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城市邊緣地帶,一名年輕的精靈弓箭手正百無聊賴地騎在精靈古樹粗大的樹枝上持行警戒任務,茂密的樹葉遮住了他的身體,他身上的綠色皮甲使他看上去好像一叢樹葉。弓和箭壺就放在他的左手邊,但在他看來,這些東西根本不會派上任務用場。
難道不是嗎?異人城市的強大武力使整個城市在亞蘭古斯大陸上成爲號稱第一安全的城市,來到這個城市的人類除了商人就是旅行家,雖然偶爾會來一些冒險者或者傭兵隊伍來這裏補充裝備,但也沒有誰敢在異人城市裏鬧事,就連人類第一高手火雲邪神到了異人城市都規規矩矩的,近百年來異人城市從來不在邊境設立任何警戒,可爲什麼長老會這段日子要安排這麼多戰士在城市周邊警戒呢?
精靈已經在這裏警戒三天了,可是直到現在還沒看見一個可疑的生物,幸虧今天就會有人來接他的班,否則再這麼無聊地守下去,他可真的要瘋了。中午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到精靈身上,令他感到無比愜意,空氣中充滿了植物的香味,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在這樣美好的環境中美美地睡上一覺了。警戒任務沒什麼值得嚴肅對待的,憑他即將晉級爲神射手的能力,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任何風吹草動能逃過他的耳朵。
精靈打了個哈欠,剛在樹枝上躺了下去,忽然發現頭頂上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精靈心中一驚,猛地坐了起來,飛快地抓起長弓,抽出一枝箭剛準備搭上,就發現那雙眼睛的主人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對面的樹枝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精靈再也無法將箭搭在弓弦上了,因爲那雙眼睛的主人,竟是一個無比美麗的女子!
那女子有着一頭火紅的柔順的及腰長髮,在微風中緩緩地拂動着,兩道修長的秀眉下一雙無比深邃的藍色眼睛含着淡淡的水氣,秀氣小巧的鼻子下有着一張紅櫻桃般的小嘴,淺笑的她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完美無缺的臉令本身已經非常美麗的精靈不由屏住了呼吸。寬大的紅色衣袍將那女子的身體裹在中間,她輕飄飄地坐在只有拇指粗的一段樹枝上,身體隨着樹枝被風吹動時的顫動上下晃悠着,一雙修長雪白的腿在被風吹起下襬的衣袍下若隱若現,一雙晶瑩如玉的腳赤着,渾圓的腳踝輕輕地轉動,每一個動作都讓對美麗的事物毫無抵抗力的精靈心臟亂跳。
“小姐,你你是誰噢對不起我是問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還有您是怎樣到這樹上來的能告訴我嗎?”可憐的精靈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着。
那女子低下頭抿嘴一笑,身子輕輕地飛了起來,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棉絮,飄到精靈的面前,女子的雙腳腳尖點在樹枝上,緩緩地蹲下,一隻纖纖玉手柔柔地按到精靈的胸口上,淺笑着將紅脣慢慢地貼向精靈紅透的臉頰。精靈癡癡地看着女子,已經忘了躲避,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喉嚨幹得像要冒出煙來。然而就在女子的脣快要貼到精靈臉上的那一瞬間,精靈感到咽喉微微一涼,一股刺痛的感覺從咽喉傳進腦中,精靈痛苦地張大嘴想要叫喊,卻發現鮮血已經堵住了他的喉嚨,令他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響。
女子那劃過精靈咽喉的左手食指指甲上已經沾上了淡淡的血絲,她輕笑着,將食指放到嘴裏慢慢吮吸,精靈雙手按住不斷湧出鮮血的咽喉,眼睛拚命地瞪着那天神一般美麗的女子,女子無聲地笑了,她按在精靈胸口上的右手毫不費力地插進了精靈的胸腔,握住精靈無規律地跳動的心臟,輕輕一握。
精靈的眼角已經瞪出血來,他感到自己的心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禁制,慢慢地停止了跳動。刺骨的寒冷令精靈的眼前慢慢地昏黑起來,在他死去的那一刻,那取去了他生命的女子還在柔美地笑着。
女子將精靈的屍體在樹枝上放平,將手上的血跡在精靈的皮甲上擦淨,然後就像她來時一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在離那精靈遇害的精靈古樹不遠處的另一株精靈古樹上,一個同樣無聊的精靈剛剛仰躺在樹枝上睡了不到三分鐘,就被一陣樹枝猛烈搖動的聲音驚醒了,當他睜開雙眼時,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他頭頂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異人城市的中央廣場上,各個異族的長老和民衆們看着十三個一字排開的擔架議論紛紛,“已經是這個星期第十三個了。”精靈王看着擔架上白布蒙着的屍體,憂心忡忡地對身邊的精靈長老們說,“這些小夥子全是我們精靈族最傑出的弓箭手,大部分都即將晉級成精靈神射手了,可他們卻在一個星期之內悄無聲息地遇害被殺的手法一模一樣,都是咽喉被割斷,胸腔被剖開,心臟上有淤血。”
“惡魔般的手法!這可不是在正大光明的戰鬥中能造成的傷痕。”一名精靈長老憤怒地說,“現場根本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這足以說明他們是被卑鄙的殺手暗殺的!”
