後的面色,仍是蒼白無血色,還帶着一絲青白之色,嘆了口氣道:“你也寬寬心,朕聽太醫說,過了三個月害喜便會輕上許多了,你且好生休息着,這**的事只管交給賢妃操持着,不會有什麼事的。”皇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聲應了。

元弘又道:“今日母後才說起,說你自有孕以來,一直未再召家中親眷進宮相見,如今你有了身孕,又害喜得厲害,不如召你家人進宮來侍疾,也好讓你寬心些,或者能好些也不定。”皇後有些遲疑,卻是微微點頭,應下了。

尹全在旁忙記下了,吩咐人去左相府宣旨。

待到韓府的人來時,卻只有柳氏一人,帶着個僕婦打扮的中年****,那****穿的極爲普通,行爲很是拘謹小心,只是面容卻是清秀利落,細看之下,竟同皇後韓念柔有幾分神似之處。

皇後聽了品菊的通報,快步出來迎上前去,只見柳氏與那僕婦都福身下拜道:“給皇後孃娘請安。”

皇後看着那熟悉親切的身影,哪裏還隱忍地住,飛奔過去拉着那中年****泣道:“孃親,孃親……”

那中年****扶住她,臉上也已是淚流滿面了:“柔兒……”

一旁的品菊嚇得臉上頓時變了色,上前攙住皇後低聲道:“娘娘,小心,如今您腹中可是有了小皇子了。還是先進去吧。”

柳氏在旁也點頭道:“還是進去說話吧,這宮裏人多口雜,若是傳出去讓老爺他們知道了怕是不妙。”

皇後挽着那中年****進了正殿坐下,含淚笑道:“好容易才能見孃親一面,叫我怎麼能忍得住。”

中年****拉着皇後的手輕聲道:“如今也是皇後之尊,又懷了龍裔,怎麼還是那般不小心。”

柳氏在旁陪笑道:“娘娘是思母心切,這不吩咐臣婦定要將三夫人帶來見一見,才能寬心。”

皇後轉過臉去,臉上溫柔的笑臉收斂了許多,淡淡地笑着對柳氏道:“此次多勞嫂嫂了。”

柳氏忙起身道:“豈敢讓娘娘如此說,前次蒙娘娘厚愛,在戶部給臣婦弟弟賞了個差事,臣婦一家感恩不盡,自當爲娘娘效力。”

皇後微微一點頭,卻轉過臉對中年****道:“孃親,您隨我去內殿說說話吧。”那三夫人卻是轉臉看着柳氏,不敢開口。

柳氏見狀,忙應和着:“三夫人您與皇後孃娘也許久不見了,自然有許多體己話要說,臣婦便在這等着就是。”皇後輕笑一下,滿意地看了柳氏一眼。三夫人這才隨着皇後進了內殿去。

皇後一進內殿中,便拉着三夫人坐下,帶着哭腔地問道:“孃親,你在那韓府可還好,自我走後,他們可還有欺負你?”

三夫人輕笑着搖頭道:“娘沒事,你莫要掛心,快別哭了,小心傷了腹中的皇兒。”

皇後哪裏能忍得住淚水,一徑哭着道:“如今女兒日日惦記着,只怕您會受了委屈,可是如今卻礙着身份,無法救您出來。”

三夫人掏出塊手絹,一邊替她拭了淚水,一邊輕柔地道:“娘明白,你當日進宮時說的是老爺的嫡親女兒,若是說是庶出的只怕無法登上後位,如今更是欺君之罪,你放心,孃親沒事,你好生照顧好自己便是。”皇後噙着淚上下打量着三夫人,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三夫人卻拉住皇後的手,低聲問道:“柔兒,皇上他待你還好吧?”

皇後一驚,忙笑道:“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如今這宮裏沒人能越的過女兒去了。”她說着站起身來,指着內殿裏繁奢的擺設,金碧輝煌的裝飾,一邊擦着淚道:“娘您瞧,這宮裏最好的東西皇上他都賞給女兒了,待女兒是極好的。”

三夫人輕輕一嘆,笑道:“男人的喜好是放在心上的,這些倒是身外之物,並非本心。只要皇上真心待你好,孃親便放心了。”皇後聽此一言,眼中卻是一黯,飛快地將傷心之色掩蓋下去,依舊笑吟吟的。

三夫人與皇後又說了一陣小皇子的話,和韓道的謀劃。一個時辰後,品菊進來福身低聲道:“娘娘時候不早了,只怕三夫人與少夫人要出宮去了。”

