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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生死相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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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三十六天, 就是鬼門關大開的時候, 如果你想投胎, 這是最好的機會。”

蘇晴十指纖細,將三枚銅錢靈活收入龜殼中, 再抬眼時,面前已經不見了那女遊魂的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五官陰柔的男子。

蘇晴一怔,然後將手中龜殼輕晃了兩下:“呀, 這不是剛纔那個漂亮弟弟嗎,找姐姐是有執念未了,還是有事想問?”

她的瞳仁是淺褐色, 看起來極其溫柔,荀川翹着二郎腿, 周身怨氣外放, 將身後遊魂嚇的紛紛後退, 他一雙上挑的鳳眼微微打量着蘇晴,發現對方滿身名牌,果不其然和嚴遇說的一樣,是個有錢人。

荀川抬眼:“你搬來這裏的原因?”

蘇晴毫不避諱,指尖拂過桌上古舊的銅錢:“我只賺死人錢,哪裏陰氣重, 哪裏遊魂多,我就往哪裏去,你如果有未了的執念, 只要給夠錢,姐姐也可以幫你完成喲。”

荀川無聲看着她。

蘇晴彷彿明白了什麼,笑道:“好吧,也不是所有執念我都能幫你實現的,還有什麼問題快問吧,姐姐還要做生意。”

荀川原本想離開,但不知想起什麼,忽然出聲道:“會看卦圖嗎。”

他抬起一根蒼白的手指,在半空中用怨氣臨摹出了一幅六芒星圖案,與抽屜裏那張分毫不差。

蘇晴看了眼道:“是測命圖。”

“年月日末尾都是三六九極數,屬相剋,五行也克,上生下死,兌爲生,坤爲空,一生一死……是生死局。”

荀川靜靜聽着,看不出情緒波動,低聲問道:“什麼意思?”

蘇晴將卦圖又仔細確認了一遍,然後指着上面的一串數字道:“這個人出生年月不好,命太硬,”

又指向下面那一串數字:“而這個人命太弱,而且五行屬相都被上面那個人克得死死的,就好比一隻兔子到了狐狸面前,一隻綿羊掉入了狼窩……”

上面的數字是嚴遇的出生日期,下面,是荀川的。

夜色暗沉,蘇晴屋裏並沒有開燈,只有手邊靜靜擱置着的一個瓷託,上面有一盞小碟,裝滿了長生佛前供滿半年的燈油,一根純黑色的引線浸在裏面,亮着豆大的燈花。

燈火虛晃,將荀川寡白的側臉照得暖意融融,彷彿鍍上了一層晶瑩的玉色,然而此時陰風忽起,那盞長明燈抖動兩下,忽的滅了,一股青煙嫋嫋升起,正在排隊的鬼魂沒緣由的驚慌失措,亂做一團。

蘇晴想點燈,結果被荀川用怨氣壓住了手腕,耳邊傳來男子的低語,聲音黏膩冰涼,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說下去……”

荀川重複道:“接着剛纔的,說下去。”

黑暗中,蘇晴只能看見一雙殷紅似血的眼,猩紅駭人,她頓了頓,放下手中的打火機道:“換句話說,上面的人會把下面這個人剋死,因爲兩個人命盤不對,只要在一起,命數犯衝,必定一生一死。”

她話音落下,片刻後,手腕一輕,那種極具壓迫性的氣息瞬間消弭於無形。

樓間的遊魂你推我,我撞你,亂成了一鍋粥,等蘇晴用火機將那盞長明燈點亮,他們這才恢復秩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一歸攏,繼續排着隊。

荀川魂體穿牆而入,發現嚴遇正對着門縫往外看,神情專注,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不由得抬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嚴遇罕見的愣了一瞬,回頭見是他,下意識直起了身來,也不扒門縫了,往牀鋪那邊走去:“看見什麼了?”

荀川沒有跟上去,背靠着門板,靈魂隱隱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想事情,一半用來回答他的問題:“……她和你一樣,是術士,幫鬼完成遺願,賺死人錢。”

嚴遇並沒有發現荀川的異常,聞言點點頭:“怪不得那麼有錢。”

他靠坐在牀上,把電視打開聽個聲,蓋過外面的吵鬧,然後拿了一個小本子過來,低頭練自己的推算圖,筆尖沙沙作響,荀川思緒歸攏,眼神看着電視,詢問嚴遇:“你當初爲什麼要和我分手……”

電視聲音太大,嚴遇沒怎麼聽清,頭也不抬的問道:“什麼?什麼什麼爲什麼?”

