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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依依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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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着黑色勁服的二十多位漢子被秦雪卿一阻便失去了先機,而那些弓箭手正要發射箭鏃,但忽然見到驚訝的一幕。

卻見蕭逸辰和那位中年官家老爺打扮的人哈哈大笑並抱在了一起,這下連秦雪卿也是滿臉疑惑之情。

卻見那位老爺道:“好兄弟!原來是你。”

蕭逸辰也是面臉喜色道:“哈哈,大哥我也沒有想到你會是這家主人!”

你道這人是誰,原來竟是楊堅是也!

這時蕭逸辰將秦雪卿引到楊堅身旁道:“對了,忘了和大哥引見,這位是秦雪卿秦師妹。”

楊堅上下打量了秦雪卿一眼,口中驚呼連連,拱手道:“原來竟是崑崙聖女,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快,屋裏請!”

他將蕭逸辰二人引進內廳,並轉身對那些手下道:“都退下吧!”

“是!”那些人轟然應了一聲,頓時整齊退去。蕭逸辰見此臉上神色一凜,又隨即隱去。

他三人分賓主坐下,蕭逸辰喝了口茶道:“對了大哥你怎麼會在長安城住下,而且那些個手下看起來武功俱是不弱,不知大哥從何處招來,還有在那珠寶店中和小弟發生衝突的那位公子和大哥又怎麼稱呼?”

楊堅表情一愕“這?兄弟你一下問這麼多,先容大哥緩緩氣再說!....”

但此時忽然從偏門轉出一位美婦人來,卻見她指着蕭逸辰哭鬧着道:“怎麼老爺,別人都將你的兒子打了,你便這麼忍氣吞聲了不成!”而她的身後跟着的兩位公子,赫然便是先前和蕭逸辰發生衝突的那兩位。

楊堅此時臉色一變,起身將那位美婦人攔住道:“夫人我爲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蕭兄弟,蕭兄弟先前也是不知,大水衝了龍王廟而已!蕭兄弟,這位是內人獨孤伽羅”

蕭逸辰此時心情不由一陣尷尬,但還是起身行禮道了一聲“嫂嫂好!”

那被蕭逸辰教訓的公子,臉上仍是腫的像個豬頭,本來他跟隨母親而來,本想着可以報的大仇,誰知聽他父親這麼一說,表情便如喫了一隻死老鼠一般難看。

那美婦拭了拭淚水,瞄了蕭逸辰一眼道:“兄弟?老爺你看你交的都是什麼好兄弟啊!....”

“住嘴!”楊堅忽然衝着他大喝一聲道,並舉起手掌欲往她的臉上扇去,那美婦人眼眶發紅瞬間落下淚來,兀自揚起脖子道:“好啊,你打啊,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倒乾淨了....”

“哎!”

卻見楊堅大嘆一聲,放下了手,揮了揮手道:“你先退下吧!”

那獨孤伽羅仍是在大廳中哭哭啼啼,但忽見楊堅眼神中閃過厲芒後方才掩面退去。

那兩位楊家公子,見此也準備溜之大吉,卻被楊堅叫住,他二人只得苦着臉留下。

楊堅忽然叫了聲“楊勇”

那位被蕭逸辰修理過得公子,聞此顫巍巍地應了聲“孩兒在。”

卻見楊堅表情嚴肅道:“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孩兒,孩兒也,也是莫名其妙,不知怎麼惹到這位英雄,無故一頓“賞賜”!”那楊勇先是神情緊張,但一想到臉上的傷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故意將那“賞賜”二字咬的很重。

“哦!”卻見楊堅拖個長音,轉頭望向一旁的二公子道:“楊廣,你來說說。”

那被換作楊廣的公子,上前一步,躬身道:“父親容稟,這事全....”他本想說全是大哥的過錯,但低頭見大哥那滿是威脅的眼神,瞬間改口道:“其實這事全是一場誤會罷了!”

楊堅眉頭一蹙道:“一場誤會?”

楊廣神情自若道:“是的,當時這位,這位當時還不知道的叔父和大哥一起看上一枚髮簪,雙方互不相讓以至於發生了爭執,便有了後來發生的事了!”

蕭逸辰暗道“呵呵,這小鬼互不得罪,心機不可謂不深啊!”當下也不在出口否認,那楊勇雖然心頭惱火,但忽瞥見父親臉上那嚴厲如霜的表情,頓時附和道:“是,是當時就是這麼回事....”

楊堅又是一番訓斥,才喝其退下,期間蕭逸辰本來打算替其求情的,但轉念一想又住口不言。

楊堅望着兩位兒子退下後又向蕭逸辰賠禮道:“賢弟實在抱歉,孽子缺乏管教,教賢弟見笑了!”

蕭逸辰起身抱拳道:“大哥這是折煞我了,先前我也不知是貴公子,出手也沒有個輕重,還望大哥勿怪。”

楊堅哈哈一笑道:“瞧老弟這話說的,勇兒這孩子我還能不瞭解,定是他見那個啥....起意”他說着向秦雪卿看了一眼,續道“賢弟的身手我還是知道的,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蕭逸辰此時忍不住道:“那大哥爲何還要縱容於他,要知好色乃爲萬惡之首!”

