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蔣氏微不可見的撇了撇嘴。
開國公府這位三小姐還真是打小便被父母兄嫂慣的不像樣了,太過目中無人,自說自話。不錯,單就漁娘這件事來講,確實是她一個人忠貞沒用,沒意思,要兩個人都守着纔算一段佳話,可是如今這年頭只要求女子守節罷了,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的心裏話,她就這麼明公正道的說出來了,絲毫不加掩飾。真是嬌生慣養的孩子,不懂事。
“漁娘的未婚夫肯定也等着她呢。”晚霞柔聲說道。
“你怎麼知道啊?”無瑕未免有些奇怪。
晚霞臉紅了紅,好像想說什麼,卻沒好意思說出口。
“到底是什麼?”無瑕笑着推了推她,“別賣關子了,快說呀。”
晚霞吞吞吐吐的,許靜文抿嘴笑笑,“我猜測着,二妹妹的意思應該是,既然漁娘心裏有她的未婚夫,她的未婚夫心裏肯定也會有她。”
許靜文和晚霞認識的久了,晚霞的想法,她還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晚霞臉更紅了。
看晚霞的樣子,許靜文說的應該沒錯。
無瑕不由的莞爾,和陸先生一齊笑了,“你倆真是知己。不必對方說出來,已知道她在想什麼。”
蔣氏又悄悄撇了撇嘴。好嘛,這位二小姐是庶出,倒不算嬌慣,可是一點心計都沒有啊,說好聽點兒是單純,說難聽點兒,是憨憨傻傻。唉,她和三弟妹真是一家人,真像姑嫂,般配極了。
蔣氏便親熱的和陸先生提起來,“大嫂,下個月永寧寺有佛事,照例京城各家勳貴外戚的家眷都會到場,佛事之後,救濟窮苦百姓,做做善事。我聽說平國公府和崇義侯府都準備了許多銅錢準備散給窮人,大嫂,咱家可不能落後了呀,便不爲開國公府的顏面,也爲了太子妃和兩位皇孫。”
蔣氏還是很以太子妃爲榮的。
“極是應該。”陸先生微笑,“娘把這樁差事交給我了,我正要和兩位弟妹商量呢。稍後請兩位弟妹妹留一留,咱們細細商量。”
蔣氏眉花眼笑的答應了,許靜文也笑道:“我哪有什麼主意?不過是聽兩位嫂嫂的號令罷了。也成,我留下,給大嫂、二嫂端茶遞水,跑跑腿什麼的,盡一點綿薄之力。”
許靜文進門不足一年,還是新媳婦的身份,事事不敢自專,很謙虛。
陸先生微笑,“三弟妹過謙了。”蔣氏卻是心中舒暢,笑吟吟看着許靜文,戲謔道:“知道你年紀輕,經過的事少,做嫂嫂的不幫你,還幫着誰?”許靜文笑着道了謝,“兩位嫂嫂疼我。”
正說着話,侍女簇擁着蘭夫人出來了。蘭夫人挽着規整的圓髻,深紫紅色萬字暗紋蜀錦褙子,墨綠文斕馬面裙,端莊大方。蘭夫人一進來,衆人都站起身,滿臉陪笑的行禮問好,獨有無瑕“咦”了一聲,“您捨得出來了?我等的肚子都餓了呢。”一臉的活潑淘氣,惹的衆人都笑,“真是頑皮。”
蘭夫人瞅了瞅時辰,樂呵呵,“這都辰正了呢,快,擺上早膳,莫餓着咱們無瑕姑娘。”
侍女捧着托盤魚貫而入,陸先生、蔣氏、許靜文也過去幫着擺了碗筷。
早膳很豐盛,有蔥花餅、南瓜餅、花捲、小米發糕、名色清淡小菜等,還有甜繼、鹹粥,和熱氣騰騰的小餛飩。除此之處,還有老人和小孩兒宜用的牛乳,和無瑕鍾愛的豆花,甜鹹都有。
早膳才擺好,小謙和安安便由乳孃、保姆帶着過來了。兩個孩子才睡醒,小臉蛋紅撲撲的,活潑可愛。見了衆人,兩個孩子很有禮貌的行禮問好。
“奶聲奶氣的,真好聽,我一聽這聲音就酥了。”許靜文柔聲稱讚。
“我也是啊,酥了。”晚霞趕忙附合。
她看着小謙和安安的目光,溫柔似水。
晚霞是很喜歡孩子的。
蘭夫人一看到小孫子小孫女,心裏便樂開了花,一手攬過一個逗孩子玩耍,笑着吩咐陸先生,“時辰不早,你們不用在我這兒服侍,趕緊喫飯去,便擺在側間吧。”陸先生答應着,命人在側間另外擺了一個小飯桌,“娘,我正想和兩位弟妹商量下個月永寧寺的佛事。”蘭夫人不以爲意,“這些事我是不操心的,你們商量去。咱家不能落到別家後頭,也不必比別家太出挑,不必爭這個名。”陸先生笑,“娘說的是。”和蔣氏、許靜文去了側間。
小謙和安安兩張粉嘟嘟的小臉蛋在面前,蘭夫人歡喜不已,一會兒給小謙夾塊餅,一會兒給安安喂口粥,還要惦記着無瑕,“閨女,你時而愛甜豆花,時而愛鹹豆花,娘便命人做了甜鹹兩樣,合不合胃口啊?”忙活的不行。
無瑕見她這樣,笑咪咪,“娘,您可真是很忙。”
晚霞也抿嘴笑。
這時候的蘭夫人笑容可掬,是位再和氣不過的老人家。因爲忙活來忙活去的,還透着幾分可愛。
小謙早已習慣自己喫飯了,安安小,有時候會犯懶,還要人喂。蘭夫人耐心的喂安安喝粥,嘴角含笑,“又跟小侄子小侄女喫醋了不成?閨女,你小時候娘也是這麼餵你的呀,你可不像安安這麼聽話,你呀,動不動便‘啊啊’的叫着,伸出小手,把孃的筷子打飛。”