皇後一驚,站起身來道:“這麼快便要走了?不能多留會嗎?”她依依不捨地拉住三夫人的手。

三夫人也起身道:“柔兒莫要任性,如今在宮裏規矩大着呢,誤了時辰怕是不好,更何況是瞞着府裏偷偷出來的,若是回去晚了,被夫人和老爺發現了,只怕還要連累了翠華。”

品菊也低聲勸道:“娘娘,今日就到這吧,下回還能再想法子進來的。如今府裏那邊驚動不得,否則只怕自保都難。”

皇後無奈,只得扶着三夫人向殿外行去,面上滿是擔憂和不捨,倒是三夫人勸了她好一會,纔行到正殿。

柳氏起身迎着,笑着自隨身的提盒中拿出一個一個紅錦緞盒子呈上來:“娘娘,這幾日聽聞娘娘身上不好,害喜得厲害,妾身知道娘娘這自然是不缺的,只是這參是東北那邊送與你兄長的,說是千年的紫參,最是滋補,這宮中都沒有比這更好的了,這纔想着給娘娘帶來。”

皇後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氏,見她滿臉謙恭,恭謹地捧着那盒子,便點點頭道:“嫂嫂有心了,本宮記下了。”品菊上前收了那盒子。又閒話了一小會,柳氏與三夫人這纔出了宮門,乘着小轎出宮去了。

晚間元弘來鳳翎宮看望皇後,見她坐在牀上面帶難色,便問道:“何事這般爲難?今日不是讓家中親眷來探過你了麼?”

皇後這才語氣哀婉地嘆道:“還不是臣妾那不成器的兄長,從小便是好勇鬥狠,不思學術,好不容易前幾年考上了貢生,如今是那大理寺的評事,只是這大理寺本就是日日要審犯人,一年倒有一半的時候是在各地去抓拿要犯,苦了我那嫂嫂身懷有孕卻也是一人守着府上,父親也是朝事繁多不得回家,只得母親一人和嫂嫂在府裏……”

她說着眼中微微有淚:“今日母親來說起來,眼淚是勸都勸不住,讓臣妾也跟着落淚好半日……”

元弘臉色微微一冷,問道:“他如今是幾品的份例?”

皇後擦了淚道:“五品。”

元弘道:“他想去何處任職?”

此話問的很是直白,皇後臉上有些訕訕的,只得低聲道:“聽說那戶部倒有個給事的空缺,想請皇上給個恩典。”

元弘脣邊露出一絲冷笑,戶部給事是四品,看來這韓家不僅僅是想要換個職位那般簡單,更是謀算着要升上一位纔是正經。他也不點穿,只是道:“朕知道了,明日會差人知會吏部那邊的。”皇後大喜,忙謝了恩。

元弘坐在暖榻上用了口茶,卻瞧見榻上的小幾下有個紅色的盒子,他順手拿起來一瞧,問道:“這是何物。”

皇後一心想着韓宗之事,順口答道:“是臣妾嫂子今日送來的,只說是東北的紫參,給臣妾補身子用的。”

元弘打開一看果然是東北深山之中纔出產的紫參,看年份也是極爲久的,不似民間可以買到的貨色,他臉色一僵,卻不動聲色的合上盒蓋,只作不知,又陪着皇後說了幾句,這才轉身出去了。

龍翔宮。元弘臉色鐵青地站在殿中,跟前跪着一名暗衛,他沉聲道:“你帶些人手去查一查東北的守軍諸將,還有知府知州可有人與韓傢俬下來往,只管拿住憑據回來報於朕知曉。”那暗衛應下,快步出去了。

元弘迴轉道御案邊打開一張紙來,上面密密麻麻是人名與官位,卻有不少人名上用硃筆劃了個圈,元弘看着那已經爲數不少的硃紅色圓圈,臉色越發暗了,卻喚過尹全道:“去傳鄧達先進宮來。”尹全忙躬身應了出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一個身着布衣的年青男子隨尹全進殿來,給元弘請了安立在一旁。元弘神色凝重地看着桌上那張紙張,並不開言,那男子卻是態度自若,絲毫不覺得侷促。

良久元弘才抬頭對他道:“鄧達先你知道朕傳你來爲何嗎?”

鄧達先躬身回到:“小民不知。”

元弘起身看向他道:“從明日起你不再是賤民,朕封你爲都察院御史,領四品俸祿。”

鄧達先臉帶喜色,跪下謝恩,元弘卻接着道:“朕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設法分散左相韓道的勢力,不可讓韓家再掌握朝政。”

鄧達先一凜,磕頭道:“臣當竭盡全力爲皇上分憂,必將此事辦成。”

元弘看着他,微微冷笑道:“必要之時,可以暫時籠絡衆臣,朕可以不治你結黨之罪。”鄧達先更是驚訝,磕頭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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