“如我們所料想的,可恥的人類爲了傷害異人城市的朋友已經開始了他們的陰謀!”精靈王說道,“看來異人城市即將面臨巨大的危機。”
矮人王盎格斯摸着自己那亂篷篷的大鬍子說:“人類最擅長的就是陰謀和暗算,而這正是我們所不擅長的。看來光由精靈一族擔任警戒是不夠的了,我們所有的種族都必須派出優秀的戰士組成巡邏隊,每個巡邏隊最少也要有十個人,否則那個躲藏在陰影中的殺手還會繼續向落單的戰士們下手的。”
藍斯諾非常尷尬地站在矮人王身後,聽着他們一口一個“卑鄙的人類”、“可恥的人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在心裏暗暗慶幸,幸好老師火雲邪神不在這裏,否則以老師人類的立場和怪異的脾氣,絕對會和精靈王、矮人王起爭執的。同時他也感到很對不起這些善良好客的異族,如果不是他到城裏避難,這些精靈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遇害的,他實在想不到,火雲帝君居然會將斬草除根進行到底,不惜冒着和異人城市起衝突的危險派人追殺到城中。藍斯諾決定,等傷一好,就和老師、師兄離開異人城市,不再給異族們造成任何麻煩了。但是藍斯諾看了一眼站在精靈王旁邊,抱着炎月和滄月兩兄弟的精靈王妃,心裏犯起愁來。究竟怎樣才能讓精靈王妃把兩個嬰兒還給他呢?
一連三個月,精靈王妃寸步不離兩個嬰兒左右,將這兩個嬰兒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細心照料,藍斯諾以各種理由數次討還都沒能成功,要不是考慮到精靈王妃尊貴的地位,藍斯諾甚至想用美男計。當然,他現在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無法完全抹平的傷疤,美男的形象已經給破壞掉了。但也正是因爲這條傷疤,讓他身上的脂粉氣完全去盡,盡顯男性魅力。
各族的王和長老們現在已經在廣場上圍到了一起,開始商量起組織巡邏隊的事情來。藍斯諾和矮人王打了個招呼,慢慢地向廣場外踱去。異族的會議以他一個人類的身份還是不要參加的好,雖然異族們現在把他當成朋友,但是當異族戰士的死亡人數越來越多,這些異人不把他當成召來死神的惡魔看待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還是儘早離開的好,不然被異族驅逐的話,可真是太沒面子了。
藍斯諾來到城中的商業區,走進一家精靈開的酒店,找了張正對着門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壺酒和兩個小菜,自酌自飲起來。現在正是中午,酒店裏的客人很多,各種奇形怪狀的異人用城市通用語在裏面邊喫喝邊聊天,聊天的內容幾乎都是圍繞最近發生的血案。藍斯諾留神傾聽,發現各種猜測都有。有人說是傳說中大陸最厲害的殺手“無影殺手”乾的,也有人說是火雲帝國的法師召來了魔族的使者,更有甚者,一名半獸人甚至說是神祕的東方大陸上來了一個名叫“不敗-東方”的魔鬼,被火雲帝君請動了出手,用神祕的東方武技殺掉了精靈們。藍斯諾聽了只覺得好笑,東方大陸是四塊大陸中最神祕的一個,像遺失大陸、死靈大陸都有亞蘭古斯的冒險者光顧過,一些非常幸運的冒險者甚至能從兩塊大陸上帶來一些神奇的寶物,而凡是前往東方大陸冒險的冒險者團隊還沒一個能回來。雖然東方大陸也曾有人用奇異的魔法來到亞蘭古斯,但那幾個廖廖無幾的東方大陸拜訪者可都是歷史上有記載的,而且全都是術師。一個使用武技的戰士怎麼可能通過那一片無邊無際的暴虐之洋從東方大陸來到亞蘭古斯呢?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藍斯諾往門外一看,只覺眼前一亮,一名赤足的紅衣女子被一羣異人孩子圍繞着行走在大街上,那女子無聲地笑着,邊走邊將手中精美的糖果分發到孩子們手中。藍斯諾見慣了美女,甚至連火雲帝國第一美女雷雲兒公主都見過,但當他見到那紅衣紅髮的女子時,心還是不由自主地亂蹦了幾下。那女子實在太美了,雷雲兒跟她比起來都還有三分遜色!最初的心跳過後,藍斯諾馬上平靜下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濫情好色的花花公子了,他是一個有着血海深仇的父親,他已沒有太多的精力放到女人身上。
