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孟德?
我當時整個人都有些難以置信了,忙說,孟叔,這個是不是有點……
孟德陽第一次衝我笑,他說,沒事,老陳也知道我們的安排,他也很樂意接受,畢竟到時候論功行賞的時候,他還能把自己前面那個副字給去掉呢。
對於他們這些官場的事,我不瞭解,也不想瞭解,可能是最近跟耀輝接觸多了有點近朱者赤的緣故吧,所以考慮問題的時候,我都想的會比較多一點,所以我猶豫了下,還是對孟德陽說道,孟叔,你們怎麼安排我沒意見,也不可能有什麼意見,只是……到時候外界會不會在猜想,我又是怎麼認識陳副廳長的呢,畢竟他……
孟德陽估計是對我能夠把事情想到這一步蠻欣慰的吧,笑了笑說,小六啊,你能想到這一點,證明組織上沒有看錯你,不過你也放心,這些我們都安排好了,陳孟德,其實和你龍叔之間也認識,省裏很多人都知道,而且龍振興能夠在東市鬧騰這麼久,幫他的不是我,而是陳孟德。
我一愣,這纔有些恍然的說,那既然孟叔您都這麼說了,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孟德陽嗯了一聲說,除了對陳孟德展開調查,也會對你們這夥人進行調查,這個是無法避免的,所以你們幾個最近最好安分點,到時候就算我,也保不了你。
我鄭重的說了聲好,我知道孟德陽不會騙我,從昨天凌晨的那件事就能看出一二,再加上這件事當時鬧得很兇,上頭打壓打壓也是正常的。
和孟德陽掛了電話後,我又給強子打了個過去,這小子已經開始在召集人手準備行動了,我叮囑他今晚的行動,一定要以和爲貴,能談的儘量好好談,實在談不攏的,再想其他辦法,別動不動就跟人上手,馬上要打黑了,大家都小心着點。
強子說了聲好,我不放心的又跟他說,這樣,我一會看看耀輝身體能不能行,實在談不攏的,我明天讓耀輝去談。強子答應了之後,我就把電話掛了。
記得上一次打黑,還是幾年前,那時候整個東市被鬧得沸沸揚揚,別說是出來混的,又或者有案底的,就算你光着個膀子被人看到了紋身,警察都會上來詢問一番。
這一次不知道會不會和之前一樣,但有一點我是相信的,阿樂成爲了這次打黑行動中的典型,而他這一生的黑道生涯,估計也算是走到盡頭了。
當天晚上的行動還算順利,是有幾個刺頭,不太聽話,但第二天耀輝一出馬,也都給擺平了。
在這次收編的行動中,我們幾乎佔領了東市一半的娛樂行業,當然,還有包括阿樂名下在內的四個沙石場,這對於我們而言,簡直就比大豐收還要來的大豐收。
同時倒戈到我們旗下的人也越來越多,聽強子他們初步統計,竟然人數達到了近三百人,那簡直是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還要多。
當然,這其中不管是阿樂還是陳東海,都還有一些場所我們是拿不下來的,就好比第一次跟阿樂見面的那家KTV,那上面已經貼上了阿樂的標籤,屬於他的私有財產,所以我們肯定是沒辦法拿下來的。
而他們手下一些死心塌地的小弟,則繼續留在那裏,就想我在替龍叔守家一樣,守着他們曾經的輝煌和成就。
我這次傷的實在太嚴重了,醫生說如果我再被遲送來半個小時,有可能就得送火葬場了,以至於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裏,我一直都待在醫院。
兄弟們一個個都出了院,平常也會時不時的來看我一下,而麗姐也因爲上次的唐突,所以每一次要來之前,都會先打個電話過來,搞的就跟我倆在玩什麼地下情似得。
夢瑤的高考最終我還是沒能如約參加,不是我有意在放她鴿子,主要是我也沒辦法,人醫生不讓,咱能怎麼辦?
小妮子當然是對我又是數落又是責怪的,但還算好,在咱千哄萬哄下,也算是平息了這位小姑奶奶的怒火。
出院那天,大家都來接我,當時那陣勢,搞的就跟國家領導人出國訪問似得,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恨不得跟古惑仔裏東興駱駝祭祖時候一樣。
不出意外的,蘇薇薇跟夢瑤這倆人也來了,回想起第一次出院,當時還有李玫陪在我身邊,而現在……
跨了火盆,灑了柚子水,我們就去了酒店,參加兄弟們爲我準備的接風宴。
接風宴足足擺了上百桌,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來捧了場,和上次搖旗儀式一樣,我又賺了個盆滿鉢滿的。
只是在接風宴即將結束的時候,我卻見到了一個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人,他就是夢建軍。
他的到來,讓我原本臉上開心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下來。
大傢伙或許也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所有人都順着我的視線看去,其中有幾個場子裏的老闆估計是認識夢建軍的,忙熱情的跟人打着招呼,但他的臉已經冰冷異常。
我敢發誓,今天雖然請的人當中,我有一大半不認識,但絕對不可能有夢建軍這三個字的存在,他怎麼會來的?