楊堅臉上閃過一絲羞愧之情,嘆了口氣道:“兄弟方纔也看到我那內人的脾氣了,外人都道我是懼內,其實我只不過是愛她讓着她罷了,再加上勇兒小時候代我喫過大苦,所以我就....”他長吸了口氣道“兄弟說的是,以後萬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來了....”

蕭逸辰輕點了下頭,忽道:“對了大哥你還沒說,你爲什麼在長安住下了?”

楊堅知他這是緩解當下尷尬的氣氛,接口道:“大哥已經升爲驃騎將軍,自然得舉家而遷啦!”

驃騎將軍在北周實乃九命之列,除大柱國、大將軍外便以此軍銜爲最,可以說是很大的官了。

蕭逸辰聞此正想道賀的,但卻見他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悲憤之色,不由心中犯疑問道:“大哥,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秦雪卿見此秀媚也是一聳。

楊堅聞此臉上顯出一絲不忿道:“不瞞賢弟,愚兄外表看起來是風光無限,但每天卻過得是如履薄冰的日子,看起來升官實則形同幽禁....”

“啊!”蕭逸辰不由驚叫出聲,心道:“怪不得尋常重臣家的照壁上雕刻的都是些花鳥蟲魚寓意富貴吉祥之意,原來大哥是害怕皇上的猜忌....”

他忽然又想到一事,不由抬頭看了大哥一眼,心道“那這麼看來,我第一次碰到他的那次也是皇上派人暗殺於他啦,無怪大哥身旁現在有這麼多身手不凡的手下,這就能解釋的通他爲什麼知道卿妹的名號了,定是聽那些手下述說的啦!....”

但他同時心中不由暗暗納罕,爲什麼那宇文邕爲什麼對大哥猜忌如此之深?

原來齊王宇文憲曾對武帝宇文邕說:“普六茹堅(楊堅鮮卑別稱)相貌非常,臣每見之,不覺自失,恐非人下,請早除之。”是以宇文邕便對楊堅心存猜忌之心,頻頻試探。

但楊堅不說蕭逸辰也自不好相問。

這時忽見楊堅吐了口氣,臉上帶着笑意道:“不過再過幾天就好了。”

“哦!”蕭逸辰驚疑了一聲,臉上帶着喜色朝楊堅望去。

楊堅見他眼神中欣喜的表情絕不是裝出來的,心頭不禁一暖,緩緩道:“再過兩天皇上便會派我領兵攻打南陳,我便可以遠離這是非之地了!....”

“南陳!”蕭逸辰乍聞這兩字,心頭不由一驚,直到秦雪卿碰了下他的胳膊,他纔回過神來。

楊堅見此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之色。

蕭逸辰抱拳道:“對不起大哥,方纔我失神了。”

卻見楊堅擺了擺手先是朝蕭逸辰望了一眼,隨即又朝秦雪卿看了一眼道:“賢弟,大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哥但說無妨!”

楊堅起身拱了下手,語氣豪邁道:“好,那大哥便快人快語了,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隊伍,與我一起征戰天下,開疆擴土成就不世之勳!你看如何?”

“這....”蕭逸辰面帶難色,朝秦雪卿望了一眼,遲疑了半響才道:“大哥實在是對不住,恕我....”

他正想說“恕我不能答應的”但這時一旁的秦雪卿忽然道“且慢!”

蕭逸辰和那眼神暗淡下去的楊堅聞此,都是抬頭朝她看來。

秦雪卿起身朝楊堅施了一禮道:“楊老爺,容我勸勸他。”

蕭逸辰面帶驚疑之色道:“卿妹你?....”

秦雪卿朝楊堅頷了下首便扭頭對蕭逸辰道:“蕭大哥,我們出去走走吧!”

蕭逸辰還未答話,楊堅連忙道:“是啊,現在天色已黑,街上已經熱鬧無比了,你們先去轉轉,大哥待會過去找你們。”

蕭逸辰先是望瞭望秦雪卿再看了看楊堅,淡淡道:“恩,便這樣吧大哥。”

他說罷便和秦雪卿轉身離府,留下門廳中興奮莫名的楊堅。

他二人出的府來直往那人頭湧動的大街上走去,只見此時夜色微黑,大街上已是張燈結綵,熱鬧無比,

但他二人卻一直走着,俱都無言,好像他們來自於另一個世界,不屬於此間。

到了後來蕭逸辰忍不住道:“卿妹你,你爲什麼要勸我投入大哥麾下?”言語間竟是有一點顫抖。

秦雪卿這時轉過身來,明眸善睞中柔情款款地緊盯着蕭逸辰道:“蕭大哥此生能遇到你真好...”

蕭逸辰神情激動道:“我也是....”卻被秦雪卿那青蔥纖指按在脣上。

只見秦雪卿柔聲道:“我雖然對你一直表現的平淡,但我心底何嘗不想和你平平淡淡地過此一生呢!....”