荀川竭力用一種稀鬆平常的語氣,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當初爲什麼要和我分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嚴遇聞言好像愣了一下,他反應過來,把筆帽蓋上,和本子一起放在牀頭:“問這個幹什麼,過去的事了,知道原因也沒什麼用。”

他仍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彷彿獨陷過去不能自拔的僅有荀川一人而已。

荀川扯了扯嘴角:“好,那我不問這個。”

他身形一散,又陡然憑空出現在嚴遇身側,裹挾着一陣涼意,荀川什麼都沒說,像往常一樣看電視,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半晌,荀川忽然緩緩低頭,把嚴遇右手五指一根根的掰開來,然後與自己相扣交握,一青一白。

他死在最冷的雪天,周身比尋常的遊魂還要冷上幾分,彷彿只是輕輕觸碰,都會結上一層霜寒。

嚴遇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偏頭看向他,荀川卻忽然說了一句不相關的話:“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會算命。”

嚴遇盯着電視,左手枕在腦後:“神棍又不是什麼光榮職業,沒看我窮的飯都喫不起了嗎。”

荀川望着書桌下的第四層抽屜,神情複雜,許久,到底什麼都沒說,他身形緩緩下滑,躺在了嚴遇身側,依舊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我記得,你以前對我挺好……”

荀川每次見到嚴遇,都是十分狼狽的模樣,被小混混找茬,被酒潑,被車撞,數也數不清,他卻偏偏不長記性,硬是要往上湊。

忘了是因爲什麼,荀川和家裏人吵架,直接離家出走了,他大半夜頂着一個明晃晃的巴掌印滿街走,抽菸喝酒,十足像一個不良少年。

臉上火辣辣的疼,八成腫了,被嚴遇看見多丟人,荀川心裏是這麼想的,所以只是找了個公園坐着,自己慢慢冷靜,等困了再找家酒店住。

這次他沒找嚴遇。

夜深了,樹影婆娑,公園靜的只能聽見蟲鳴聲,路燈是一種近乎慘淡的白光,遠處奇形怪狀的影子都能被人腦補成駭人的模樣。

遠處一抹佝僂的身影經過,那人手裏好像拖着什麼重物,袋子在地上不斷髮出摩擦的聲響,荀川聽的頭皮發麻,嚇的酒都醒了,最後才發現是個撿垃圾的流浪漢。

他鬆懈下來,靠着椅背,沒有絲毫睡意,油然而生一種麻木的孤獨感,翻了翻手機,又關上,翻了翻手機,再關上。

荀川靜靜感受着時間的流逝,直到路燈不遠處忽然多了一道頎長的身影,對方雙手插在衣兜裏,正慢吞吞的往這邊走來,離的近了,荀川才發現來人竟然是嚴遇,一時心裏說不上是個什麼感覺,但……好像和煙花炸裂的那種感覺差不多……

在荒蕪的夜空中,怦然炸裂……

荀川坐在椅子上,抬頭愣愣的望着他,雙手不自覺攥緊了膝蓋,嚴遇看見他臉上的巴掌印,眯了眯眼:“喲,怎麼了,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換做平常,荀川會罵回去,更甚者互相過過招也不是不可能,但今天,他忽然不想跟嚴遇吵了,撇撇嘴,偏過頭去,帶了那麼點委屈:“被人打了。”

嚴遇問:“你怎麼不還手?”

荀川沒說話,過了片刻,纔看向嚴遇,一雙眼黑潤潤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嚴遇:“我能掐會算。”

說完又道:“我說你今天怎麼沒騷擾我呢,原來躲這兒來了。”

荀川聞言想從椅子上起身,結果腳步打晃,整個人直直朝地上栽了過去,嚴遇趕緊伸手把他撈住,豈料荀川戒酒撒潑,拽着他不撒手。

荀川說:“我醉了。”

嚴遇不耐的推開他:“你沒醉。”

荀川重複道:“我真的醉了,你揹我。”

嚴遇掰開他的手:“你沒醉。”

說完,到底還是把荀川背了起來,一步一步往公園外面走,恍惚間,有什麼滾燙的液體順着落進了他的脖頸間,嚴遇問:“你哭了?”

荀川無聲點頭,又搖搖頭,悶聲道:“我臉疼。”

嚴遇似笑非笑:“上次被車撞到腿還要蹦起來掄人家司機,打一巴掌就疼了?”

荀川沒說話,當嚴遇問他想去哪裏的時候,他無聲圈緊了嚴遇的脖子:“我沒人要,也沒人管,嚴遇,帶我去你家……我想去你家……”

嚴遇想了想:“行,記得付房租。”

荀川終於笑了笑,最後抵着他的後背,低聲道:“嚴遇,謝謝你來找我……”

嚴遇揹着他,一步步往家裏走去:“別介,咱倆這點交情還是有的。”

那一夜,二人躺在同一張牀上的時候,荀川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或許是酒精使然,或許是別的,他伸手抱住嚴遇,藉着殘留下來的最後那一絲醉意親了上去。

“嚴遇,我喜歡你……”

荀川眼瞼不住顫動,滾燙的淚水落下來,燙的人心尖發顫,他狠狠抹去淚水,像一隻受傷的小獸,重複着那一句話:“嚴遇,我喜歡你……”

嚴遇頓了頓,卻沒有拒絕,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一切水到渠成。

荀川每每和嚴遇在一起,總是很倒黴的,那一天卻什麼都沒有發生,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就是自己最大的劫。

作者有話要說:  咦,我以爲我碼不贏,原來趕贏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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