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九月十二日,這個本應該再平常不過的日子,這個在人類歷史上本應沒有任何紀念價值的日子,卻在未來被載入了全人類的史冊。
這一天,在後來的人類世界中被稱爲“破魔日”,因爲在這一天,自異界入侵的魔族在亞洲戰場上發動了全面進攻,也是在這一天,包括人類、神族、妖族等等不願被魔族毀滅奴役的種族在內的各族聯軍,打退了魔族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並最終開始了與魔族最後的決戰,而在各族最後的樂土希望之城中,也展開了一場規模雖不是很大卻無比慘烈的大決戰。此戰中,入侵希望之城的魔族幾被全殲,魔族力量受到極大的折損,加上魔軍的正面強攻被挫,魔族從此由主動進攻被迫轉入被動防守,世界各地的反抗力量紛紛崛起,魔族敗亡的基礎在這一天奠定。
這個被全人類歌頌爲“破魔日”的在後世的人類中有着極爲特殊意義的日子,還有着另外一個稱謂“英雄祭日”!對人類而言,“英雄祭日”所說的英雄,當然是在這一天不同戰場上所有爲守護人類世界而戰死的烈士。而對另外一些人來說,英雄,並不只是存在於某一方的。在很多時候,敵對的雙方都會有他們各自的英雄,每個參與了希望之城那一戰的戰士,不論是人類、妖族、殭屍、血族,還是挑起戰爭殺戮無數的魔族,都可以被稱作英雄。
“英雄祭日”,是所有死在那一天的,敵對雙方的所有英雄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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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九月十二日晚七時,希望之城市中心最大的酒店“星之希望”門口的廣場上停滿了各式交通工具。有豪華轎車,軍用吉普,中世紀的馬車,甚至有鞍轡齊全的戰馬。這些看上去亂七八糟的交通工具極有秩序地停泊在廣場上,絲毫不顯混亂。門口的大紅地毯上站着八個身着旗袍的迎賓小姐,用她們最迷人的微笑迎接着一個個到來的賓客。大門上面拉着一張大紅條幅,上面寫着“祝東方滄月先生、許願小姐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不用問,這裏正是東方滄月與許願舉行婚宴的地方了。
風間炎月穿着一身得體的黑色禮服,白衫衣外打着一條織着暗紅色花紋的黑色領帶,黑皮鞋擦得鋥亮,火紅的披肩髮梳理得一絲不亂。秦夢穿着一身鑲金邊花紋的黑色旗袍,挽着炎月的手臂,看上去和炎月很般配。在他們身後,還有三對成雙成對的男女,男子的衣着都與炎月一樣,女子的衣着都和秦夢一樣。卻是舞月寒伴着龍凌,舞影燃伴着齊鎮東,舞晗冰伴着付險峯。而任狂,由於暗血軍團的女性並不是很多,加上他的樣子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所以只好孤身一人穿着白色的禮服,無聊地跟在衆人後面晃啊晃的。
炎月一行人落落大方地走向大門,迎賓小姐們很有禮貌地對炎月等人彎腰行禮,齊聲問好,接着一名迎賓小姐出列微笑着對炎月說:“這裏是東方滄月先生和許願小姐的婚禮喜宴,請問衆位有請貼嗎?”
炎月笑笑,從懷中掏出一大疊與送給滄月那張一模一樣的無頭喜貼,笑道:“都在這裏,一共九張,你點點。”那迎賓小姐接過看了一遍,微笑着對炎月道:“請跟我來。”說完領着炎月等人朝門裏走去。秦夢湊到炎月耳邊低聲問道:“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請貼?難道東方滄月一次給總部送了這麼多貼子?”炎月呵呵一笑,在她耳邊小聲道:“這是我照着給滄月的貼子變出來的。東方滄月那麼小氣,又那麼恨我們,會給我們發貼子?”
說話間炎月等人已隨着那迎賓小姐進到大廳。廣闊得足可容納千人的大廳內張燈結綵,左邊是中國傳統的圓桌酒席,右邊是酒會的格局,兩邊都有不少客人,場面非常熱鬧。客人中既有東方人,也有西方人士,足見東方滄月交遊之廣,當年中國第一降魔世家東方家的家主也不是白乾的,全世界降魔伏妖多年,這兩年來又在戰場上結識了不少朋友,他的婚宴還是有很多人給面子的。迎賓小姐將炎月等人交給一名大廳裏的服務生後就出去了,那服務生對炎月等人道:“不知諸位喜歡哪種風格的?是去喫圓桌酒席,還是去喝紅酒喫自助餐?”
