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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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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之後,太子回到東宮,照例先去看望了太子妃。太子溫言把呂順的事說了,“……孤卻不知他是這樣的人品,既如此,婚事便不必再提。”

他這番話說的非常流暢自如,常朝霞聽在耳中,卻是一陣陣的厭惡。雖然她已經提醒過自己一千遍一萬遍,“有人就是要借這個氣我,我不氣,我不跟這種人生氣”,可她面對着太子的時候,聽着他侃侃而談的時候,胸中還是怒氣翻騰,飽受折磨。

她的理智確實告訴她,“常朝霞你不能上當”,她的情感卻不服從於理智,還是爲這件事痛苦。

“不必再提最好,這兩人本就不般配。”常朝霞冷冷說道。

太子聽她語氣中似有怨懟之意,默默坐了片刻,站起身,“孤明日再來看你。”轉身走了。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他便這樣!我是他名媒正娶的太子妃,他對我一點耐心都沒有……”常朝霞無力的躺倒,一滴眼淚,順着眼角淒涼的滑下。

太子離開常朝霞的寢宮,在殿外茫然的站了站,便抬腳去了呂次妃處。

要說他有多麼的喜歡呂次妃,那也未必。他去呂次妃那兒,大概只是因爲他無處可去東宮中只有太子妃和呂次妃。

在女色上,太子是個很省事的人。皇帝爲他聘了太子妃,緊接着不久之後便爲他立了次妃,他便順從的接受了這一妻一妾。之後皇帝沒再管過他,他也就一直這麼過來了。

呂次妃可比太子妃溫柔婉順多了,見到太子,她又是噓寒問暖,又是端茶倒水,滿臉陪笑,備極殷勤。太子微微笑了笑,“是因爲你弟弟的事麼?不必。他是他,你是你。”

太子以爲呂次妃是心虛,說這番話,意在安慰。

呂次妃滴下眼淚,“這不爭氣的,他丟人不打緊,連累了殿下可如何得了?妾寧願沒有這樣的弟弟……”

太子見她傷心落淚,安撫的拍拍她,聲音很溫柔,“這又何必?勳戚子弟橫行不法的多了,他不過是年紀小不懂事,略風流了些。這是什麼大事?快別哭了。”

呂次妃淚眼朦朧的抬起頭,“妾別的不怕,就怕他給殿下丟人……”

一幅全心全意爲太子着想的模樣。

太子很有些感動,伸出胳膊攬過呂次妃,聲音更溫柔了,“不怕。這有什麼?”呂次妃偎依在他懷裏,又說了好幾句抱歉的話。見太子好似真的不放在心上,呂次妃心中忖度了下,幽怨的說道:“妾家中唯有這不爭氣的弟弟,只求不連累殿下,已是萬幸,可她……”她往太子妃寢殿的方向望了一眼,“……可她家裏人才濟濟,父兄何等得力!卻不見她爲殿下着想,爲殿下出謀劃策。若她父親點點頭,多少將帥之才都會歸到東宮麾下!”

開國公雖然是太子妃的父親,可他和太子並無過多來往。開國公既是這種態度,和他交好的勳貴也好,他的舊部下也好,便也和東宮不遠不近。太子想要這些人唯命是從,看來是不行了。

太子溫和的面目間現出不快之色,“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事。”

呂次妃很有眼色,見太子不大高興,忙謝罪,“妾失言。”命人拿過南方纔進貢過來的新鮮果子,殷勤送到太子口邊。太子是個好脾氣的人,見呂次妃低聲下氣,曲意討好,也便一笑而過。

翌日太子被皇帝召了去,劈頭蓋臉的斥問,“阿昊你竟會替呂家小子和小常做媒?小常在開國公府有多寶貝你不知道麼,要許給呂家那不成器的小子?”

太子呆怔片刻,伏地請罪,“兒失察,兒惶恐。”

皇帝冷冷的哼了一聲,“開國公還不敢跟朕提這事!若不是朕身邊有耳目靈通之人,開國公府的小鳳凰,怕是要被你許給你次妃的弟弟了吧?”

太子跪在地上,一時間真是手腳冰涼。父皇身邊耳目靈通之人,這是誰?這是哪個弟弟安插在父皇身邊的親信?

太子忽有危機四伏之感。

皇帝不耐煩坐着,起身踱到了太子面前,太子只見自己眼前出現玄色的龍袍袍尾,和一雙青緞面繡蒼松翠柏的靴子,“你在想什麼,朕知道。阿昊,你想的很長遠。”

皇帝這話算是誇他的,可太子聽了,卻覺毛骨悚然,“想的很長遠,父皇的意思是什麼?是說我有意讓常、呂聯姻,是爲了讓開國公府完完全全聽命於我麼?”

