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接見了沒多久,派出所的民警終於開始提審了,我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龍叔安排的,如果真的是他安排的話,那他在東市的能量,未免也有點太大了吧。
提審基本上只是一個過程,本來我還擔心律師說的話,我都沒怎麼記住,到時候說錯了可就釀成大錯了,但後來才發現,壓根就不用我說什麼,進去後,人只是簡單的問了下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接着就讓我按指印畫押了。
事情不可能就這麼簡單了了,看守所我們還是需要蹲的,在關押了十幾天後,起訴書下來了,我們幾個都被押上了法庭。
我們的辯護律師,還是之前那一位,雖然看他跟訴訟師之間的脣槍舌戰很激烈,可我總覺得,這好像是在演戲。
最終經過法官的判決,除了二虎以外,我們都被判了緩刑,所謂的緩刑,就是刑期還是在的,只不過是緩期執行而已,只要在暫緩的期限裏,沒有再犯事,那麼這個原判刑期也就相對於說不用執行了。
至於二虎,則沒有緩刑,而是直接被判了五年,因爲當時法院把他定義成了主犯。
回到看守所,收拾了下東西,我們幾個就被釋放了,關押了十多天,再次見到了藍天,本該高興的我們,心情卻非常低落,因爲大家都清楚,二虎幫我們頂了包。
這一次大家也沒再弄什麼柚子水之類的東西了,回到魅力,浴場裏面已經沒有了人,服務員說是龍叔要求的,今天暫停營業。
我們幾個剛問完,龍叔就從樓上走了下來,往昔他臉上都掛着和藹的微笑,但今天,卻是一臉的陰沉。
小悅悅是我們幾個當中最圓滑的,掏出煙就陪着笑臉給龍叔遞了過去,龍叔接在手上,胖子急忙拿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龍叔卻沒讓,而是指了指我說,你來給我點上。
我一愣,趕忙就過去了。
龍叔抽了一口煙,突然笑了起來,他問我,你猜猜我第一件事想要做的是什麼?
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緊接着,啪的一聲,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這個耳光很響亮,在那空曠的大廳裏都能聽見回聲,我當時就被打懵了,強子這下可不樂意了,擼着袖子就要往前衝,好在被藥丸他們給攔住了。
龍叔看了看強子,不屑的笑了笑說,怎麼,還想跟我動手?來,放開他,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這幫無法無天的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我回過頭趕緊瞪了強子一眼,然後轉過頭說,龍叔,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龍叔冷哼了一聲說,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小子現在心裏在想什麼,打你一巴掌你還跟我笑,我看你連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我急忙說沒有。其實我也確實沒有,不過這一巴掌,打的我心裏倒是有點冒火。
可這話音剛落,龍叔又是一個巴掌落在了我的臉頰上,我當時就覺得滿眼冒火星子,差點就有點站不穩了。
第一下也許我心甘情願,可這第二下,我是真有點受不了了,緩過神來的我,兩隻眼睛死死的盯着龍叔,相信如果他再給我一巴掌的話,也顧不得他有多強大的背景,以及曾經有多照顧我了,我真的會衝上去。
龍叔又抽了一口煙,笑了笑說,你不用拿這雙死魚眼瞪着我,不敢說老子是看着你們幾個長大的,但這麼多年了,你們幾個的小心思,你當老子不知道?你們以爲自己有一個魅力,又拿了一個碧波湖,還搶下了動感就很牛逼了?告訴你們,在東市,你們什麼也不是,不是老子,你們他媽現在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現在還不思悔改,以爲有一雙拳頭什麼都行了,告訴你們,如果不是牛超有案底,而且他有點良知,知道害人一對無辜的母子,你們就是捅破了天,也別想出來!
第一巴掌,我是讓你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分清楚形式,別他媽一天到晚的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們爹媽都還不知道在哪裏呢。這第二巴掌,老子是讓你腦袋清醒點,那個女人是你誰?是你老婆?還是你姐姐妹妹?別忘記了,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無辜的人慘死,你是救世主嗎?就算你是救世主,你他媽能救的過來嗎?
砰!
說着,龍叔直接又狠狠的踹了我一腳,我整個人一彎腰,直線的朝後面跌了過去。
這一腳,是替你媽還有你那幫兄弟踢的,你別忘記了,你在這個世上,沒有你媽,沒有你那幫兄弟,你算個屁。爲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還玩起刀子殺起人來了,好在那大光頭命硬,而你那兄弟也手下留了情,要不然,有的你後悔的!
