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辰漫步出城,路上軍士見到他都是行禮問候,他也都一一回應,不知不覺間,他已來至郊外,見那前方的道路上,柳樹有的枝頭都已經開始抽孢發芽,預示着春天已經悄無聲息地來臨了,他心情頓時一暢,又轉首見遠方那大片大片因戰爭而荒蕪的土地,不由心中暗暗發誓“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叫這大地上春耕秋收,百姓豐衣足食,一定!....”
他回想這方纔自己認真的表情,心道“要是卿妹在此,不知道會不會嘲笑與我呢?....”他念頭一起,便止不住憶起和佳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來,下意識地從懷中掏出那一縷秀髮,放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氣,放佛佳人就在眼前一般。
但就在此時,他忽然見一陣呼聲傳來“報!報告蕭將軍....”
他不由抬頭望去,只見一位校尉騎着馬快速奔來,口中連連呼喊,他不由暗蹙了下眉頭心道:“難道陳朝大軍提前到達了?”
但那名校尉下的馬後,氣喘吁吁地道:“稟告蕭將軍有人送來一件禮物給你。”
蕭逸辰心中不由暗道“哦,會是什麼人呢?”
他跟着道:“那人長什麼樣?是什麼禮物啊!”
“是....”那位校尉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卻忽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馬鳴聲,蕭逸辰聞此聲音,臉上先是驚疑,隨後露出開心的笑容來。
果然從那下坡奔上來一匹純黑色高頭大馬來,它的身後還跟着一位士兵,慘呼着揉搓着屁股,想來是被它顛下來摔的不輕。
那黑色大馬,看見蕭逸辰後,撒開四蹄,如一陣黑色旋風一般跑到蕭逸辰身旁,並伸出舌頭不停地添着蕭逸辰的臉頰。
“哈哈,癢啊!小黑你別鬧了....”
那位校尉及那位小兵見此都是瞪大了雙眼,彷彿看到怪物一般地望着眼前的一人一馬。
沒錯,這黑色寶馬正是蕭逸辰從尉遲迥手中奪來的烏孫寶馬,取名墨雲是也。
蕭逸辰上下打量了眼墨雲,見它還是膘肥體健,不由欣喜不已。
原先他在谷底時還爲此傷感了一陣,心想墨雲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了,它以後的主人會好好待它嗎?....
這時那位校尉向蕭逸辰躬身行了一禮道:“對了蕭將軍,那送馬之人還另附了一封書信,還請將軍過目。”
他說完遞過來一封書信,蕭逸辰接過拆開一看,不由臉色微變道:“那送信的人呢?”
“稟將軍,那人早已經走了!”
蕭逸辰嘆了口氣,對他倆揮了揮手道:“哎!知道了,你們先去忙吧!”
“是!”
原來那封書信是高夢瑾託人帶來的,信中言道“蕭大哥臺鑒,妹於三日前突聞兄名震天下,不由喜極而泣,日後定當喫齋唸佛供奉滿天神佛以示敬意,今將兄之坐騎送上,盼兄上場殺敵,建功立業,成就不世之功勳....妹高夢瑾謹啓!”
那日蕭逸辰和秦雪卿二人掉下山崖後,逍遙二老及李明軒等人依次下去查看,也沒有找到蕭逸辰他們二人的屍體,不知他們到底是死是活。
高夢瑾是傷心欲絕,心中早已萌生了自殺的念頭,逍遙二老也是發現了這一點,都不由憂心忡忡,心道:“難道以後都要這麼緊盯着她嗎...”
隨後下山時他們發現了蕭逸辰拴在山腳林中的墨雲,當聽到墨雲的鳴叫聲時高夢瑾那毫無色彩的眼眸好似瞬間變得有了一絲光彩來,她不由上前想要輕撫它,好似輕撫蕭大哥一般,,但墨雲卻打了個響鼻,昂頭揚鬃起來,嚇得她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正自有氣的遙老見此,忽地閃身擋在高夢瑾的身前,口中大喝一聲“畜生找死!”說完舉掌便要向它頭上拍下,眼看墨雲便要落了個頭骨碎裂而死的下場,高夢瑾忽地高叫一聲道:“住手,不許你傷害它!....”
遙老見此方纔罷手,長嘆了一聲默默走到一旁。
從此高夢瑾便將墨雲帶在身邊悉心照顧,幾個月下來早和它熟絡了起來,她將對蕭逸辰的滿腔懷念之情全都轉移到墨雲身上,自殺之意也漸漸地淡了,同時她的心裏不停地祈禱上蒼,蕭逸辰一定還活着,當他歸來之時,我要他第一時間見到他的寶貴坐騎,嘻嘻....
她心裏幻想着,不由噗嗤笑出聲來,當她得知蕭逸辰真的還活着的消息時,真的是喜極而泣,這次將那已經熟絡的墨雲送來,說真的她心裏還真的有點捨不得呢!但和蕭逸辰的開心比起來這些全都不算什麼了....