太子沒敢再往下想。

他弄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連連叩頭賠罪,一句話沒敢辯解。

“你想讓外戚和睦,想讓正妃和次妃的孃家親上加親,這本是好的,可你這做法真是蠢笨之極。”皇帝皺眉道。

太子一直懸着的心放下了。原來父皇沒有認爲我有野心,只是覺得我笨。甚好,甚好。

太子如獲大赦,心情登時輕鬆了。接下來皇帝又教訓了不少話,太子一句沒聽進去,只知道叩頭謝恩,“謝父皇。”

太子汗流夾背,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冷風一吹,打了個寒噤。

皇帝是時常召見大臣的,開國公這平章政事自然是經常能和皇帝見着。皇帝再次見到開國公的時候,順口問道:“廣橫,小常該許人家了,你是怎麼個意思?”開國公忙道:“臣小閨女的親事,臣和內人早就商量過了,只要小夥子人纔好,便可!臣小閨女喜歡英雄豪傑,明年不是要開武科麼?臣便打算着,到時候在武進士中看看,有沒有出類拔萃的!”

皇帝聽說開國公要從武進士當中挑女婿,心中不禁一鬆,“廣橫的長子娶了位孤女,千嬌萬寵的小閨女又想挑個武進士。”

時下的勳貴子弟都是有恩蔭的,他們可不屑於參加什麼武科。武科報名的人,大多是平民出身,或低層軍官。

“武進士,怕是沒什麼家世。”皇帝微笑。

“沒家世最好。”開國公實話實說,“沒家世,他便沒底氣,只能死心踏地對我閨女好!”

皇帝哈哈大笑。

想起那個把自己當做大英雄來崇拜的小姑娘,皇帝心裏癢癢的,“朕這幾年都沒有見過小常了,倒有些想念。廣橫,明年你挑好了小女婿,帶過來讓朕看看。若這人配不上小常,朕可不答應。”

開國公忙道謝,“有皇上給掌眼,臣定能給小閨女挑個趁心如意的。”

次年春天參加武科的舉子們進了京城之後,在兵部報過名,便每日到演武場練習。開國公假公濟私的親自去看了一遍,很失望,“沒一個配得上我家嬌嬌的。”

氣宇不夠軒昂,看上去沒一個像英雄豪傑,長的又不夠美。

開國公正要策馬離開,迎面走來一名身穿藍色長袍的年輕人。開國公已經是看過不少人都失望了,見來了個新的,想着不看白不看,便漫不經心的瞅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開國公大驚,差點兒沒從馬背上摔下來。

這年輕人和常紹差不多年紀,身材頎長,面目清秀,英俊中又透着幾分溫文,竟和開國公年輕時候在清風寨認識的胡大哥有幾分相像。

雖然年代久遠,可是胡大哥是耐心仔細教會開國公識字的人,他的音容笑貌,開國公哪會忘記?眼前這年輕人,越看越像他。

開國公以前是覺得常紹像胡大哥的,可是見了這年輕人才知道,他纔是真的像胡大哥。

“小哥貴姓啊。”開國公跳下馬,顫聲問着那年輕人。

那年輕人見開國公這位長者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便恭敬的作了個揖,“小子姓古,單字一個山字,山川的山。”

姓古,不姓胡。

開國公眼睛眨了眨,有些不知所措。

古山到了這會兒才發現他穿着官袍,胸前繡着一隻麒麟,不由的大是躊躇,“原來這是位貴人。”胸前能繡麒麟這種神物的,應該是有爵位在身的超品大員。

開國公用眷戀的目光把眼前這名叫古山的年輕人看了又看,“小哥看着應該有二十五六歲吧?真是好年紀。”古山恭敬的躬躬身,“小子生於壬子年,今年正是二十六了。”

開國公心肝肺都是顫的,勉強笑了笑,“巧了,犬子也是生於這年。他是三月初一……”

古山眼睛一亮,“真是巧了,小子也是這天出生的!”

