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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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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翔宮。尹全快步進來,呈上一封密信,元弘拆開一看,大喜道:“好好,真是太好了,如今大軍已到京畿之地,可以動手了。”

元弘轉過頭對尹全道:“你速差人去告訴皇後,就說太後孃娘身子不適,要所有妃嬪都到萬壽宮去爲太後祈福。”尹全神色一肅,躬身應了。

出了東暖閣,尹全快步向外走去,副總管齊萬上前問道:“總管大人,這樣着急是爲何事?”

尹全見是他,微微一笑也不隱瞞了:“太後身子不適,皇上讓各宮娘娘主子都去萬壽宮侍疾。”

“太後?今兒一早我去萬壽宮時還見她老人家好好的,怎麼這會子……”齊萬忽而大驚,低聲道:“莫不是……?”尹全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言,只是自顧自快步出去了。齊萬想了一會,卻也轉身快步出宮去了。

鳳翎宮。皇後面色肅穆,對着尹全道:“本宮已知道了,你速回龍翔宮去,護好皇上週全。”尹全躬身告退而去。

皇後轉身對着身後的柳兒等人道:“速差宮中所有宮人去知會內宮中所有主子,一齊去萬壽宮爲太後侍疾,記住要將三位皇子速速帶去萬壽宮,不得有誤。”柳兒等人忙答應着快步出殿去了。皇後手扶着殿柱,看向龍翔宮的方向,一臉擔憂之色。

仙音殿。沈惜蕊聽到來人所傳的鳳諭,嚇了一跳,將目光向張嬤嬤望去,只見她臉上卻是一片淡然之色,心中疑惑不定,只得先答應着,說一會便趕去萬壽宮。

待傳諭之人走後,惜蕊輕聲地問張嬤嬤:“這是怎麼回事,太後明明並無病症,爲何忽然傳我等去侍疾?”

張嬤嬤冷冷一笑道:“主子莫非還看不出來嗎,這大事將要起了,建章王爺也已經知曉了,方纔也知會了奴婢了,只待起事之令一下,我等便會動手了。”

惜蕊大驚失色道:“怎麼會這麼快,不是說要晚些,等摸清皇上的心思再下手嗎?”

張嬤嬤看了她一眼道:“是皇上要動手對付建章王爺了,我等只好提前行事了,好在王爺早就有詳盡的謀劃,成事只是早晚之事罷了。”惜蕊忙問道:“是如何謀劃的?”

張嬤嬤笑了笑道:“非是奴婢不信任主子,只是事關重大,連我等宮中之人,也只有幾人知曉,恕難奉告。”惜蕊心急如焚,待要設法將此去告知元弘卻又有張嬤嬤在旁看着,無法走出一步。

她按耐心急,笑着道:“那既然王爺的大事將成,不如我等隨着衆妃先去那萬壽宮,以免讓皇後等人起疑心。”

張嬤嬤擺擺手徑直坐到位上笑道:“萬壽宮如今有重兵把手,若是去了反而不便脫身,只需在此等起事信號一響,便可隨着大家一同去龍翔宮,將小皇上拿下,擁戴王爺登位便可。”惜蕊咬着牙,卻毫無辦法,只得權且坐在位上思量如何行事。

萬壽宮。太後高坐在位上,看着下方衆人面色沉穩道:“這宮中要清理一番,將那許多有異心的奴才統統清除,故而才召你等來哀家宮中,只待事畢便會讓你等回去。”衆人臉色大變,料想到非同尋常。

文妃顫聲道:“爲何不見皇上呢?”

皇後掃了她一眼道:“皇上還有朝事要處理,這**之事自然不能擾了他,你等安心,一切早已安排妥當。你等只管耐心等着,不許離開萬壽宮,如有違背便以重罪處罰。”衆妃都打了個冷噤,互相望瞭望,只得坐在位上,也不敢開口說話。

皇後看了看,卻皺眉對着一旁的柳兒道:“爲何不見沁美人?”