蕭逸辰此時心情極度複雜,高夢瑾對他的愛意從那字裏行間不知不覺間流露出來,他又豈能不知,但他心中確是另有他屬,況且如今佳人許約他更不能朝三暮四了。
此時卻見他抬頭仰望着天空,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道:“今生我是無法報答你的恩情了,只能盼來生再報了....”
北周天和五年,南陳太建二年春,南陳爲報三朝元老章昭達之仇,更兼驅敵保衛家園,盡出全國之兵力共計五十五萬兵馬,水路並進向巴州進發。
只見蹄聲如雷、舟行如龍,氣勢如虎,幾十萬立志復仇的陳兵滿身的殺意驚得天空的鴻雁哀鳴着驚慌逃跑,沿途的匪盜全都收斂行跡,不敢再行出手。
幾日後陳軍提前一日到達巴州,當第一縷曙光照在地平線上時,那佔領巴州守城的北周士兵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由目瞪口呆,連忙吹起了刺耳的牛角。
嗚....號角破空,北周的守城將士全都動了起來,一見那城下的景象,全都不由吞了口吐沫。
只見城下兩箭之地一望無際密密麻麻全是人頭,黑壓壓的讓人頭皮發麻,但那陳軍雖然人數衆多,但卻不發一言,寂靜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北周士兵的心頭好似都壓着一塊大石一般,“他們這到底要幹什麼,既不攻城,那來此地是幹什麼,難道是遊玩不成?”
但他們越是不動,給北周士兵的壓力越大,恐怕要是再過幾個時辰不用他們進攻,北周士兵的鬥志便會被消磨的一乾二淨,巴州城便不攻自破矣!
轟隆!此時巴州城的城門忽然打開一道小口,卻見三匹鐵騎閃電般衝出,隨即那城門便給緊緊合上了。
卻見那三位鐵騎中間一位騎黑色大馬的青年馬快瞬間趕在前面,距離那陳朝大軍還有一箭之地時忽然控馬停下,吐氣開喝道:“咄!陳朝來人報上名來!”
如九霄天雷般的怒喝聲滾滾傳開,那些陳朝兵馬陣型不由一亂,這時那青年身後的那兩人也來到他的身邊,左邊一位大漢咧着嘴哈哈一笑道:“蕭兄弟,可真有你的!....”
右邊一位大漢也是點頭不已。
原來這三人正是蕭逸辰、賀若弼、韓擒虎三人,方纔舌綻春雷的正是蕭逸辰了!但卻不見楊堅高穎等人,不知爲何。
此時卻聽那邊陣型傳來一陣虎吼“再敢亂動者死!....”那邊陳兵聞此都是一驚,瞬間站好隊形,如同標槍一般筆直。
蕭逸辰舉目望去,卻見對面一員虎將殺氣騰騰地掃視着周圍的士兵,不是蕭摩訶卻是誰?他不由暗自點了點頭。
這時那蕭摩訶見部隊陣型重新整頓好,不由點了點頭,突然大喝一聲“起!”
呼啦!一聲對面的旌旗忽然高舉起來,彷彿遮天蔽日一般聲勢好不威武。
原來陳兵先前都將旌旗收攏起來,目地便是防止風吹旗飄被周兵察覺。
蕭摩訶右手輕揮,那邊陣型忽然閃開一條道來,卻見幾位將領擁着一位五十多歲身着灰白儒衫的老者出來。
蕭逸辰不由一陣驚疑,轉頭向韓擒虎二人望去,他二人奮目望去,不由臉色一變,齊道:“嗬!這老東西怎麼請出來了!”
“哦!那人是誰?”
韓擒虎面色嚴肅道;“南陳名將吳明徹是也!”
蕭逸辰聞此表情一驚重複道:“南陳名將啊!....”
一旁的賀若弼卻撇了撇嘴道:“蕭老弟你別聽花貓胡說八道,那吳明徹名將談不上,百折不撓倒是真的!”
“你....”韓擒虎氣得臉色發紅,不由對賀若弼怒目而視,後者當然也不肯示弱,這時蕭逸辰攔在他二人之間道:“好了二位哥哥,此時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嘍!”
由於楊堅事先吩咐過,此次作戰一切聽從蕭逸辰的指揮,是以他二人都不得不給蕭逸辰一個面子,聞此抬頭向前望去,只見對面有人叫陣。
“呔!北周的狼崽子們聽着,我乃南陳遊擊將軍甄慶是也!不怕死的便上來授首吧!”
“狂妄小子找死!....”韓擒虎和賀若弼二人都是大喝一聲,但韓擒虎先前和賀若弼爭吵心中正值有氣,此時忽地拍馬上前。
敵方甄慶見一大漢如猛虎下山一般衝來,不由收起輕蔑的神情,嗬!也縱馬上前和韓擒虎拼鬥起來。
那甄慶使一雙銅鐧揮動之間也是虎虎生風,卻見韓擒虎他二人你來我往,刀鐧相擊碰撞出陣陣的火花來,又鬥了十回合後韓擒虎忽然賣了一個破綻,那甄慶果然上當,右鐧自左向右朝韓擒虎腰間掃來,左鐧卻當頭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