開國公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和大郎同一天出生的孩子,長的像胡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當然是帶着護衛出來的。護衛一開始見他和古山說話,不敢過來打擾,見他坐到地上了,能不驚慌麼?“國公爺!”口中呼喚着,十幾名護衛一起下馬,快步跑了過來。

古山忙讓到一邊。

他冷眼看着這位被稱做“國公爺”的長者,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要說這位國公爺冒冒失失過來搭話,讓人覺得挺莫名其妙的,可是他那殷切的目光,他那迫切的神情,卻又讓人同情他。

開國公被護衛扶起來,又用無比眷戀的目光看了古山一眼。

跟着開國公的護衛成江很有眼色,開國公的神情都被他看在眼裏。他想了想,衝古山拱了拱手,“敢問閣下是參加武科的舉人麼?這位是我家國公爺,平章政事,開國公,常大將軍,敢問兄臺貴姓?莫不嫌棄,請到開國公府一敘,如何?”

開國公名滿天下,古山聽說眼前這人便是徵虜大將軍,胸口一熱,滿口答應,“在下姓古,願隨閣下前往開國公府!”成江彬彬有禮的向他道謝,古山笑道:“這是古某的榮幸。”

一個要參加武科的人能到開國公府做客,這真的是莫大的榮幸,不是謙虛客氣。

開國公聽到他倆這番對話,讚許的點頭。

成江和另一名護衛合乘一匹馬,讓出自己的馬給古山。

一行人到了開國公府,開國公便把古山拉到屋裏,把房門緊緊關上,一臉殷切的看着他。

古山知道他有話要問,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等着他開口。

雖然不知道開國公要問什麼,可是,眼前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英雄豪傑,奇男子,偉丈夫。

開國公搓了搓手,目光中滿是殷切,“古山啊,你……你有父母麼?你父母是親生的麼?”

古山不由的黑了臉。

您是開國公,您是聞名中外的大英雄,可是您也不能這麼說話啊。“你有父母麼”,這話問的稀奇,我沒有父母,難道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你父母是親生的麼”,這話也是無禮,我好端端的自有父母,當然是親生的!

“小子有父母,是親生的。”古山強忍着一口氣,沉着臉說道。

“你有父母,是親生的。”開國公頹廢的坐到了椅子上。

他方纔心頭模模糊糊有一個希望,這個希望在還沒清晰之前便被古山的話打碎了,他的失望,可想而知。

此時此刻的開國公,臉上現出老態。

古山雖是惱他說話沒頭沒腦,可是見他這樣,又心生同情,“算了,他老人家雖是說話難聽,看樣子卻無惡意。況且,他老了,老人家總是需要多包涵的。”走過去兩步,溫言道:“國公爺,小子還要到演武場練習,這便先告辭了。”

語氣已經非常和緩,不再有惱怒的意思。

開國公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去吧,好好練。年輕人,你若有不懂不會的地方,只管前來問我,莫要客氣。”

開國公在朝中是什麼身份?得了他這句話,往後古山可說是前程無量。古山心中大喜,長揖到地,“小子不勝感激。”

“敢情就是和胡大哥長的像,又碰巧和大郎同天出生罷了。”開國公心中沮喪。

若是這人姓古,有親生父母,那便和胡大哥沒什麼相幹。

古山正要告辭,外面響起“篤篤”的敲門聲,和常紹急切的聲音,“爹爹,您方纔坐地上了?可要緊麼?”

陸先生今兒個不大舒服,常紹便請了假在家陪她,沒去兵營。成江見方纔開國公都坐地上了,哪敢瞞着常紹?便命人把常紹請了出來,把方纔的事細細說了。常紹聽了,哪能不急?便直接過來敲門了。

“是我大兒子。”開國公坐着沒動,對古山說道。

古山笑了笑,躬身道:“小子去開門。”

開國公點了點頭。

古山過去把門打開,自己不覺一愣。眼前站着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子,身材和自己差不多,面貌十分俊秀,雖然有焦急之色,卻絲毫沒有狼狽之感,依舊是玉樹臨風。

“人物真是出衆。”古山不由的生出好感。

常紹卻沒心情看他,徑直到了開國公面前,一迭聲問道:“爹爹,您要緊麼?怎會坐地上的?孩兒請大夫過來給您看看,好不好?”