蕭逸辰聞此瞪大了眼睛,眼角竟然有些溼潤。

秦雪卿此時乍然淺笑,雖然她現在臉上蒙着面紗,但她身上那一股出塵的氣質讓人心頭不禁沉醉卻又暗自慚愧,他們身旁不知不覺圍了一羣人,那些人心頭都是驚歎連連,紛紛搖頭暗羨蕭逸辰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福氣,遇到如此人物。

“啊!”

忽見秦雪卿嬌哼一聲,卻是蕭逸辰覺得被衆人看着渾身不大自在,猿臂一攬帶着秦雪卿從衆人頭上飛過,下面的人們都驚以爲仙人,紛紛跪拜不止。

他二人越過幾條街,向寂靜無人處飛去,不覺間竟然來到北周皇城西北角的護城河邊上來。

但見此處人跡罕至,護城河邊那一排排光禿禿的柳樹和護城牆上那些許未化的雪塊形成鮮明對對比,好在此時天際一輪滿月傾灑下萬道銀輝,多少能沖淡人們心中那些許哀思。

秦雪卿仍舊朝蕭逸辰微笑着,這時蕭逸辰張開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秦雪卿下一時間也伸出手臂環抱着他,時光彷彿停止,他二人從沒有如此清晰地感覺對方有力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秦雪卿索性將螓首枕靠在蕭逸辰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般道:“雖然我們道教講究無爲而治,但當我看到那吞食人肉的孩童時,我的心卻似針紮了一般,我知道如今世上這樣的情況,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着....”

蕭逸辰憐惜地望着她低叫了聲“卿妹....”

秦雪卿搖了搖頭道:“蕭大哥容我說完,我知道那南陳與你實是有着國仇家恨,你越是壓抑心中的仇恨,心魔便來的越猛烈,在谷底時你和二位華老爲我療傷時便有過走火入魔的危險....”

蕭逸辰想起此事也是心頭餘悸,當時差點連累了秦雪卿的性命,幸得二位功力深厚的二老出手相助,方纔化險爲夷。

這時又聽秦雪卿續道:“眼下時機剛好,就連我不問世事也知道北周如今國力強盛,那楊老爺也是一臉富貴之相,再加上你的智力武功,攻破那南陳可謂是指日可待,到時候北齊也必定是望風而降,那時天下一統,百姓再不至於流離失所,蕭大哥可以說是功德無量啦....”

蕭逸辰臉色凝重道:“我不要什麼功德無量,只求心安理得,但和你廝守一生比起來,什麼國仇家恨我統統都可以拋開....”

秦雪卿忽然搶道:“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蕭逸辰望着眼前麗人眼中堅定的眼神,不由虎軀顫動,長吸了口氣道:“好,卿妹有你這句話我便心滿意足了,哪怕前方火山湯海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好,這纔不愧是我認識的好男兒,好兄弟!”這時卻見不遠處的柳林中傳來一聲喝彩,緊接着啪啪啪響起了掌聲,卻見楊堅拍着手掌來到蕭逸辰的身邊。

蕭逸辰忽見楊堅走來,不由面上一紅,鬆開了緊摟着秦雪卿的手臂,秦雪卿也是玉頰泛紅,垂下頭去。

蕭逸辰心中暗暗驚醒道:“看來當時我正暗自情迷,連大哥靠近都不知道,倘若敵人靠近,豈不危矣!”

“大哥好本事,居然能找到這裏來!”蕭逸辰打了個哈哈道。

楊堅衝着他笑了笑道:“要怪就怪賢弟那身具烈陽之光,讓人無法直視....”

蕭逸辰也不由呵呵一笑,知道他另有眼線,也不點破,轉身對秦雪卿道:“卿妹剛纔走的太快,我們不妨和大哥再遊歷一番這帝都燈會如何?”

楊堅也含笑附和,但秦雪卿咬了下嘴脣道:“心之所向,處處煙霞,望君珍重,我們崑崙再會!”說完看了眼蕭逸辰,又衝楊堅點了下頭,便向遠處縱去。

“卿妹!”蕭逸辰想不到秦雪卿說走便走,心中一陣揪痛,忍不住喚了一聲。

那已在十步之外的秦雪卿忽聞他的喚聲,不由停了下來,忽見她寶劍一閃,接着反手擲來一件東西,蕭逸辰伸手接住,一看竟是她的一縷秀髮,不由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盼君早日凱旋,我定備薄酒以賀之,勿念勿念....”秦雪卿那輕柔的話語隨風飄來,而她的倩影卻早已消失不見。

黯然銷魂者,唯別離者也!

蕭逸辰聞着那縷仍帶着佳人芳香的髮絲,心中失落落的,朝着遠方喃喃道:“等我,等我....”

而站在他身旁的楊堅,望着那被護城牆遮擋住的皇宮別苑,不由握緊了雙拳,眼中忽地爆出一片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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