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令人壓抑的玻璃,沈青瓷拿起旁邊的電話,直接開門見山。
江風瑾聽完之後,抬起頭惡劣一笑:“他居然還真是去救上官綰了。”
沈青瓷猛地握緊電話,江風瑾一定知道一些什麼東西:“他是誰?和上官綰什麼關係,西雙版納那邊的據點你知不知道?”
江風瑾雙手交握,臉貼近玻璃,看起來猙獰又扭曲:“我憑什麼告訴你這些?”
他會告訴她的。因爲他其實希望沈青瓷幸福,這個他寵了十年的人,本來就應該被捧在手心,免她驚,免她擾,免他顛沛流離。當這個人不是他的時候,他希望有另外一個人。
即使他做再多事,甚至傷害沈青瓷的事情,他本質上是愛她的。
扭曲又不甘。
因爲終究是自己錯過他的,想一想就心酸。
而且,他也想要看一看,沈青瓷,你能爲楚沐澤做到什麼地步,你真的那麼愛他嗎?
如果真的那麼深愛的話,那麼證明給我看。
沈青瓷咬着下脣,江風瑾這是在威脅她?楚沐澤是軟肋,沈青瓷承認,她被威脅到了:“你想要怎麼樣?”
她跟江風瑾算是仁至義盡,在他入獄之後,還幫他照顧表弟,都想給自己頒箇中國好前妻了。
她還以爲,憑藉着以前的情分,在加上後來的情分,江風瑾會勉爲其難地幫她。而且,江風瑾入獄,還不是上官綰害的,他難道會希望上官綰好過?
結果事情卻不是這樣子的!
江風瑾打量着沈青瓷,勾脣一笑:“青瓷,我是真的想你。我們申請夫妻探視吧。”
這還是海濱城施行的新規,還在試驗當中。據說……是用來過夫妻生活的。
沈青瓷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起來:“江風瑾,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江風瑾自然知道沈青瓷不會答應。
沈青瓷看了江風瑾許久,終於軟了下來:“我一直在照顧着江方舟,江方舟一直在照顧你的母親。這兩個人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絆,不要逼我動手。”
她從來不想威脅他的,畢竟江方舟對她也算好。不過江風瑾的母親,她可是有些怨恨的,只是看她母親已經成爲了瘋子,所以就不想動手了而已。
江風瑾看着沈青瓷,她長出了棱角了,也變得冷靜了,他終於承認沈青瓷真的在他賜予的災難裏面重生了:“我說。”
他並沒有準備真的威脅她,因爲他跟本威脅不了她。如果把楚沐澤的人逼急了,估計黑手段都能使得出來。
現在是沈青瓷來,至少能夠見一面,見到她恢復過來的模樣。
一見到,又欣慰又心酸。她比以前更加美好,但是這一切都不會因爲自己。
他的確接觸過九頭蛇,畢竟雲南是毒品產地。他走進過西雙版納的某些不可言說的據點。
沈青瓷聽着江風瑾平靜的陳述,又想起自己那個時候跟他還是恩愛如初……所以,她的心到底有多大?!
江風瑾看着沈青瓷的眼,這也算自己爲沈青瓷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誰天生下來就是惡人呢,他只是沒有穩住自己,一步錯,步步錯,一生都賠了。
其他人也在努力的行動着,消息彙總到一起,卻是驚人。
這個案子既然是由上官家起來的。以前沒有人找到九頭蛇的底,是因爲沒有將他跟上官綰聯繫起來。
這一次大家將目標定在海濱城,環繞着上官綰,居然排查出了九頭蛇。
他是上官綰培養出來的,卻能夠自立門戶。喜歡過上官綰,但是很尊重,大概就是把上官綰當成女神一樣供奉着。
如今女神落難,當然要搭一把手。況且,上官綰這種人就是搖錢樹,她本身的智慧和人脈都不容小覷。
總之,九頭蛇想要回來報恩,也想要把上官綰救走。
而且,九頭蛇沒有去雲南之前,幫上官綰做過一件事。他在上官綰的指使下,重重地傷害過安安。
不可饒恕。
接下來,大家又在雲南匯聚,這一次,楚時年把上官綰帶來了。
在楚時年的眼中,沒有什麼能夠比楚沐澤更加重要。
他把上官綰帶過來,也並不代表要把上官綰交出去。他要九頭蛇一起死掉!這個傷害安安的人,絕不原諒!