開國公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大郎,爹沒事。”

他雖說沒事,可常紹哪能放心?常紹皺眉,“您別拿自己的身子不當回事,您坐着,孩兒這便請大夫去。”起身要往外走。

開國公臉一紅,忙把他拉住了,有點扭捏的小聲告訴他,“那人和你同天出生的,長的像胡大哥……”往古山這裏指了指。

古山見了常紹之後,也覺得不對。他靜靜站在門前,一言不發。

常紹上下打量古山幾眼,忍不住小聲嘀咕,“您不是說我長的像胡大哥?怎地又換他了?”開國公十分窘迫,“大郎,從前爹爹是覺得你很像胡大哥,見了他,卻覺得他纔是真像。”

常紹半晌無語。

開國公腦子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已不知如何是好了。還是常紹冷靜,客氣的和古山通了姓名,說了當初的原委,“……在下出生的那一天,還有一位嬰兒差不多同時出生,不過,後來失散了。閣下的面貌,和那嬰兒的父親有幾分相似。那嬰兒的父親和家父交情匪淺,故此,家父憶及往事,感慨萬千。若有得罪之處,尚祈海涵。”

古山很覺喫驚,“還有這種事!”

這會兒再想起開國公方纔那“無理”之語,古山已覺得能夠理解了。

開國公一定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名失散的嬰兒,纔會問“你有父母麼”,“你父母是親生的麼”。

古山心中不再責怪開國公,說話便隨和起來,笑道:“待小子今晚回家問問家父家母,看看小子是否確是他們親生的,如何?”

他是開玩笑,開國公卻很激動,“令尊令堂也在京城?”

這從外地來參加武科的人,沒聽說有帶家眷的。

古山笑了笑,“我家中只有父親、母親和妹妹。父母年紀大了,妹妹還小,我一旦離家,他們豈不淒涼?便舉家一起來了京城。”

古家人口單薄,卻有些資財,到京城的路費也好,在京城中的開銷也好,都不爲難。既然錢上不作難,一家人爲什麼要分作兩處?古父古母見兒子要進京,不願和兒子分開,便商量了,舉家同來。

他們眼下住在一個幽靜的小院子裏,暫時賃了三個月,若是古山將來在京中落腳,便要把這院子買下來。

開國公便囁囁嚅嚅的提出,要拜訪古父古母。

古山有些好笑,常紹把他讓到一邊,誠懇央求,“家父心中惦記那位故人,大概已入了魔。古兄,你能讓他去個疑,在下感激不盡。”

古山看着和自己年紀相同、身量相同的常紹,不忍心拒絕他,卻也不忍心打擾自己父母,面色猶豫。常紹忙道:“古兄放心,見面之後家父只和令尊令堂敘敘家常,絕不會有冒失之語。畢竟,咱們二人是同一天出生的,家父和令尊同天得子,也算有緣。”

“兄臺言之有理。”古山聽常紹這麼說,慨然應允。

開國公很高興,走路都走的不大利索了,常紹暗暗歎了口氣,伸手扶住開國公,“爹爹,慢點兒。”

到了古家,古父古母見開國公這麼位大官兒上門,激動的不知怎麼招待好了。古父是位年近六十的男子,中等身材,相貌和藹,他早年間經商,也算是見多識廣,可到底沒見過開國公這樣的大人物,只會滿臉陪笑。古母是位守舊的婦人,就更不行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倒是古山的妹妹,一位名叫阿鳳的小姑娘,跟在父母身邊向開國公和常紹見禮,落落大方。

開國公這會兒真和古父古母見面了,倒不好像方纔似的問的那麼直白,問了好,他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便說起大郎出生當天的情形。

當然他沒有全部實話實說,只說還有另外一個嬰兒,當時那嬰兒沒氣了,他用自己的衣裳把嬰兒裹好,在嬰兒身邊放了小銀手鐲、銀腳鏈……

古父古母都變了臉色。

古母哭了,“養了這麼久的孩子,一直當成親生的……可如今人家找上門了,這麼大的官兒,咱又不敢不認……”

古父也抹起眼淚,“那年我在外經商,天晚了,借住在一戶農家。晚上有人抱了孩子來兜售,我一看這孩子就喜歡上了,想要,又怕是拐來的,意意思思的,沒有直接答應。那人便急了,說他不是拐來的,是在山上撿的!他把那裝孩子的箱子都給我看了,還有衣裳、小銀手鐲、銀腳鏈,我見真不是拐來的,便給了他五兩銀子……我和賤內是打小的夫妻,那時候成親十幾年都沒生養,瞧見這孩子真是眼熱……”

五兩銀子,是很大一筆錢了。古父買這個孩子,買的有點貴。

也可見,他是真喜歡這嬰兒。

“這孩子有福氣啊,自打要了他,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不說,後來還有了小鳳……”古母眼淚流了滿臉,抱過那名叫阿鳳的女孩兒大哭。

古山傻了。

“孩子,你是我胡大哥的親生兒子!”開國公拉着古山的手,眼中含淚。

常紹卻惡狠狠的盯着開國公,心裏別提多生氣了。

您說我不是您親生的!這會兒有了個跟我同天出生的人,您又說他是胡大哥的兒子!