蘇薇薇並不知道我和夢建軍之間的事情,所以就熱情的過去打着招呼說,表叔,您也怎麼來了?今天不忙嗎?
估計是因爲親戚關係,夢建軍的臉色才稍微有些緩和說,剛回國,聽說這裏在辦酒宴,所以就來看看。
緊接着夢建軍冷冷的看着我說,別告訴我,今天這個酒宴就是爲你辦的?
蘇薇薇似乎也看出了夢建軍跟我之間的*味,急忙打圓場說,表叔,是這樣的,之前風六出了點事,住院了,今天正好出院,所以大傢伙就想辦個酒宴給沖沖喜氣。
這個時候我見到夢瑤一縮脖子就朝着人羣裏躲,也不知道是夢建軍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也在現場呢,還是直接給忽略不計了,他冷哼了一聲說,沖喜氣?哼,當我這珍味酒樓是什麼地方了,風六,你知道我不想做出那種讓你很沒面子的事情,所以你現在可以帶着你這幫狐朋狗友走了。
聽着他的話,我拳頭情不自禁的攥了起來。
蘇薇薇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夢建軍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他語氣有些冰冷的說,微微,瑤瑤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一天到晚沒個正形,現在又跟這種社會上的小混混混在了一起,你真是寒了你爸媽的心!
這句話,讓蘇薇薇頓時就接不上話來了,她低着頭,一聲不吭的站到了一邊。
強子他們幾個哪裏受過這窩囊氣,頓時就藉着酒勁要上去理論,可被耀輝給攔了下來,他在我耳邊說,夢建軍在東市實力不弱,而且在上面也有關係,咱們現在還鬥不過他,還有他身後站着的那幾個人,身手不在我之下。
如果單單只是說夢建軍有什麼庇護傘,咱可一點都不怕,正好借這個機會,幫邢鋒和孟德陽整頓整頓他們內部的班底,可當耀輝說夢建軍身後那幾個人身手都不亞於他的時候,我卻遲疑了。
要知道,耀輝的身手,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而對面竟然站着七八個,我們人是多沒錯,但要真動起手來,肯定得喫虧。
而且從剛纔夢建軍的話裏不難聽說,他很有可能就是這家酒樓的老闆,孟德陽可是千叮萬囑過我,最近一定要低調,萬一人到時候報個警,我們幾個可真就栽了。
但這個時候如果我們選擇避讓,那必定對我們的聲望有所損傷,何況在場還有那麼多老闆在,萬一被人瞧慫了,那時候可是對我們的損失啊。
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一時讓我有些爲難了起來。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倒是蘇薇薇挺身而出。
就在夢建軍又一次叫我滾的時候,已經低着頭一副像做錯了事的小孩一樣站在一邊的蘇薇薇卻出乎意料的說,表叔,我不知道您和風六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但今天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畢竟風六是我的男朋友,而且地方也是我選的,現在您就要趕我們走,是不是有點太不講情面了?
這是蘇薇薇第一次正面的確定了我倆的關係,當然讓我還有點愕然,不過更愕然的卻是夢建軍,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薇薇,這才詫異的問道,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
蘇薇薇堅定的點了點頭說,表叔,千不該萬不該都是我的錯,我事先沒有瞭解清楚情況,所以纔會選擇在這裏給風六接風洗塵的,您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能不能等過了今天再說?畢竟現在滿屋子裏的人都看着呢……
我不知道蘇薇薇和夢建軍之間的關係是遠親還是什麼,但夢建軍絕對是她的長輩,她能夠在這個時候還站出來替我說話,即便是類似求情一般的說話,我心裏還是暖洋洋的。
從夢建軍出現到現在,我一句話也沒說,但這個時候我知道,我要是再不站出來的話,肯定會讓人笑話的,因爲別人會認爲我永遠是一個只會站在女人背後的男人。
於是直接就走到蘇薇薇的旁邊,毫無畏懼的看着夢建軍說,夢叔叔,我之前就跟您說過,您可能對我有點誤會了,現在薇薇也都說了,相信您應該清楚了吧?
一邊說着,我一邊和蘇薇薇垂下來的小手十指相扣,只是當我接觸到她手掌心的時候,卻發現那裏已經溼潤一片,估計她剛纔也是鼓足了勇氣纔會說出那番話的吧。
當時夢建軍的臉色非常難看,他估計甚至會因爲,自己的侄女竟然跟我這樣一個小混混在一起,而感到羞恥。
他看不起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和夢瑤看完電影去喫飯,被他逮了個正着,他當時就對我說過,想要挖空心思接近他的女兒,以後就選一個好點的飯店。
現在咱在他的酒樓大擺宴席,估計在他看來,應該都是自己侄女找人幫的忙,甚至這錢,估計都不是我花的吧。
蘇薇薇家裏有沒有錢,這個我不知道,因爲我從來沒問過,也沒關心過,不過我絕對不能讓人以爲我跟她在一起交往,是爲了什麼錢,那樣會讓我感覺噁心,會讓我感覺生不如死。
咱不想被人瞧不起,更不想讓人把咱當成是個喫軟飯的,所以臉上帶着微笑,從兜裏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夢建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