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是？”瞧這攜着滿身寒氣進來的模樣，“大明星的經紀人給你氣受了？”
“他？”他被她的揣測逗笑了，面上寒霜解凍不少，“不會。”
“聽說顏凱兒的經紀人很厲害的，你不用強忍辛酸。”她投過來一記“我懂的”的眼神，充分表達了她這個蹭網人員投桃報李的同情心。
“小丫頭片子，從哪來的這些奇怪的傳言。”他扯扯領口，一臉好笑。
她不服氣：“我可也算是緊跟潮流前線，天涯之類論壇上的八卦娛記帖我都有看過！”
“你也知道是網上的說法，不足爲信。”他拿過杯子，輕啜一口茶，發癢的喉嚨被濃茶的味兒舒緩不少；摸了摸桌上的煙盒，手還是放下了。
“真沒想到你們公司這麼牛叉，還能請到這種大明星做廣告。”適時地恭維一下金主，她馬屁拍得很賣力。
他挑眉，勾着脣上上下下審視眼前的少女。
“你幹嘛？”用這種看豬肉一樣的眼神看我做什麼！
“我不在，你很不自在？”瞧他一進來她就一個勁兒說話的聒噪勁兒。
她不自然地直起身子，乾脆承認：“是啊。我又不是你員工，還坐你辦公室裏頭。不但不生產價值，還在給你增加運營成本。”
“哈。”他執起一支筆把玩，黑色的筆桿兒在指間穿梭，愈發顯得手指淨白，修長有力，“可是你在幫我吸甲醛啊。”
“”
蒹葭蒼蒼：公蠶，公蠶，在不在~
白露爲霜：你妹！
木頭：什麼公蠶？還有母蠶嗎？
白露爲霜：是老公蠶，不是公蠶！是老公，蠶！
蠶：叫得好。
白露爲霜：臥槽！友走盡！
蒹葭蒼蒼：今天有個鍊金師要加公會gvg，問能不能報銷全套強酸火焰瓶。
阿喬：火焰瓶一個要400金呢，鍊金這種殺人機器，除非全程扔瓶子，否則毫無作用。但是一場gvg，瓶子就得扔200個不止
蒹葭蒼蒼：公蠶你怎麼看？
白露爲霜：你大爺的
蠶：這倒是個發展方向。晚上說。
蒹葭蒼蒼：嗯，我去統計所有人的小號等級和職業。
蠶：嗯。
白露爲霜：你們在聊什麼？我怎麼看不懂。
公蠶：不用懂，你只管玩得開心就好。
白露爲霜：尼瑪你敢把羣名片改回去嗎！
阿喬：老大這個恩愛秀得好淫穢
木頭：是隱諱吧
阿喬：我靠我輸入法好賤！饒命啊七嫂！
樹上的德：你的輸入法出賣了你的世界觀﹁”﹁，別解釋了，要保重身體。
凌霜無法直視羣裏一幫宅男low爆的打情罵俏，關掉羣上遊戲。
蒹葭蒼蒼正坐在首都復活點刷廣告收人，順便跟周圍的雲之巔腦殘衆掐架。
看到她上線，立馬一個組隊邀請甩過來。
【隊伍】【蒹葭蒼蒼】：哎喲你可算來了，掐架掐得我累死了。
【隊伍】【白露爲霜】：誰又嘴欠了
【隊伍】【蒹葭蒼蒼】：雲之巔總是不缺腦殘的。
【隊伍】【白露爲霜】：那你還掐。
【隊伍】【蒹葭蒼蒼】：他們干擾我收人嘛。
隊聊着，白露爲霜已經走到了蒹葭蒼蒼在的區域。果然看到一堆頂着雲之巔公會會標的人堵在蒹葭蒼蒼身邊。
【世界】【蒹葭蒼蒼】：雄霸天下公會收人，不限職業最好95級以上，提供全補給，刷城有獎勵。公會介紹請看本週戰報帖~
【世界】【曖昧關係】：雄霸天下不要臉，搞小團體分裂公會，rp奇差，請大家擦亮眼睛遠離jp！
【世界】【蒹葭蒼蒼】：我說這位大姐你無不無聊，刷來刷去就是這幾句，沒傑寶你說個屁啊！
【隊伍】【白露爲霜】：噗。
【隊伍】【蒹葭蒼蒼】：笑啥？
【隊伍】【白露爲霜】：瞧你這一肚子氣的口氣就好笑哈哈哈哈哈！
【隊伍】【白露爲霜】：你管你收人，我來掐架。好久不掐了哎手好癢。
【世界】【白露爲霜】：雲之巔是個好公會，大家相親相愛專注插刀一百年，誰被插刀就踢誰，大家快點去加啊~絕對滿足你金枝欲孽的宮鬥戲享受~！
【世界】【紫氣東來】：白露，是你自己退的會還是我踢的你，你心知肚明。
