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章封念指環
之所以不想讓阿朗跟着自己,因爲嚴羽揚根本就不是來找飯店的。在餐館裏喫羊肉的時候,他就發現梅爾蒂接觸過的那個水果店老闆離開了店鋪,一個人向城西方向走去。
他很想弄清楚這個人想幹什麼,於是跟在這個人的後面,穿過一個市場和好幾條街道,可到了這裏之後,這個賣水果的傢伙卻離奇消失了。
嚴羽揚簡直難以相信,他的念力追蹤從來沒有發生過跟丟人的事。換句話來說,念力是一種精神力量,可以感應到一定範圍內任何物體的存在,跟丟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對方將自己置於可以屏蔽念力的特殊裝置之內。
這是一個丁字形的岔路口,道路並不寬闊,石板鋪成的街道上沒幾個人。不遠處,一個穿着破爛長袍的乞丐靠在牆邊打盹,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從路旁走過。
潛在的危險讓嚴羽揚警覺起來,他背靠着牆壁,面對着來時的小街,一動不動地站在路邊,周圍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不動聲色的嚴羽揚知道這個人應該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在觀察着自己。他收回念力,把感應的範圍縮小到三十米之內,甚至連腳邊的地上爬了多少隻螞蟻都數得過來。
就這樣過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他仍然沒有任何發現。嚴羽揚放鬆下來,深深地吸了口氣,打算回去和阿朗匯合,看來那傢伙不會再出現了。
他離開牆邊往回走,可還沒走出幾步,突然間,身後一道鋒銳的氣息閃電般向自己頭部襲來。嚴羽揚心頭一凜,頭也不回地側身躲避,卻並沒發現任何襲擊自己的物體。
這時他才發現,身後的街邊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一個人來,嚴羽揚不看也知道,此人就是那個水果鋪的老闆!
對方雖然就站在自己面前,但自己的念力卻根本感覺不到這個人的存在,他從不知道世上竟還有這種人,不用藉助任何裝置便可以躲過意念力的掃描。
對方也同樣穿着件阿拉伯長袍,頭上裹着頂大圓帽,臉上蒙了黑巾,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那雙深陷的眼睛如鷹隼般犀利。
嚴羽揚面對着他,站在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和這人對峙着,心念一動,“火之能量”開始在體內運行。
“年青人,你的念力挺強。”水果店老闆說着一口流利的英語,語音有些渾濁,聽聲音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他也是走出店鋪才覺察到有人以念力窺探自己,故意帶着追蹤者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
“你也很厲害!”嚴羽揚抱着肩膀,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心裏卻一點也不輕鬆。
“你不用再白費力氣,念力對於我來說是沒用的。唉,還真是可惜”水果店老闆嘆息了一聲,嚴羽揚莫明其妙的看着他,搞不懂這老傢伙感慨些什麼。
老頭接着搖了搖頭:“你很優秀,居然有耐性在這裏守到天黑。可惜不論你是替哪一國的情報機構賣命,既然發現了我,那就只好送你去死了!”
說話間,他緩緩舉起了右手,戴在中指的一枚式樣古怪的指環閃閃發亮,湧出一圈圈黑灰色的氣息,如波浪般向外擴散開來。
“***,永恆之泉這幫人個個都這麼厲害,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傢伙把他們弄在了一起。”嚴羽揚在心裏咒罵了一句,這個組織居然有這麼多能力強大的超能者,真是不可思議的事。
可罵歸罵,神出鬼沒的老頭卻讓他一點也不敢大意。心念電轉之間,他將體內的能量完全調動起來,轉化爲火之能量引發出與外界的交互循環。嚴羽揚整個人彷彿是一支點燃的火把,熊熊燃燒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把火之能量發揮到這種程度。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發散出的念力竟然被對方的氣息限制在圈內,不僅如此,黑灰色的氣息像枷鎖一樣禁錮着自己,一波又一波越來越密。
強烈的危機感讓嚴羽揚不敢再等下去,肩頭一沉,右手揮拳擊出,一股暗紅色的流焰如火龍般翻騰着卷向對方,強大的炙熱氣流彷彿要吞噬掉周圍的一切。
好在這裏遠離鬧市區,天黑之後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如果被普通人看見的話,肯定以爲是遇到了什麼妖魔鬼怪。
水果鋪老闆對他的全力一擊似乎毫不在意,雙手合握在一起,右手的那枚指環的光芒瞬息之間從銀亮的白色轉爲淡黃色的光芒,黑灰色的氣息更加濃重。
儘管嚴羽揚的流焰來勢洶洶,但勉強擊破了幾層黑氣的封鎖之後,暗紅色的光芒便驟然減弱,火焰的能量轉眼便被消耗光了。
老頭桀桀的乾笑幾聲,抬眼看着嚴羽揚,得意而惡毒的目光像頭惡狼在看一個到手的獵物:“年青人,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在神使易卜拉欣的‘封念指環’面前,任何精神力量都是沒用的。”
嚴羽揚並不知道他所說的“封念指環”什麼東西,但在西疆的時候倒是從那些伊斯蘭教徒口中聽到過“神使易卜拉欣”的名字,聽說是伊斯蘭教造物神安拉的六大使者之一。
這麼變態的東西居然是傳說中的聖物,嚴羽揚心裏頓時傻眼了。
讓他心灰意冷的並不是因爲“封念指環”是哪個傢伙的聖物,而是因爲天罡的五大元素正是以念力爲源泉能量,可這破玩藝卻能夠封住念力,正是自己的剋星!