柳兒小聲答道:“已經差人去仙音殿通傳了,可她卻說一會便會過來,不知爲何未到。”

皇後咬了咬脣道:“顧不得這許多了,她是未曾侍寢的小主,不能爲了她再開了宮門去傳她,只得讓她自求多福了。”

她又抬頭問道:“三個皇子可曾帶到密道之中?”

柳兒點點頭道:“已經差人將三位皇子都帶進密道,一旦有變,便會讓他們順着密道出宮去。”皇後這才點點頭,神色莫名地看向殿外。

龍翔宮。元弘正站在窗前看向殿外華清門的方向,齊萬快步進來,跪下道:“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有人矯詔假傳聖旨內宮十二門盡數關閉封宮了。”“什麼!”

元弘大驚,如今他正等着那大軍進宮來護衛諸宮,卻有人搶先假傳聖旨將宮門關閉了,那豈不是就要大亂了,待大軍攻入宮門,只怕這宮中元賁的人早已將他與萬壽宮拿下了。

元弘忙轉向尹全,聲色俱厲地道:“你速去華清門處傳朕旨意,讓侍衛將門打開,再讓人去諸宮門處傳旨開門迎大軍進入。”

尹全忙快步奔向殿外,齊萬卻留了下來道:“尹總管您先去傳旨,這裏有奴才守着就是。”

他走到側邊的桌上斟了一盞茶端到元弘身邊道:“皇上您莫要過於憂心,只要那大軍一進宮門便可以保得宮中安穩。”元弘深鎖着眉頭,接過他手裏的茶,慢慢地飲了下去。

仙音殿。張嬤嬤與惜蕊正相對而坐,各懷心思。一個老太監卻突然快步進來,也不給惜蕊行禮,只是走到張嬤嬤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張嬤嬤面上大喜,對着惜蕊道:“主子,可以出去了,王爺的人已經動手了,只等到那龍翔宮拿下那小皇帝便可。”

惜蕊驚起,問道:“那龍翔宮還有不少侍衛,這內宮諸宮雖說併爲侍衛守着,但也有不少太監宮人,豈能如此容易?”

張嬤嬤笑道:“王爺早已料到這些,故而讓齊副總管將那小皇帝先行拿下,待我等到了龍翔宮,便可一併擁護王爺登基。齊副總管早已準備好了,只怕此刻已經將那小皇帝藥倒了。”

惜蕊嚇得跌坐在位上,心中驚跳如同擂鼓一般,暗暗思量一會,笑着對張嬤嬤道:“嬤嬤您先行一步,待我換上件喜慶些的衣裳,也好恭祝王爺登位之喜。”

張嬤嬤瞥了她一眼,只道她意欲攀附建章王,好圖得日後的榮華富貴,笑道:“主子可要快些,奴婢先走一步了。”說着她隨着那老太監向殿門處行去。

惜蕊忙轉身穿過內殿走到華靖宮後苑,她記得此後苑有個角門可以通向御花園,因爲年久不用早已被花草遮蓋了,她也是在晚膳後納涼經過細細看時纔看見的,她提起裙裾快步跑向那角門隱藏之處,撥開密密的美人菊,只見那角門正在前面,她小心躬下腰鑽進已經被花木遮蓋地十分狹小的角門,出了華靖宮。惜蕊四下看看,只聽見不遠處的韻秀宮傳來嘈雜之聲,許多腳步聲進進出出,也有人慘叫吶喊,想來那宮中作亂的人已經在那韻秀宮與侍衛等人刀兵相見了。她顧不得許多,快步向着龍翔宮奔去,只想自己早一步到能告知元弘提防那副總管齊萬,穿過御花園,她一路經過了錦繡宮,繁翠宮,好容易到了龍翔宮門前,卻見並無侍衛守衛着,她大驚失色,莫不是那元賁的人已經將元弘拿下了,她忙進去一看,卻並無打鬥過的痕跡,忙向元弘日常住着的東暖閣步去。