炎月極快地將大廳掃視一遍,發現了許多熟悉的面孔,他知道,若是那些人看見他的話一定會很不愉快。婚宴的男女主角現在還沒有出現,他也不想引起什麼不好的爭端,於是對那服務生道:“不用你費心了,我們自己找位子。”說完領着秦夢等人朝着大廳最不引人注目的一角走去。
雖然炎月很想低調,但他這一行人個個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加上打扮一番,個個光鮮照人,引人注目,剛進大廳沒多久就被許多人瞄上了。炎月等人在角落裏找了一張空的圓桌圍桌坐下,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過來了。
一名身着粉紅色旗袍,樣子冷極卻又美極,一雙眼睛細長而明亮的女子兩手各端着一隻白瓷酒杯,身後跟着兩名高大漢子,走到炎月面前,一言不發地將左手的酒杯往炎月面前一遞,動作快而猛烈,杯中滿滿的酒液卻沒灑出一滴。炎月看着這個女子,接過她遞過來的那杯白酒,笑道:“南家主太客氣了。”
這美貌女子正是兩年前與炎月的黑暗聯盟軍團交過手的南家家主南靈兒,兩年前一役,南家長老、弟子幾乎死絕,南靈兒也被齊鎮東、付險峯重創,險些喪命,她早恨風間炎月和他的暗血軍團入骨,這次見到炎月,雖知他現在也是聯軍中一員,但舊恨難奈,所以上前來別有用心地要敬炎月一杯酒。
南靈兒看着炎月,一字字道:“酒中有我南家最厲害的符毒,就算是得道真仙,也不敢嘗一滴,你,敢喝嗎?”
炎月看着南靈兒挑釁的眼神,笑問:“你那杯酒裏面有毒嗎?”
南靈兒冷笑,“當然沒有,這種符毒連我也受不了,而且,沒有解藥。”
炎月拈着酒杯,起身舉杯道:“乾杯!”說罷一仰脖,將那杯下了符毒的酒一飲而盡。他放下杯子,咂咂嘴,道:“嗯,不錯,確實很烈,果然好酒!”
南靈兒見炎月喝完了酒卻面不改色,也不好再做些什麼,喝光自己杯中的酒,冷聲道:“我們南家和你的仇不會就此了結,等戰事結束,我必會與你光明正大地決一死戰!”
秦夢在一旁冷笑道:“哦?下毒的人也懂光明正大地決戰嗎?”
南靈兒瞟了秦夢一眼,將酒杯擲到她面前的一盤菜裏,濺起一灘菜汁射向秦夢,秦夢抓起一張紙巾輕輕一旋,將那灘菜汁全擋了下來。南靈兒見狀冷哼一聲,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炎月看着她的背影,對暗血軍團諸人道:“大家看到了沒有?現在是我不去惹事,事情卻惹到我頭上來。要不是看我弟的面子,這些人,早殺光了。”諸人紛紛點頭稱是,秦夢在旁狠狠地掐了炎月的手臂一下,炎月面不改色地輕輕拍了拍秦夢的手背,將聲音凝成一線傳到她耳中:“當領導的,要時不時讓小的們知道你其實很厲害,有時候,大話也是要講一些的,當然,騙不過你了~”
南靈兒前腳剛走,又一羣人走了過來。炎月笑眯眯地看着這羣走近的人,輕聲道:“這下熟人都到齊了。”
這羣人面家家主毛鳳飛,他旁邊的相不善,每人都端着兩杯散發着不同氣味的酒。當先一人,正是毛,是當年靈組的四大殲惡殺手中的黑沙與黃泉。現如今黑沙已沒戴着她那總是遮住面容的黑紗,露出了真面目,卻是一個年紀在二十七八左右的美麗女子,只是臉上表情過於兇悍了。五臺宗宗主白眉神僧、峨眉宗主天星老祖、崑崙宗主碧月宗跟在毛鳳飛三人之後,他們現在的樣子與兩年前沒多大改變,相比之下反而更顯年輕,看來功力又進步了。這六人並沒有穿他們平時的戰衣或是僧衣道袍,全都穿着禮服。炎月看着白眉老祖白眉飄飛一顆大光頭下套着一套鮮亮的西服,不由咧了咧嘴,對秦夢說:“那禿驢的樣子,絕了!”秦夢聞言不由掩嘴一笑。
任狂等人知道這羣人來此的主要目的是找炎月的麻煩的,也懶得理他們。他們對王有絕對的信心,加上好不容易放個假來喝點喜酒,雖然絕大部分人都不歡迎他們,但他們還是很會自得其樂的,至少不會引麻煩上身。於是乎,龍凌和舞月寒拉着手兒說着情話互相喂菜喂酒,任狂和舞影燃加上齊鎮東拚命地搶東西喫搶酒喝,付險峯含情脈脈地看着舞晗冰說着肉麻的情話,逗得舞晗冰時而臉紅時而嬌笑,只有秦夢一人關心着可憐的屍王
炎月看着下屬們的樣子,嘆了口氣,“這年頭,隊伍不好帶啊!”
