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覃把董子劍拎上車後走到閣樓敲了敲門, 隨後打開門看見靠在牀頭聽着耳機的許沐, 他幾步走到牀邊拉開椅子,許沐把耳機拿了下來帶着疑問看着他。
“你跟子劍說了什麼?他鬼吼狼叫的。”
許沐輕笑了一聲聳聳肩:“什麼也沒說啊。”
宋覃斜眼看着她,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許沐扯掉耳機扔在一邊,坐直了身子:“倒是你,明知道趙嫺的下落,這些年就沒想過告訴賤賤?”
“我並不知道,我和無塵一直有生意上的合作, 也是前陣子他找我幫忙, 你那時剛受傷,我只能聯繫別人和他對接,後來才知道的。”
許沐猶豫了一下對宋覃說:“趙嫺的兒子是賤賤的。”
宋覃也有些詫異, 一時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半晌纔開口道:“她和你說的?”
許沐抱着膝蓋望向窗戶外的漫天繁星搖了搖頭, 腦中印出那年,趙嫺和她們告別前,撐着下巴臉上浮現溫暖的笑意看着窗外那個扎着小辮子的女孩,她問許沐有想過以後孩子長什麼樣嗎?
女人之間的某種感覺或許不需要言語, 認識久了,很多事情就心照不宣了。
她還記得很久以前宋覃對她說忠誠、陪伴、愛情是最難的,最容易給的是金錢、權利、地位,趙嫺要的是前者,程萱兒要的是後者。
她當時還問宋覃那董子劍會選誰, 那時宋覃罵她傻瓜。
現在她才明白,根本不是董子劍選誰,而是趙嫺早就替他做好了選擇,她看見了他們的未來,也阻止了悲劇的發生,只是她大概也沒想到董子劍最終也沒選程萱兒,家裏最後卻遭遇了變故。
這世上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呢,無數的變故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上演,誰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忽然轉過頭看着宋覃:“你什麼時候知道那個人是我?小時候的那個我。”
宋覃低眉道:“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
許沐回憶了一下,宋覃第一次去她家,也就是告知他爸和馬明枝懷孕那次,她有些驚訝的說:“你怎麼知道的?”
“和你爸聊天的時候,聽他提到你媽在南城市立醫院接受治療,你那時陪着她,年齡什麼都對得上,我覺得就是你,就是一種…直覺,所以我直接問了你爸,你爸說好像記得是有這麼回事。
但是那時候他和我說,你媽的走,對你打擊很大,你一直很抗拒回憶那段記憶,他也沒在你面前提過,希望我就當不知道,也不要再去問你。”
許沐眼圈紅紅的看着宋覃,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那天起牀宋覃看她的眼神,那時他的眼眸太深,深得她讀不懂,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從那天起就把這個祕密埋藏在心裏。
所以縱使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向着何益昭,他也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她,甚至孩子沒了,他依然沉痛的握着她的手說:“以後還會有的。”
許沐忽然伸過手摟住宋覃的脖子,溫熱的脣就狠狠覆蓋上他,深深一吻:“你早該告訴我的,我差點把你忘了,可我記得你的眼睛,像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娃娃。”
宋覃摸了摸她的頭把她半摟在懷中,呼吸炙熱的說:“所以我晚上可以睡在這嗎?或者…你睡我那?”
許沐立馬推開她,拉過被子:“不早了,你該回房了宋先生,晚安。”
聽着她逐客的口吻,宋覃無奈的站起身挑起魅惑的笑意:“很好,你這樣離孤獨終老又近了一步。”
許沐笑盈盈的看着他:“多謝關心。”
宋覃瞥她一眼替她關上燈走到門口,打開門剛準備出去又突然轉過身看着她:“回去後能不能換份工作?或者換個崗位?”