沈青瓷自然知道,接下來自己應該沒有什麼能夠幫忙的,畢竟她不會開槍,也不會殺人,她只是個累贅。什麼時候要進,什麼時候要退,她心裏有個底。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能夠做的,大概就是去和上官綰聊一聊吧。
上官綰看到沈青瓷,眼神瞬間就變得極富攻擊性,如果不是因爲被人綁在椅子上,估計撲上來咬人。
兩個人對視着,放佛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我一直想不通,九頭蛇爲什麼要救你?心給了楚沐澤,身給了數不清的男人,他倒是不介意你這半殘之軀。”沈青瓷本來也只是隨便來聊一聊,只會因爲她靜不下來。
上官綰並不想跟沈青瓷對話。沈青瓷是以贏家的姿態過來的,她現在搭理什麼都不對勁。等她回到九頭蛇那一邊,等她身上再沒有了束縛,她纔想要跟沈青瓷對話。
沈青瓷也不管這一些,上官綰畢竟不是那麼好激怒的:“不開口,就沒有弱點。上官,你真的挺聰明的。我一直想要跟你說說話,說一說沐澤,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暖的男人,你當初怎麼會想要傷害他呢?”
上官綰依舊不答。
沈青瓷也無所謂,自說自話不是難事,她要跟上官綰說一下屬於她的幸福。如果交換人質之後,發生了別的情況。她現在所做的一切,應該能夠留楚沐澤一條命。
上官綰討厭辨別人搶她的東西,說不定會想要搶回去,訓得乖順聽話,再拉出來在沈青瓷的面前遛。
楚沐澤越是好,沈青瓷越是珍惜,上官綰就越是想要。
她當然希望能夠順利換回沐澤,殲滅九頭蛇。
但是,她也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上官綰的心中都是憤怒,沈青瓷分明就是來秀恩愛、撒狗糧的吧。她想要發火,但是卻無可奈何,因爲要保持住自己的姿態。
如同她曾經驕傲地設計沈青瓷,講述那一段長達二十年的羈絆的模樣。
沈青瓷惡意滿滿地在上官綰面前講那短暫的七日恍若一生,講那相互相守似乎一世。
她似乎要報復回來一般。
上官綰面無表情地聽着,沈青瓷,你是不是也沒有安全感,纔會如此炫耀着。楚沐澤明明危在旦夕,你卻又閒情雅緻在跟我說這一些。
她似乎在聽,也似乎沒有在聽。她也曾後悔放開楚沐澤的手,若是不放,再加以好好引導,說不定楚沐澤和她就是雌雄雙煞。
她要讓楚沐失去一切記憶,豢養成聽話的寵物。
沈青瓷,到那時,你是否還可以耀武揚威。九頭蛇盤踞南雲,曾經跟楚沐澤一個人交手,最終還是能夠成功地逃脫。
哼!
這一次也一樣。
沈青瓷清楚看着上官綰眼中慢慢升起來的光,心裏暗笑一聲。上官綰還是一模一樣的迷之自信。
可是,如同她輸了一樣,九頭蛇也會輸。這是沈青瓷抱有的信念,但不是盲目的相信。
柳安安看着那遠方的葡萄架,忍不住一再嘆息,跟在楚沐澤的身邊,就意味着,隨時隨地覺得自己沒有用……
就好像現在,她除了擔心,什麼都做不了。
楚時年站在她的身後,靜靜地看着她,並不說話,已然十分美好。
也許是他看得太入神,柳安安終於發現了,回過頭來,眼中輕愁纏繞。
楚時年走上前,與她並肩:“別擔心沐澤了,反正死不了,畢竟他的命等於上官綰的命。九頭蛇不會亂來。”
反正,楚時年一點都不擔心。九頭蛇也是混的人,難道不會知道規矩嗎?也許手癢會揍楚沐澤一頓。
但也正是揍一頓而已,楚沐澤這種人,皮糙肉厚很抗揍。
柳安安點點頭,她都知道,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愛擔心是女人的本性。而且,我不只擔心他,我還擔心你們。你們去進行人質交換的時候,不是有其他行動嗎?”
楚時年心中一暖,他是那一種衝鋒陷陣的人,這麼久以來,都已經把不怕死當成了人生習慣了。
也有人擔心他,但是大家都是糙漢子,懶得說出來,女人溫柔的語調聽起來真動聽。
楚時年已經自動屏蔽……柳安安說得是——你們。
林楓這幾天早就根據江風瑾說得據點和位置,進行了小心翼翼地求證,如今一切都準備好了。
九頭蛇逃竄了那麼多年,是時候要收網了。楚時年暗暗地握住拳頭,聲音透露出一種殺氣:“安安,你的噩夢會結束的。到那個時候,我希望你可以忘記一切傷痛,然後站在陽光下,笑得開懷。”
柳安安抬起頭看着楚時年,他站在葡萄架下,小小的葉子不聽話,隨風輕擺,讓人歡喜極了。她並沒有很懂楚時年的意思,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那雙看着他的眼睛,純粹且沒有雜質,讓人忍不住想吻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