藥丸他們過來扶我,但被我阻止了,我自己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別說,龍叔年紀雖然大了點,但這一腳還是蠻有力的,幾乎讓我岔了氣。
龍叔說的話,句句字字都在理,我沒什麼好反駁的,不過我還是爲李玫討了句公道說,她是我好朋友,所以我才……
好朋友?龍叔再次不屑的像看個傻逼一樣看着我笑了笑說,我告訴你,你真正的好朋友,就是這幾隻沒腦子的東西,他們可以跟你一起去殺人,他們不怕擔責任,他們一個個都搶着要頂罪,他們纔是你真正的好朋友。而那個女人呢?已經死了,你要明白,爲了一個所謂的好朋友,而且還死了,你就要拉上這麼多真心爲你的好朋友一起去死,你值得嗎?
我記得當初上學的時候,鄰居家的一個大叔曾經因爲我走入了歧途,就罵過我,而且罵的還很嚴厲,那時候我已經跟輟學跟着肥牛混社會了,所以一臉戾氣的我,直接就跟那鄰居對罵,動不動我還威脅他,如果他敢再逼逼,就砍了他全家。
後來我爸知道了這件事,狠狠的揍了我一頓,揍完我之後就問我,知道我爲什麼要揍你嗎?
我當時很氣憤,什麼話也沒說,但我爸說,因爲你是我兒子,因爲我關心你,如果我不關心你,我喫飽了撐的廢這麼大力氣來揍你?道理也是一樣的,人家如果不是關心你,不是從小看你長大,感覺你走了歧途可惜了,人家如果不是對你好,他罵你幹嘛?
這個道理也是後來進了勞改隊我才琢磨出來的,他們那纔是真心爲我好,所以他們纔會對我那麼嚴厲,就像現在的龍叔,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意思,都像是在恨鐵不成鋼,都是在教我認清楚這個社會,教我怎麼做人。
其實事後我也知道,這樣做,害了自己倒沒什麼,卻害了兄弟們,特別是二虎,他爲了我,要承受五年的刑期,就算好好改造,我們在外面幫他活動活動,起碼被關三年是跑不掉的。
三年啊,做過勞改的我知道,這看似在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時間,對一個正值青年時期的人來說,是有多麼的重要。
但現在的我心裏也有氣,也有委屈,等龍叔教育完了之後,我緩過氣來,單手扶着膝蓋,強忍着腹部的疼痛說道,龍叔,我知道你這是在爲我好,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觀察我,在提醒我不要做傻事,但是龍叔,你知不知道我們出來混是爲了什麼?
是,我連累了兄弟們,這是我不對,可如果有人欺負了兄弟們的朋友,我相信我風六也會像今天一樣奮不顧身的,因爲我們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我們都有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
我現在勢力也好實力也罷,確實不如那些個真正的老大,但只要我還在道上混一天,那我就需要履行我應有的責任,兄弟越多,責任也就越大,如果我什麼都不管不顧,那麼我何必再踏入這條路上,我完全可以安安穩穩的去開我那餛飩店,每天起早貪黑,賺幾個辛苦錢,等攢夠了錢,再娶個老婆,生個孩子,那樣的日子很安逸,但那樣的日子,真的有意義嗎?
也不知道我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是咆哮一般的說出了這番話,藥丸怔怔的看着我,強子他們也怔怔的看着我,龍叔這時也沉默了。
當然,我知道他的沉默不是被我的話給說動了,而是被氣的,好長一會時間後,龍叔指着我罵道,你他媽以爲保護就是去殺人?那是不是現在有人罵你朋友一句,你就要跟人拼命?你當他媽出來混的是什麼啊,殺人狂魔?
我說不是,但這件事,就算明知要死,我還是會這麼做,就算再給我一百萬次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原因只有一個,牛超害死了我的朋友,我與他不共戴天!
龍叔聽完,對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氣呼呼的說,你牛逼,你真他媽牛逼,老子真該把你直接給送進監獄裏去,天天都他媽喊打喊殺,你當現在還是解放前啊,你當自己是東北喬四啊,人不大,屁事倒挺多,你看着好了,你再這樣下去,看誰還能給你擦屁股,誰還他媽敢給你擦屁股!
一般人可能到了這個時候,就會有兩種反應,要麼就跟頭倔驢似得強着不肯服軟,要麼就是直接鬧翻了,甩着膀子就離開。
可我不是,在這個時候,我卻看到了機會,一個能夠抱大腿的機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