房間裏歸於一片黑暗,只有走廊傳來微弱的光線,許沐側眸看着宋覃認真的表情,對他說:“其實現在的醫院防輻射做得都不錯,只要操作規範,不太會喫到射線,除了做介入。”
“所以你不會接觸到介入?”
許沐沉默了幾秒:“目前大多數醫院的介入都沒有單獨的科室,所以…”
宋覃眸色沉沉的盯着她,脣際緊抿。
許沐輕輕擰起眉說道:“我考慮考慮。”
“嗯,晚安。”他輕輕帶上了門。
時間不知不覺從指縫中溜走,許沐在臨走前又爲黃光義拍了個片,竟然發現他的脊椎奇蹟般的復原了,他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案例,把材料遞交到院中,院裏還讓他們針對此次治療和黃大夫詳細聊下,瞭解治療過程和情況,那個重任基本上交到了林易濤頭上。
臨出山前,大家都十分亢奮,一來終於可以回到熟悉的環境,見到親人愛人和朋友,但對於這四個月的經歷,和事務所的室友們大家也十分不捨。
對他們來說,這四個月見證了誕生、災難、奇蹟和希望,是一輩子也磨滅不掉的記憶,最後幾天不管是工人們,還是很多村民都來和他們道別,後面會有另一批醫療隊接手他們的工作。
然而卻在臨走前的一週,許沐突然接到了家裏的電話,他爸在電話裏聲音焦急而沙啞的說道:“沐沐,你快回來,不好了!”
許沐匆忙收拾自己的東西,甚至沒來得及一一道別就衝下了簡易房,找到張經理後立馬拜託他安排車子送她出山!
張經理也不敢耽擱,趕緊聯繫了一輛,臨走前她對張經理說:“麻煩告訴宋總,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張經理有些擔憂的說:“你不親自跟他說下嗎?”
許沐看了看錶:“恐怕沒時間了,我要趕航班,讓他不用擔心。”
說完就已經上了車,張經理目送許沐離開。
從出山到齊市再回到蘇市已經是當天晚上的凌晨,她一回到家,客廳依然燈火通明,馬明枝看見許沐回來,趕忙哭着跑到門口抓着她:“你妹妹被警察帶走了,要坐牢,要坐牢的…”
她反覆唸叨着這三個字,許沐鬆開行李臉色陰鬱的看着許爸,許爸對馬明枝喝道:“好了,孩子一路趕回來太累了,現在不早了,也見不到人,先休息幾個小時,明早再說。”
後來許沐才知道許雅的老闆想和許雅交往,約她去出去喫飯,之後又把她帶回家,總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許雅拿刀捅了他,雖然只傷了膀子,但她老闆報了警,而且要起訴許雅故意傷人,現在她已經被拘留。
許爸,馬明枝聽說後早已六神無主,慌忙中聯繫了許沐。
許沐並沒有休息多長時間,第二天一早便趕去了警局,但卻未能見到拘留中的許雅,她通過警察那邊記錄的聯繫方式聯繫上了許雅的老闆,約他中午在警察局附近碰個面,那個叫高志偉的老闆在電話裏很張狂,說沒法談,直接法庭上見。
許沐冷笑一聲:“你確定要法庭上見?”
高志偉罵罵咧咧的說:“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許沐握着電話冷聲道:“可以,我妹妹六年前就做過精神鑑定,既然你不想談,那就等着被告強.奸未遂吧,看看我們誰會敗訴!”
高志偉在電話裏吼道:“你他媽說什麼?我哪裏強.奸她了?”
“我妹妹向來內向,大晚上的你把她帶回家,你沒對她有什麼企圖她會拿刀對你?你也是一個公司的老總,一旦我以這個名義起訴你,你自己掂量下後果,希望你的名譽不會影響到公司的業務。
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你要是不肯過來,就把你的供詞留着跟法官說吧!”
許沐“啪”得將手機掛掉扔進包裏,果真,二十分鐘後,高志偉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扯着嗓子就喊道:“誰是許雅的姐姐?”