該死的,難怪自己剛纔找不到這個老傢伙,現在又被他禁錮在這裏。嚴羽揚在心裏咒罵着,他可不願意坐以待斃,要是讓這老頭先下手,自己可就再沒機會了。
明白了這一層的嚴羽揚冷汗直冒,他還第一次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心裏發涼,體內的能量在他強烈的求生慾望中提升到極限,外界的能量也在內息運轉下瘋狂地湧入身體。猛然間,嚴羽揚周身燃燒着的火焰膨脹了一倍,範圍擴大到兩米開外,四周的雜物“嗶嗶剝剝”燒了起來。
侵襲而來的黑灰色氣息在他能量地衝擊下弱了一些,最靠近他的幾道黑氣只剩下拇指般粗細。抓住這個機會,凝聚了畢生能量的一擊,在嚴羽揚揮動着的雙臂中勃然而發。
一道比剛纔更爲狂暴的火焰由暗紅轉爲淺藍,罡猛的勁風形成巨大的火龍捲,奮力衝破了數道黑氣的封鎖,向老頭席捲而來。
水果鋪老闆心頭一震,他沒想到嚴羽揚的力量竟然能夠提升的這麼快,封鎖對方的黑氣被一道道衝碎,眼看他就要被火焰所吞噬。老頭閉上了眼睛,合握的雙手微微有一些顫抖,指環的光芒再次由淡黃變爲金黃色,簡短的頌唸了一句:“萬能的真主啊!請您懲罰這個罪人吧!”
在他的頌念下,黑氣如潮水般一波波湧向嚴羽揚,消耗着火龍捲無比霸道的能量,與此同時,指環上的金黃色光芒漸漸凝結成一個耀眼的亮點。
老頭猛地睜開雙眼,平平地舉起右手,亮點竟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劃出一道閃亮的金光穿透了眼前的火龍捲,射中了嚴羽揚的眉心。
倒黴的嚴羽揚全神貫注地聚集能量攻擊對方,眼看着就要衝破老頭的禁錮,正暗自得意,心想什麼易卜拉欣的聖物,也不過就這點能耐。一不留神被這道金光射中腦門,腦袋頓時嗡的一聲,兩眼發黑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在昏倒的那一瞬間,他心裏一片冰涼,唯一的想法就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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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揚!”不知道過了多久,嚴羽揚隱約聽見顧天儀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他抬頭一看,顧天儀正站在街頭衝着自己微笑。
他心中萬分激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了片刻才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天儀!真的是你太好了!”
“你瘦了”顧天儀愛憐地撫摸着他的臉龐,嚴羽揚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千言萬語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眼眶中悄然流出兩行熱淚。
突然,一輛汽車在路邊停了下來,緊接着傳來“砰!”的一聲槍響,嚴羽揚只覺得天儀渾身一震,目光中漸漸失去了神採,身體軟綿綿地直往下沉。
“天儀天儀!”嚴羽揚大聲喊着她的名字,騰地坐了起來,原來是自己在做夢。
阿朗一臉焦慮地坐在牀邊,被嚴羽揚的舉動嚇了一跳,他開心地咧着嘴,一臉的興奮:“大哥,你終於醒了!”