酒店裏的異族們全湧了出去看那女子,商業區的街道上已經擠滿了圍觀的人羣,雖然他們見慣了美麗的精靈和龍族女子,但這個紅衣女子卻是他們生平見過的最美的生物。女性異族們看着儀態萬方的紅衣女子小聲異議論着:“她是哪個族的?怎麼以前沒見過?”“精靈?不會,精靈不會穿這樣將身材完全掩蓋的衣服。”“龍族?也不會,紅龍沒有這樣美的女子。”“不可能是人類!人類無法擁有這樣天使般的容貌!”“她比城裏所有的女子都美,你看你老公,眼珠子都直了!”“別說我,你老公都流鼻血了!”然後人羣裏猛地響起一陣淒厲的男性慘嚎。
“我美麗的天使啊,請接受我對你的愛吧!”一名精靈手捧着一大束紅玫瑰不顧風度地嚎叫着撲向那女子,還沒衝近就被憤怒的人羣揪了回去一頓暴打,許多聲音義憤填膺地吼叫:“你怎麼能這樣褻瀆我們的天使!”“你丟盡我們精靈的臉了!”“異人城市不允許這樣的敗類生存!”看着這亂七八糟的場面,紅衣女子不由低下頭來掩口一笑,這一笑,令幾乎所有的男性都癡呆了。
之所以說幾乎,那是因爲還有一個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這個男人甚至還端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喝着酒。那紅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目光飄向完全不爲她美色所動的藍斯諾,藍斯諾端着酒杯,朝她微一點頭,轉而目不轉睛地研究起盤子裏的一顆花生來。那女子已經發完了手中的糖果,現在還不知道好色的孩子們歡呼着跑開了,女子向着酒店裏的藍斯諾走來,赤着的雙腳竟一塵不染。圍觀絕色的異族們跟在女子後面一窩蜂地湧進酒店,傾刻間就將整間酒店擠得爆滿,但是卻沒有人敢靠近那女子,只在她方圓兩米外圍着。那女子走到藍斯諾桌前,搬了張椅子坐到藍斯諾對面,周圍的異族們呼啦一聲將整張桌子圍了個水泄不通。那女子雙眼緊緊地盯着藍斯諾,淺笑着的臉上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她右手白嫩的食指輕輕地點向藍斯諾額頭,在這一瞬間,藍斯諾感到無數憤怒的目光投向了他,像要把他撕碎一般。藍斯諾舉起酒杯擋在額前,苦笑着說:“美麗的小姐,我想我並不認識您,您請不要讓我成爲所有男人的公敵。”
那女子收回手,抿嘴一笑,拿起酒杯給自己酌了一杯酒,淺嘗了一口。
藍斯諾無奈地聳聳肩,爲了生命安全,他決定離開這裏了。同時他心裏也覺得奇怪,這女子究竟是誰?爲什麼偏偏“看中”他藍斯諾?難道他男性的魅力比以前更加強大了嗎?還有,這女子似乎自始自終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難道這樣一個完美的女子竟是個啞巴?帶着滿腔的疑問和淡淡的遺憾,藍斯諾將酒菜錢放到桌子上,起身準備離去了。
“跟公主說的一樣,藍斯諾果然是一個特別的男人。”那女子忽然開口說話了,當聽到那女子的聲音後,滿心欺待的異人們“哄”地倒了一地,而藍斯諾則冒出滿頭的冷汗!
只因爲這“女子”的聲音竟然竟然是個粗獷的男性聲音!
而從“她”說的話看來,這個不男不女的傢伙竟與雷雲兒公主有關係!
她,或者說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