許沐緩緩從休息區站起身:“你好高老闆,我叫許沐。”
兩人到了調解室,一開始高志偉的態度還很囂張,說他不可能侵犯許雅,還帶了個律師來噼裏啪啦的說了一通,許沐只是安靜的聽着。
蘇市不比大城市,像高志偉這樣有點勢力的人,關係走一圈都認識,他有些張狂的對許沐說:“你們家的條件我知道,真要跟我打官司你連律師都請不起吧?”
許沐只是淡然的點點頭:“律師是吧?”
然後看向高志偉身旁的那名律師:“他請你花了多少錢?回去告訴你們律所老總我花三倍的價錢請個比你牛逼的律師。”
那名律師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麼霸氣的話,有些尷尬的看了看高志偉。
“另外你追求我妹妹的事,我遠在南城都聽說過,我想公司裏面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吧,你覺得我要起訴你,勝算多大?”
正好這時許沐的手機響了,她讓許爸拍的照片發了過來,她點開那張精神鑑定書把手機調轉了方嚮往那名律師面前一拍:“還確定繼續上訴嗎?”
那名律師一看頓時臉都綠了,侷促的看了眼高志偉,隨後站起身走了出去,高志偉也跟了出去。
要說這張精神鑑定書還是幾年前田梓田醫生建議許沐帶着許雅去做的,那段時間許雅的情緒很不穩定,精神也出現了各種狀況,全家人都擔心她在學校發生什麼事,所以在田醫生的建議下才做了一次精神鑑定,但沒想到今天會派上用場。
許沐收回手機靜坐在調解室,過了十幾分鍾,高志偉灰頭土臉的走進來指着許沐:“我不上訴歸不上訴,你妹妹以後也別來公司上班了,通知她被開除了!”
許沐冷笑一聲蹬開椅子站起身,一臉蔑視的從他旁邊擦肩而過,那名律師看着許沐的背影問高志偉:“她姐姐什麼來頭啊?好像有點背景。”
高志偉罵道:“我怎麼知道她突然冒出個姐姐!”
許沐去辦了相關手續,下午的時候已經把許雅接了出來,許雅看見許沐時一臉防備和警惕,眼神很冷。
許沐嘆了聲說道:“沒事了,回家吧,爸和你媽在等你。”
許雅低着頭抱着胳膊,一副懦弱的樣子跟在許沐後面,穿過警察局大廳,許沐忽然看見一個男人,她頓時皺了皺眉對許雅說道:“你在這等我下,我馬上就來。”
說完就大步朝那個穿着警服的男人走去喊道:“殷叔叔。”
男人雖然歲數不小了,但是身體看上去依然很壯,他回過頭有些詫異的盯着許沐:“你是?”
許沐笑着說:“我和殷本木一個學校的,現在是同事,我才從外派的地方回來。”
殷爸立馬露出和藹的笑容:“你是阿昭的妹妹吧?”
許沐愣了一下:“算是吧。”
“那小子不是下週纔回來嗎?”
“是啊,我提前回來了,我妹妹出了點事。”
殷爸看了看不遠處站在那發愣的許雅問道:“什麼事?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不用了,謝謝殷叔叔,已經解決了。”
殷爸點點頭:“沒事就好。”
許沐看了看四周猶豫了一瞬說道:“我可能想麻煩殷叔叔一件事。”
“哦?什麼事?”
“不知道方不方便幫我查一個家庭,女兒叫柳飄飄,她爸爸叫柳毅,媽媽叫夏玲。”
殷爸說道:“這不難,不過…”
許沐笑道:“您放心,我不是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她是我們的學姐,只是好久沒見到她了,想打聽一下。”
殷爸想了想說:“好吧,你留個電話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天天晚上做噩夢,不造爲啥,寶寶要被嚇死了,我要去尋求女總裁保護了,嚶嚶嚶...
週末一更哈,明天見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