“我我這是怎麼了?”剛剛醒來的嚴羽揚還沒有完全清醒,只覺得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似的,苦着臉揉了揉太陽穴。
“你差點被一個傢伙給幹掉,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昏了一整天了。”阿朗把一個枕頭墊在嚴羽揚身下,站了起來捋着袖子給他倒了杯水,連着一盤烙餅和烤羊腿一起端了過來。他對身上這件阿拉伯長袍很不滿意,總是覺得非常彆扭。
嚴羽揚這纔想起自己被那個水果鋪老闆打得人事不省,他不解地看着阿朗:“是你把我給弄回來的?”
“是呀!我們弄到汽車之後才發現跟你聯繫不上,在餐館裏等了好久也沒見你回來。我和兄弟們怕你出事,分頭出去找,好在我們分開的時候我見你是往西邊走,就沿着那個方向”
原來,阿朗一個人在城西的小巷裏一直轉到天黑,仍然沒見到嚴羽揚的蹤影,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不遠處冒起一道火光,跟着便向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誰知他還沒跑到地方,就看見有人倒在了地上,旁邊一個黑影拔出一把彎刀正準備殺了地上那人。阿朗想也沒想抬手就是兩槍,那個黑影聽見槍響來不及下手,立刻滾到了一邊。
阿朗這纔看出倒在地上的竟是嚴羽揚,他不敢大意,伸手扯下戴在脖子上的銀鏈用力一握,碧靈戰甲轉眼間套在了身上,身型巨無霸似的暴漲了一倍,身上的長袍登時被撐了個稀八爛。
沒想到對方一見阿朗這副樣子,根本沒打算跟他打,爬起來就跑。阿朗原想追上去抓住這傢伙,可又怕嚴羽揚出事,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說到這裏,阿朗問道:“大哥,那傢伙是什麼人呀?你是不是遭了他的暗算”
嚴羽揚搖了搖頭,沒精打采地靠在牀頭上:“唉,真***。也說不上是什麼暗算,那個人確實很厲害。”
阿朗不解的看着他:“很厲害?”
嚴羽揚喝了口水,頭痛稍微緩解了一點,只不過渾身乏力,有種大病初癒的感覺。他轉了轉僵硬的脖子答道:“超能力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清楚,有時候以己之長攻彼之短,一物降一物。我剛纔拼了命還是差點被他幹掉,可換成是你,說不定一拳就能把那傢伙給打死。”
阿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心裏暗暗後悔,要是能把他抓住給大哥報仇,那可就太好了。
頭暈腦漲的嚴羽揚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他看了看錶問道:“瑪莉亞號那邊有消息嗎?”
阿朗答道:“還沒有,港口一直有兄弟在盯着。”
嚴羽所抓起一塊烙餅咬在嘴裏,翻身跳了下牀:“讓兄弟們做好出發準備,抓緊時間休息,他們今天夜裏交貨。”說話間他調整內息檢查自己的身體,除了能量損耗的比較大之外,並沒有發現其它問題,這讓他心裏鬆了口氣。
今天的失敗給他敲了一記警鐘,自己最近一帆風順,實在是太大意了。要不是阿朗及時找到了自己,只怕這條小命就要葬送在那個水果鋪老闆的手裏。
只不過自己的舉動很可能已經打草驚蛇,梅爾蒂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會不會取消運送軍火的計劃。
幸好沒過多久守在港口的隊員便有消息傳來,他通知阿朗,那批軍火剛卸下船,由幾輛貨車拉出了港口,另外還有一批武裝人員開着四輛護送。
險些送了命的嚴羽揚不敢再以念力跟蹤對方,而是讓一名隊員在其中一輛車上裝了個追蹤器。
這種新型儀器的追蹤半徑爲七十公裏,在山區會受地形影響,但仍然可以保持在四十公裏左右。信號接收器類似一臺筆記本電腦大小,只是外接天線長了些,足足有兩米。
一個小時後,嚴羽揚帶着弟兄們也上了路,不知阿朗從哪弄來了三兩輛美國產的越野吉普,正對他的胃口。
嚴羽揚手裏拿着電筒,在顛簸的車中仔細看了看地圖,從對方的行車路線來看,他們是準備經過阿富汗、烏茲別克斯坦,進入哈薩克斯坦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