【世界】【白露爲霜】：蠶是你踢的嗎？不問青紅皁白就踢掉受害者，這是你的作風嗎東來？
【世界】【紫氣東來】：真相各憑一張嘴，雲彩但凡是我公會的成員，我就不能容忍她被人欺負。
臥槽。
要不是她是當事人，她都想爲紫氣東來點個贊！
好一片義正辭嚴一片袒護會員的拳拳之心啊。
【世界】【白露爲霜】：把別自己端在道德審判者的位置了。真相不需要你來裁定。那麼多截圖出賣了她，更不要說她攻擊我的根據全是源自我告訴她的那些“私房話”。
【世界】【白露爲霜】：這還不能說明她有多噁心多有城府，那你來給我找出一個完全符合嫌疑的會里成員？
【世界】【白露爲霜】：各位，選會長一定要擦亮眼睛啊。自以爲公平是天地之間一桿秤的那種請趕緊拉黑~搞不好下一個不明真相就中槍的人就是你咯！
【世界】【曖昧關係】：白露爲霜你真不要臉，玩個遊戲非要爲難一個妹子！
【隊伍】【白露爲霜】：東來是個女的？
【隊伍】【蒹葭蒼蒼】：﹁”﹁沒，她說雲彩呢。你是不是屏蔽了她
【隊伍】【白露爲霜】：呃，拉黑了。她說啥了？
【隊伍】【蒹葭蒼蒼】：看羣。
qq羣裏蒹葭蒼蒼丟了一發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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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雲彩】：白露，不要這樣子。我們真的是誤會，回來吧，我們還做姐妹好不好。我真的哭了，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白露爲霜：臥槽！我瞎了！
蒹葭蒼蒼：這你就受不了了，之前還有不少聲情並茂的剖白呢。
白露爲霜：不許再貼了！我應該堅持黑名單待遇的。
木頭：白露，是我我就上去刷“不是說好做彼此的天使嗎”~
白露爲霜：我想你忘了我是管理員。
木頭：我快痊癒了真的。你看這麼幾天我弟弟纔出現一次！
懶得羣裏貧嘴，凌霜切屏迴游戲。
卻發現蠶也上線了。
【公會】【白露爲霜】：你不是在上班麼？上班還能上遊戲？
【公會】【蠶】：看她吵得你不安生，上線殺幾回。
【公會】【蒹葭蒼蒼】：老公蠶怒砍爛桃花~
【公會】【白露爲霜】：泥垢了
【世界】【蠶】：全世界懸賞雲彩城外座標，一次5000金。雲之巔會員提供一次10000金。
【公會】【蒹葭蒼蒼】：壕作友！你敢不要這麼王八之氣外露嗎？5000金這麼大的誘餌我在城裏都坐不下去了！
【公會】【蠶】：你招到一個人我贊助公會5000金。
【公會】【蒹葭蒼蒼】：/大拇指
【公會】【蠶】：好了，有人賣情報了，我去了~
【隊伍】【蒹葭蒼蒼】：白露。
【隊伍】【白露爲霜】：？
【隊伍】【蒹葭蒼蒼】：我的少女心被燃起來你造嗎？癡情土豪爲你一擲千金啊！
【隊伍】【白露爲霜】：網遊版總裁文而已，你代入感太重了。
【隊伍】【蒹葭蒼蒼】：別這樣嘛姐妹，我只是表達一下旁觀者追文的感受。
她纔不信蒹葭蒼蒼的鬼話！
爲了一個pvp夫妻競技場的玩伴，她可是首次給她打電話就爲了做蠶的說客。
遊戲裏首次結婚，凌霜覺得自己這一輩子被調戲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
然而兄長那句“敢網戀，就打斷腿”言猶在耳，再一想蠶和她之間八歲的年齡差，她的就是有點兒桃花也被這兩座大山壓沒了。
大叔和萌妹子的愛戀，也得是大叔不是啤酒度禿頭頂纔對不起萌妹子的青春年華嘛。
而蠶
誰知道他到底是吳秀波還是啤酒地中海。
