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塵。”
賣首飾的商人一聽到這個名字,也不再叫賣,抬起頭來,警惕地望着駱塵和顏採薇。
顏採薇平時管駱塵都叫“塵哥哥”,但今天或許是見到這麼多賣首飾的,一時興奮,竟然叫起了“駱塵哥哥”。不料她這樣一叫,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駱塵,誰是駱塵?”
街上熙熙攘攘的遊人聽到買首飾的商人的話,都不禁問道。
買首飾的商人也不敢直指駱塵,只是用眼角瞄了瞄。不過衆人會意,都一致朝駱塵和顏採薇望去。
顏採薇知道自己闖禍了,嚇得不敢再說一句話。駱塵也知道情勢不對,連忙拉起顏採薇,就要離去,但衆人哪裏容得他們離去,立刻將他們團團圍住。短短的時間內,竟然一下子就聚集了上百人。
“駱塵,他就是駱塵,是他殺死了鶴盟主。”
有人叫道。接着,又有人開始起鬨。
“不對吧,或許是同名同姓,也許根本就不同名也不同姓,只是發音相似。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又有人開始替駱塵他們解圍。
“小兄弟,我問你,你究竟是不是他們所說的那個駱塵?”
有人也是模棱兩可,不知道該相信那一邊,只好自己去問駱塵了。
顏採薇拉拉駱塵的衣袖,駱塵知道,她的意思是讓他不要承認。
但是,以駱塵的性格,他真的會連自己是誰都不承認嗎?不,不會的!
“沒錯,我就是你們所說的那個駱塵。”
駱塵語出驚人。
他就是這種人,寧願命都不要,也絕不願做一個苟且偷生的小人。
“你說什麼?駱塵,他就是駱塵。”
“對,他自己都承認了。”
“他確確實實就是駱塵,上次我都在傲天門見過他。”
“你別瞎吹了,你什麼時候去過九龍城,我看你估計連祁縣都沒有出去過吧。”
“你……”
一時間,場面開始變得亂哄哄,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一下子就有將近兩百來人了。而且圍觀的人大多都是有修爲之人,沒修爲的人一見有武林人士聚在一起,好像就要出什麼事,早就躲起來了。那個買首飾的商人就是,早就趁着混亂,收拾了自己的首飾,落荒而逃。
“塵哥哥。”顏採薇緊張地抓住駱塵的手。
“沒事的。”駱塵安慰道,其實他的心裏卻不這麼想。
他掃了一下羣人,發現他們竟然有上百個初涉境界修爲的人,有三十多個是小城境界修爲的人,還有六、七個竟然是大成境界的高手。
這羣人雖然沒有宗師界別的高手,但仗着人多,只怕應付起來,比應付朱顏這個宗師界別的高手還要難以應付,畢竟雙手難敵四拳。人多氣盛,每人吐一口口水都可以淹死人。
關鍵是,這羣人中還有很多人本性不惡,只是聽信了七大門派的胡言,想殺了駱塵爲鶴羽生報仇,他們其實也是對於鶴羽生的一片忠心。不過,大多數人則是想要駱塵身上鶴羽生的寶物。
七大門派竟然說,鶴羽生畢生積累的寶物,整個天玄道所有的寶物,都被駱塵掠去了。這筆寶物的價值已經不是價值連城可以來說明的了,以大夢王朝之外的番邦小國來說,這筆寶物的價值,簡直就是價值連國了。
畢竟天玄道作爲整個天洲的主要門派之一,雖然比不上七大門派的聲勢浩大,但是寶物的積累,絕對可以讓一個勢弱的小國在頃刻之間摧毀。
不過駱塵卻還有另一個想法,那就是趁現在說出真相。他雖然知道現在對他們說出真相,就好像是爲了自己活命而找的藉口,根本沒有多少人會相信他,但是他不在乎這些,他要在他們的心中埋下一顆種子,他要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一絲陰影。種子終會發芽,陰影會逐漸擴散,日後,只要時機成熟了,他登高一呼,這些人就不會再相信七大門派的鬼話,而會更加深刻地去思考事情的真相。