“姑姑沒有我乖。”安安得意的笑。
無瑕衝她扮了個鬼臉。
安安咯咯咯的笑起來,快活極了。
蘭夫人和無瑕消消停停的喫過早飯,陸先生也和蔣氏、許靜文商量好了,“往年咱家是和平國公府一模一樣的,今年,還照舊?”蘭夫人無可無不可,“定下來之後,知會蘭家一聲。”這種場合孔夫人當然也是要去的,到時候蘭家和常家一樣,省事省心。
家務事交給兒媳婦,蘭夫人只管含飴弄孫。
到了這天,蘭夫人帶着兒媳婦、晚霞、無瑕等人,去了永寧寺。
開國公府一行人到了之後,便被請到了大殿之中。大殿中早已坐滿了人,不過,在前排爲常家留出了座位。
無瑕和陸先生一起服侍蘭夫人坐下之後,也在蘭夫人的身後坐了。才坐下不久,便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這個聲音,聽的人心裏涼嗖嗖的。”無瑕不禁有些驚愕。
轉過頭,無瑕竟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銀川公主。
她不是遠在嶺南麼?什麼時候回的京城?無瑕腦海中閃過一連串的疑問。
銀川公主面帶鄙夷的衝無瑕笑了笑,笑容中說不出的傲慢、挑釁之意。
無瑕回報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明悅嫵媚。
她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稚嫩中帶着清新嬌柔,一舉手一投足,格外動人。
銀川公主拉下臉,惡狠狠的瞪了無瑕一眼,目光中滿是恨毒。
無瑕笑的更加燦爛。
八年前我會拿起小弓小箭射你,如今可不會啦。公主殿下,如今我長大了,我會很斯文很斯文的,你放心。
聽完大師宣講佛法,臺下衆人便漸漸散了,蘭夫人和無瑕等人被請到一處僻靜的廂房。這裏地方雖然不大,勝在安靜,人少,可以稍事歇息。方纔在大殿裏真是人滿爲患,簡直透不過氣。
無瑕很高興,“這裏真好!人這麼少!”
經過方纔大殿中的情形,再看這小巧精緻的廂房,真覺得是人間福地了。
蘭夫人和陸先生卻是莞爾。
在廂房中歇息了片刻,蘭夫人由無瑕和幾名侍女陪着,出去更衣。
在廊下,遇着了一位身穿藍色福字紋長披風的中年貴婦。她四十多歲的年紀,容長臉,面目乾淨,看上去幹練又不失溫婉。
“蘭夫人。”
“吳夫人。”
蘭夫人和她相互含笑問好。
無瑕是頭回見到這位吳夫人,少不了要上去拜見。吳夫人笑容滿面的誇獎,“一朵花兒似的,叫人怎生不愛?”從手腕上取下一個通透的羊脂玉手鐲遞給無瑕,做見面禮。無瑕還不知道這人是什麼身份,哪會接受這般貴重的見面禮?悄悄看了蘭夫人一眼,卻見蘭夫人笑着點了點頭,“這見面禮貴重了些,不過,鎮遠侯夫人是長輩,長者賜,不敢辭。”無瑕才知道眼前這位是鎮遠侯夫人,笑盈盈接過吳夫人遞過來的羊脂玉手鐲,大大方方的道了謝。
鎮遠侯一直是在福建任職的,無瑕雖沒見過他,卻聽開國公說過,他和鎮遠侯曾經並肩作戰,大破北元的海軍。
“我家大郎已經在福建娶妻生子,小兒子卻還沒着落,我正愁着他的親事呢。”鎮遠侯夫人和蘭夫人說着家常。
“令郎那樣的人才,親事還不好說麼?”蘭夫人笑道。
“淑女難求啊。不管嫡出庶出,只要姑娘好,溫柔大方,我便心滿意足了。”鎮遠侯夫人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風。
不管嫡出庶出啊。無瑕眼珠轉了轉,大概明白了什麼。
宋國公府那頭親事不成,爹爹應該開始另外爲晚霞擇婿了吧?這位鎮遠侯府的小兒子,沒準兒爹爹已是相看過了呢。
鎮遠侯夫人也要更衣,便和蘭夫人、無瑕一路同行。她很健談,一路走,一路說着話,談笑風生。
“……我多年不曾回京,這一回來,街市上看着新鮮有趣的物事可真不少。其實福建也有好玩的地方,風景獨特……風土人情,也頗爲純樸。有位縣令,是開國時皇上親自錄取的舉人呢,在家鄉任職多年,找尋多年,也沒找到他失散的未婚妻……他無奈之下,公務之餘,親自編了個戲曲……”
無瑕本是漫不經心聽着的,聽到這兒,眼睛卻亮了。
蘭夫人也停下了腳步,嘆息,“原來世上不只癡心的女子,還有癡心的男人!”
無瑕討好的看着鎮遠侯夫人,“夫人,那出戲您聽過麼?戲中的女子,名字叫什麼?”
鎮遠侯夫人本是當做件奇聞逸事來講的,見無瑕這般感興趣,她便凝神想了片刻,有些遲疑的說道:“戲我倒是看過的,還很是掉了番眼淚,爲那位縣令的癡情唏噓不已。那位縣令好像姓季……至於那戲中的女子麼……”
“他們打小是住在水邊的,小時候常常劃着船出去玩。那位姑娘,好像叫漁娘?”鎮遠侯夫人有些不確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