爹爹,到底誰是您兒子,您能弄清楚不?

古父古母打開箱子,顫巍巍取出珍藏已久的銀手鐲、銀腳鏈,開國公拿着這兩樣小小的物件兒看了半天,“沒錯,這銀手鐲裏邊有個常字,還有月亮形狀,是我當年專門爲我兒子打的。”

常家,是說他爹姓常;月亮形狀,是說他娘閨名阿月。

早早的打好,眼巴巴盼着他出生。誰知他出生的時候,大家被官兵包圍了……

“孩子,往後你多生幾個兒子,至少要有一個姓胡!”開國公拍拍古山的肩,感慨說道。

古父古母知道開國公不把孩子要回去,還留下來孝順他們,激動的又大哭了一場。

“這孩子的身世,一定要保密。”開國公交代古父古母,“原由我不便講,但是,性命攸關,兩位一定小心在意。”

古父古母都拍胸脯,“一準兒不說,只有我和小山、小鳳知道,誰也不說!”

那名叫阿鳳的姑娘盈盈曲膝,“國公爺您放心,我只有這麼位親哥哥,便是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開國公大爲滿意。

古父古母和阿鳳哭哭笑笑,古山一直髮呆。

常紹是有切身體會的人,最明白他的感覺,同情的拍拍他,“弟弟,不拘親生父母是誰,重要的是誰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養大。養恩,重於生恩。”

古山雖是還一團混沌,卻本能的反對,“何以見得我是弟弟?”

常紹呆了呆。

他還真是說不出什麼道理來。只是他聽說當年事的時候,已經是青年小夥子了,便覺得那小小嬰兒是弟弟。但是,說不定古山比他先出生呢。

古山把目光投向開國公,常紹咳了一聲,“別問他,他不知道。”

常紹只覺得牙根兒癢癢。爹爹,您……回頭我得好好跟您說道說道這件事!

開國公和常紹從古家出來,一路疾馳,回了開國公府。

回去之後,常紹目光不善,“爹爹,孩兒有話跟您說。”

開國公訕訕的,“大郎,不管怎樣,這些年來,爹爹沒虧待你。”

雖說誤會你不會親生的,可是,可是爹爹對你還是很好的呀,能給你的都給你了。

常紹哪裏肯就這麼算了?氣咻咻的盯着開國公,一幅要算總賬的模樣。

“沒少你喫,沒少你喝的。”開國公心虛的、小聲的嘀咕。

“不少喫不少喝就行了麼?”常紹委屈的問着,紅了眼圈。

當年聽說自己不是蘭夫人親生的,他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不得不藉着公幹爲名,在鄉下躲了許久,又到清風寨去看了看,在山野之間狂奔,差點沒發了瘋。

要不是還留戀蘭夫人、嬌嬌,和陸先生,他真想一死了之。

“大郎你想想,爹爹殺出重圍趕到山上,你娘昏迷了,身邊放着那斷了氣的孩子,你抱在婉娘懷裏……”開國公望着常紹,一臉討好笑容,“爹爹會把你看成婉孃的孩子,也情有可原,對不對?”

“爹爹雖把你看成婉孃的孩子,可還是很疼愛你的!你長大了,眉眼長開了,很俊秀,真不像爹……”

開國公說到這兒,慚愧的伸手矇住了臉。

常紹小時候很漂亮,他已經先入爲主的認爲這是婉娘爲胡大哥生的孩子,便覺得常紹像胡大哥。可是現在想想,他的兒女們,不只常紹英俊,常緒、常縉、朝霞、晚霞、無瑕,哪有醜的?

他的孩子們個個很漂亮。

“二郎像您麼?三郎像您麼?”常紹氣沖沖的問道。

“大郎,別說了。”開國公小聲嘟囔。

常紹幸災樂禍的看着他,“爹爹,我是您兒子,隨您怎麼折騰,都沒話說。您呀,想想怎麼跟我娘交待吧。”

開國公嚇了一跳,“大郎,好兒子,這個還要告訴你娘麼?不用了吧。”

他惴惴不安的說道。

“怎麼不用?您不用告訴娘,胡大哥的兒子找到了?”常紹白了他一眼。

開國公撓撓頭。

也是,總要告訴阿月,胡大哥的兒子找到了。可既然要告訴阿月,那謊話便編不圓,實話實說最好……

“怎麼跟阿月說呢?”開國公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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