想通這一點,駱塵不再猶豫,跳上屋頂,大聲說道:“各位,我知道你們都想爲鶴盟主報仇,但是事情的真相如何,相信大家心依然沒有一個底。鶴盟主是我殺的,還是七大門派殺的,相信大家都在這上面琢磨了很久。只是現在,七大門派財粗氣壯,竟然不經過鶴盟主的同意就組成聯盟,現在他們儼然就相當於一個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僞朝廷,各門派稍微有不順成,要麼被迫解散,要麼成爲了武林公敵,要麼就慘遭滅門。”
駱塵說的這些話,都是有根據的,並不是瞎掰,這十幾天,他一直都在關注七大門派的消息,他們組成聯盟之後,爲了擴大實力與天地盟對抗,竟然不惜使用任何手段,收攏個門派。各門派中有不服的,他們就揪出他們的現任掌門,或者老祖宗,或者門下弟子所犯的過錯,讓他們成爲武林公敵,迫使他們解散門派,有些更是慘遭滅門。
“沒……沒錯,現在七大門派確實做得有點過火了。”
有人小聲地議論着。他們原本就不相信七大門派的一派胡言,現在聽駱塵一說,更是動搖了,只不過七大門派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強大了,他們也不敢公然反抗,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你胡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些事是他們做的。”
但是反對的人更多。
“我當時在場,就是認證,至於物證,很可惜,沒有。”
駱塵道。
“哈哈,沒有,那你這不是在信口雌黃嗎。你敢說你跟鶴盟主的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對,鶴盟主的死確實與我有莫大的關係。”
“那就對了,那霸王酒時不是你拿給鶴盟主的?鬼神散的毒是不是就下在霸王酒中?”
“鬼神散的毒確實是下在霸王酒中,霸王酒也是我拿給鶴盟主的。但是……”
衆人還沒等駱塵說完,便大亂了起來,有些人更是直接叫道:“殺了他!殺了他爲鶴盟主報仇!”
“但是。”駱塵也不着急,運氣白虎聖氣,猛地大吼道:“但是,霸王酒是傲天門中某位高層讓我送去給鶴盟主的,霸王酒我一個陪練弟子可能買的起嗎?鬼神散,這種毒藥,我又是如何得來,即使我無意中得到鬼神散,但鬼神散人人皆知使用他的人也將性命難保,我與鶴盟主無冤無仇,爲什麼要以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殺了鶴盟主呢?就算是我想得到他的那些寶物,但是人都死了,留着這些寶物又有什麼用?”
“哼,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我看你也沒有中毒啊。”
“沒有中毒,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駱塵說着,撕開了手臂上的繃帶,露出了那條漆黑如墨、觸目驚心的黑線。
“鬼神散。”
衆人一見到黑線,都不禁往後退去。誰都怕死,這羣剛纔看起來義憤填膺,奮不顧死的人,現在當真看到了鬼神散的毒,竟然都被嚇得後退連連。
“但……但鶴盟主都被鬼神散給毒死了,你一個小成修爲的無名小子,怎麼卻死不了?”
駱塵自然不能說出是傲秋事前讓他服下了百草丸,讓他得意殘命。這樣不禁害了傲秋,也顯得他好像是心甘情願受人利用。剛纔那番話,他用某位高層代替傲秋,就是不想扯出她來。她雖然害了他,但他卻不想害她。不過幸好,事後,怪醫鬼先生也贈了一顆真子丹給駱塵續命。這倒成了他的藉口。
“要不是怪醫鬼先生贈我一顆真子丹,讓我得以抑制住鬼神散的毒性,我早就毒發身亡,不過我也只能一年。到時候,沒有解鬼神散的解藥,毒性攻心,我必死無疑。”
駱塵道。
“哼,一切都是你自個兒說的,誰知道你手中的黑線一定是中了鬼神散的毒。也許是你內虛,手脈發黑而已。”
有些爲了鶴盟主寶物的人,依舊不肯妥協。
“那你們想要見識見識這鬼神散的毒性嗎?”
駱塵說着,把手臂往前一伸,立時,衆人又後退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