這些話，她纔不要跟蒹葭蒼蒼或是香奈兒說。
這兩隻男女閨蜜，已經妥妥的變成了“腦蠶黨”。跟他們說起關於蠶的事情，是分分鐘被隊友賣的節奏。
現在最安全的又聽得懂她對話的人選就只有一個。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伸直了脖子看那邊忙碌狀態的施涵。
他抬頭，疑問式地一挑眉。
“你有小休息時間嗎？”
“週五了，一點也不忙。”雙手立即離開鍵盤高舉作投降狀，反正屏幕裏雲彩已經陣亡；而工作上忙的事情已經交給門外的炮灰同事乙了。
況且她分明看起來很像吐槽的樣子，他豈能不洗耳恭聽。
“你遊戲裏結婚了嗎？”
喲。
“結了。”一本正經地，面帶微笑地，他如實回答。
“哎？”好巧，看來更有交流的必要了，“跟妹子還是漢子？”
“摳腳漢子。”
“哎好巧，我也是個摳腳漢子。”她笑得得意又欠揍。
“遊戲裏的那位讓你心動？”他也笑，半開玩笑地試探。
八歲鴻溝亙在中間，老男人也得陪着小心慢慢前進。
不料女主心如磐石，一句童言無忌，直教人喉間湧血：“開什麼玩笑，他可和你一樣大。”
同一天被中傷兩次大齡的問題，施涵默默地摸了摸眉毛，面上笑容不減半分。
“26歲男人的心態都是怎樣？”她識趣地拿掉了老字，不作爲男朋友人選來考慮，他的年齡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困擾。
比如現在，她不正跟一個閱歷比她多，還正在青年期也玩遊戲的人聊天麼。
他和蠶同齡，想法應該差不多吧。
“你想問哪方面？”
“我覺得吧，能玩到一起的，最好是年齡相近的。”
“於是你的玩伴讓你不開心了？”他摸摸下巴，虛心接受意見。
“沒有。其實他人很厲害，又聰明又奸詐。”
奸詐什麼時候變成褒義詞了。
“雖然爛桃花很可怕，害得老子呃，害得我更不敢跟他有多的接觸。就怕被人坐實了我是傍大款的女人。”
“你怕？”他詫異，這一點也不像你啊小白。
“不然應該怎麼反應？”
“像你這樣的姑娘，需要怕誰呢？別人給你一個假設，你就非要避着走？”屏幕上雲彩倒在地上，還在跟他說着什麼，而他只有濃濃的不耐煩。
“凌霜，對於讓你不開心的人，你要讓人家更不開心才爽。何況這只是個網絡遊戲世界。”他彎彎眼睫，開始指點中途迷失的白露爲霜。
“如果是我，我就要在世界頻道大聲宣揚我過得多快活，我討厭的人越不想我做的事情我非要做，還要做給全世界看當然，你得確定，這些事是她真的最怕看到最不想看到的。”
“一個人的弱點不多，找準了，就能讓人很痛。”
肅然起敬。
凌霜摸摸額頭，正色道：“受教了！”
確實啊，她白露爲霜需要怕誰？
蒹葭蒼蒼都爲了她的事情退會重建，尚不懼與雲之巔對抗，她就更應該活得恣然瀟灑一點。只有她讓別人不痛快，爲什麼要爲了別人的看法讓自己受拘束呢。
“但是我是不可能真的和那個人在一起的。”她撐着頭，斜斜看過去，“論壇上那麼多網戀不得善終。我十八歲，他和你一樣二十六，他比我大那麼多，我怕的不是年齡差，是他比我多這麼多年的閱歷。就跟打boss一樣，他等級高我那麼多，隨便來個技能就能秒我。他要是想騙我，太容易了。”
他第一次聽到她剖白擔憂，竟一時無話。
“網絡認識的，本來就不比現實中有瞭解基礎。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況還不知面。”她聲音平靜無波，“我不會自不量力地說覺得自己聰明，年輕，可以冒險，就能敢於嘗試。”
“我只是個普通人，智力平平，有自知之明，就是我最大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