正到暖閣前,卻聽見齊萬的聲音:“皇上,您莫要怪奴纔不忠,那建章王爺可是答應奴才待他登基之時,便會封奴才爲京畿防衛大臣,並加封一等侯爺,這等的美事奴才豈能拒絕,所以只好委屈您了。”卻並未聽見元弘的聲音。

惜蕊大驚之下,忙輕輕地戳破殿門上的封紙,從小洞中向內看去,只見那齊萬果然已經將元弘拿住了,將他捆在了殿中的椅子上,而元弘卻是雙眼緊閉,毫無動靜,看來已是被人藥倒了,故而才無反抗掙扎之力。齊萬起身看看他,冷笑一聲,卻向殿外走來,惜蕊忙快步避到一根粗大的殿柱之後,只見齊萬走出東暖閣,向着龍翔宮門處站着探頭探腦地,像是在等着亂軍殺來。

惜蕊見那齊萬並未看向這邊,忙小心地移到殿門處,打開門進去了。她奔到元弘面前,推了他幾把,小聲喚道:“皇上,皇上!”

元弘仍舊毫無反應,惜蕊又回頭看着殿門,想那齊萬隻怕很快便會回到東暖閣,若再耽擱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惜蕊手忙腳亂地解開元弘身上捆着的粗繩,將他費力地攙起來,向着東暖閣殿門外走去,她打開門探頭一看,齊萬仍是站在宮門外翹首望着,便快步攙着元弘出了殿門,向側殿挪去,進了一間小小的偏殿,她忙將那殿門緊緊栓死,將元弘扶道裏邊的宮人睡的小榻上放下,自己卻倚在宮門處聽着動靜,好在門外仍舊是安靜不已。

惜蕊迴轉身,見一旁的桌上有茶壺和茶碗,忙倒了一碗茶水,端到榻邊,扶起元弘將茶水細細喂下。

許久元弘微微醒轉,看向她,卻是道:“怎麼會是你,沁美人?莫非朕已被那亂賊元賁拿住了?”

惜蕊忙擺擺手,豎起耳聽了聽殿外的聲響,才道:“那齊萬正是元賁的人,嬪妾知曉之後便趕了過來,可惜晚了一步,讓齊萬將迷藥給皇上用下了,嬪妾趁他不注意便將您救了出來,現在藏在東暖閣不遠的偏殿裏,因爲他守在宮門口,所以無法離開,只得躲藏着。”

元弘神色漸漸恢復了一些,只是身上仍是無力,看着她輕聲道:“你不是元賁派進宮來打探朕的消息的嗎,爲何要救朕?”

惜蕊搖搖頭,自知如今情勢危及不是說的時候,只是輕聲道:“皇上請您相信嬪妾並無謀害皇上之心,而是另有內情。”

二人說話間卻聽見殿外傳來許多人聲,只聽有人高聲道:“那小皇帝在哪?快些拿來,讓我等捆了,向王爺請賞去。”二人一聽臉色大變。

惜蕊看了看四周,只見這宮人所住的偏殿裏,只有這張小榻,她咬咬牙道:“皇上如今並無退路,只好死守了。”

元弘看着她,眼中複雜莫名,低聲道:“你不過是個未曾侍寢的美人,更何況元賁他並不知曉你救朕之事,你現在快些走吧,只要他未發現你在此,便不會爲難你的。”

惜蕊眼中有些溼潤,不想這生死關頭,他竟然還記掛着自己,她搖搖頭道:“嬪妾來了,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更不會將皇上扔下逃命的。”她說完走到殿門邊,用身子抵在門上,眼睛看着元弘,卻是落下了一滴淚。

元弘躺在榻上看着她,看着她捨命也要守護着自己的模樣,心中大爲震動,卻也只能癡癡看着她,絲毫不再去想自己將會被元賁判軍拿住,會是何等下場,只覺得與她在這殿中相守,已是最爲滿足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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