嘆息間,毛鳳飛、黃泉、黑沙、三宗主已經近了。每人都毫不客氣地將他們手中那杯散發着異樣氣味的酒重重地頓到炎月面前,然後毫不客氣地將自己手中的那杯酒在炎月面前一亮,再仰脖子喝下。炎月苦笑道:“你們真想灌醉我啊?我喝醉酒喜歡做錯事呢!”說完將那六杯明顯摻雜了非常厲害的毒藥的酒接連喝乾。
看着炎月若無其事的樣子,毛鳳飛等人知道他們的毒酒奈何不了炎月。毛鳳飛冷哼一聲,“今天是東方家主大喜的日子,我們不想鬧事。等有機會,我們定會向屍王討教一二!”說完六人揚長而去。
炎月撫着肚子,對秦夢苦笑道:“七種不同的毒藥雖然毒不死我,但我今晚肯定要拉肚子了唉替我想想還有沒有什麼仇家,要是讓他們這麼一個個地灌下去,就算毒不死我,拉肚子也得拉死我了!”
秦夢關切地握着炎月的手,道:“王,待會兒要是再有人來找你麻煩,灌你毒酒,就讓我替你喝了吧!”
炎月輕輕一笑,“他們的毒酒雖然毒不死我,卻也不是你能輕易應付的,還是讓我來吧,別忘了,只要我和妖皇不火拚,那麼我和妖皇纔是三界之中,真正意義上的絕對不死不滅呢!”
炎月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到,三界之中其實還是有力量能摧毀他和妖皇的不死不滅之身的,只是這個時候,他還沒有遇到罷了!不僅他沒有遇到,就連前任的屍王炎赤、妖皇裂陽都沒有遇到!
“咦,他怎麼也來了?”炎月突然感應到滄月的氣息就在附近,疑惑間轉頭一看,卻見到滄月和紅塵手挽着手出現在大門邊。
滄月現在用的不是黑衣銀髮妖皇的樣子,而是在小村中和紅塵小隊等人在一起時無名的樣子,他穿着一身潔白的禮服,戴着一雙白手套,留着齊耳的黑髮短髮,俊美的臉上掛着和煦溫暖的微笑。紅塵穿着一身白色的露背長裙,伴在妖皇身旁,纖巧的雙手套在白色的絲質手套中,這一雙俊男美女剛出現在大廳,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跟在二人身後的,好不容易脫下了戰甲穿上了禮服的怒鵬王和九個魔妖戰隊的妖王已經完全被衆人忽略不計了。
滄月現在的樣子不是妖皇的原形,加上他刻意掩飾了身上妖皇的氣息,在場的客人們沒一個認出他就是妖皇。東方滄月雖有林芸這一個狐妖徒兒,在妖族中的朋友卻只有已死去的狼王齊烈一個,所以他今天請的客人們沒一個妖族。若是有妖族中人在場,見到怒鵬王這等身份都要跟在妖皇背後,肯定一眼便能認滄月的妖皇身份。
炎月隔得遠遠地向滄月招了招手,滄月向着炎月點頭微笑,轉頭向背後的怒鵬王耳語幾句,怒鵬王點了點頭,將那招呼他們的迎賓小姐和服務生打發了,一行人朝着炎月等人坐的位置走了過去。
南靈兒、毛鳳飛等人見到滄月,雖覺得他很眼熟,但他們也同紅塵剛開始時一樣,並未認出妖皇。當年黃泉和三宗主見到的妖皇思念體和妖皇變化的富家大少風月與滄月現在用的無名的樣子雖然差別不是很大,但氣質上卻差了十萬八千裏,他們自然認不出了。剛見到滄月等人向炎月走去時,還以爲他也是去找炎月麻煩的,都睜大了眼睛等着看一場好戲,誰知道卻見到滄月和炎月笑着打招呼,然後滄月一行人便坐到了炎月等人旁邊的桌子上,這才明白滄月原來是與炎月大有關係的,不由對他鄙夷起來,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了。
滄月坐的位置正好在炎月背後,炎月轉過頭去對滄月道:“怎麼,還是舍不下她,想來看一看她?”
滄月轉過頭去看着炎月,微微一笑,“舍不下,也得舍下。這次來,是想最後看她一眼,以後了無牽掛。”
炎月呵呵一笑,“你能做到便好。我這個做大哥的也不想你身處夾縫之中,倍受煎熬。”
二人正說着,大廳內突然響起一陣音樂,接着大廳裏的燈光便暗了下來,幾道追光投向一樓大廳通往樓上的樓梯處,一塊掛在樓梯口的大紅幕布緩緩升起,鮮花綵帶飄飛中,一對身着新郎的禮服和新娘婚紗的男女便從那幕布後走了出來。他們身後的伴郎和伴娘微笑着,捧着花環,跟在二人身後緩緩步出,這場婚禮的主角,東方滄月和許願,終於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