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獵人與被獵
艇長抬頭說:“你的膽怯我瞭解,畢竟你不知道我們這行。其實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潛艇不是炮灰,出港也不會一去不回。再說,我現在接到的是增援的命令,不是我想爭什麼功勳,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
“可你的任務是把我們安全的送到目的地,難道你們的上司不知道嗎?”
“這個任務上面知道,但是決不能因爲你們而去改變一場戰役,可能就會因爲少了我們的參戰,這場戰爭的第一次接觸戰就會慘敗收場,你可以想像到,這幾十年來我國第一次對外戰爭的正式戰鬥如果失敗會帶來什麼樣後果。”艇長儘量壓低聲音,他回頭對舵手說,“右舷35度,深度100米,速度20海裏。”
“是。”
“就按你說的也是應該直接前去戰場,而不是一己之力去愚蠢的挑戰航母編隊。”董春意有些激動,聲音不免大了一些。
“你最好小聲點,否則大家很可能因爲你而玩完。既來之則安之,我在這裏最大。”艇長拿起麥克風,“所有戰鬥小組,準備接敵。”
董春意生氣了,他向前剛踏出半步就被王允拉住了,“他說的對,我們什麼也不是,或許我們白擔心了,真正延誤了戰機,我們就是千古罪人了。況且我也從沒見過潛艇沉沒是個什麼樣子,好機會呢!親身體驗,反正我沒太大損失。嘿嘿,還能睡這麼大的棺材,求之不得。”
龍楓一直乖乖的站那邊聽着大人的爭執,直到這刻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潛艇沉沒會怎樣?會死哦,死了都說自己沒損失,老爸有的時候真能氣死人啊!
“你悄悄閉上烏鴉嘴,我可從來沒想會被淹死,像你說的那樣,我也不想當民族罪人,或許真的是我大腦出了什麼毛病,瞧着吧!”董春意說完在也不吱聲,就那樣狠命的撮着下巴,皮可能都快要掉下來了,不知道他這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王允最近經常說他下巴的繭子比鬍子長,看起來總拉着個臉,跟個驢臉似的。他自己也很感嘆,他記得好久沒刮下巴上的鬍子了,也不知道鬍子到底能不能破繭而出啊?
隨着海員所報的距離越來越近,潛艇裏感覺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在說話了,寂靜的讓人發毛,艇長下意識的開關着通訊對講機的開關,麥克風裏很有節奏的傳出‘沙沙’的聲音。沒有一個好的心裏素質是很難挺過這一關的,前方不遠的水面上就是世界第一軍事強國的艦艇,誰敢保證他們發現不了自己呢?
艇長突然用很小的聲音問到:“距離有多遠?報告行進方向。”
“直線距離11海裏,方向沒有改變。”回答的聲音也很小,彷彿敵人此刻就站在頭頂似的。
艇長在海圖上用三角尺飛快的畫出位置,並紀錄了敵我的位置,看來當個艇長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至少還要精通數學計算。
“停車。調整艦首方向,左舷125度。深度130米。”
“是。”
王允在心中暗暗推算着,在這之前是正面對敵,後來調整了方向改爲右舷35度現在再左轉125度,也就是說,當和敵人遭遇發射魚雷的時候和敵人剛好形成垂直夾角。出發點距離敵艦12海裏,現在距離11海裏,這一推算和敵人接戰的最近距離只有1海裏左右等於陸地上兩公裏,這麼近的距離實在擔心。說笑話歸笑話,你讓他真的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還真覺得冤枉,還沒和老婆、女兒告別呢!
潛艇裏一片死寂,望着靜靜的四周,王允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失聰了?
剛纔前進的時候都感覺不到發動機的聲音,現在關了發動機更是靜的可怕,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這死寂的潛艇中,默默的咆哮,一呼一吸,都撞擊着自己的心口,心臟砰砰的跳着。室內的空氣沒有流通,忽然,一根掉落的頭髮,在王允的眼前慢慢飄過,一時間,他忘了一切,彷彿心被打開了一個缺口,王允的視線隨着頭髮一同飄落。緊接着,鼻頭上一輕,一滴汗從鼻頭滴下,‘吧嗒’的一聲在這靜寂的空間顯得格外大。王允也被拉回了心神。往額頭上一擦,滿手溼滑。定了定心,再觀察一下週圍的人,發現,原來每個人都同自己差不多。他在心裏罵了一聲,尋思着:沒想到氣氛如此壓抑和沉重,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景,就是心理狀況再好的人,他也得給憋出毛病來。“報告先行船隻距離,每10海裏報告一次。”艇長沉聲命令到。
“距離5海裏距離4海裏聽見推進器的聲音,方向45度”聲納員重重的摸了兩下額頭甩掉汗水。
“戰鬥警戒,魚雷準備發射,聲導魚雷深水攻擊。聲音設備駕駛員輸入輸出系統。敵艦電腦自動編號,把結果投到的我顯示器上。”艇長說。
“是。前方38度,速度40節,距離2.5海裏。”
艇長看了一下護航艦隻,考慮着應該找哪個下手,直接攻擊航母是不現實的,根本無法擊沉,損傷也不會太大,不如找個容易弄的,而且會讓敵人感覺疼的目標,“鎖定目標4號,聲音檢測。”
“目標4聲音水平沒有變化。”監聽員報告着。
“好,1、2、3、4號魚雷艙準備發射,目標4,深度5米,電腦校對發射時間自動發射。”
“是。”四個聲音幾乎同時在喇叭中響起。
剩下的只有靜靜的等待,董春意看的到艇長面前的顯示器上閃爍的倒數計時,不知爲什麼?連吞唾液和眨眼這樣本身的自然反應都注重了起來,他不停的吞着唾沫,突然之間感覺好渴,是不是汗出的太多了?這樣自己不能左右的戰鬥實在憋悶,寧可一人單條整個軍團,也不願意把命運掌握在別人的手裏。在陸地上就是獨自面對一個師團,也不曾畏懼,現在算什麼?把命交到別人的手裏?
他偷偷瞄了一眼王允,看他也好不到哪去,表情上看不出什麼,可滿腦袋的汗很能說明問題。而龍楓則是緊緊的抓住了王允的衣角眉頭緊皺,大受氣氛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