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愛白了他一眼,"讓開。"她想越過他,卻又被他擋住,"以愛小姐,昨天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了,今天我請您喫飯賠罪好不好?禾"
"不用了,你離我遠點我已經謝謝你。"她漠然道。
"哎,以愛小姐。。"
"你讓開好不好。"
"但是你叔叔說,他要讓我老爸回家種田去,你不原諒我的話,我。。"
林以愛看着他,"他要幹嘛是他的事,我還沒重要到可以左右他的想法。妲"
"怎麼會。。還不就是因爲以愛小姐,他才發火。"
"喂,你到底煩不煩。"她衝這個豬頭大吼一聲,吼的他不敢說話,林以愛最後瞪他一眼,繼續向前走。
剛到班級門口,又看到尹凡。
他雙手插着口袋站在那裏,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自然,他們都是知道尹凡跟林以愛的事的,已經分手來着,現在卻忽然又在這裏等她,這算是什麼事呢。。
林以愛其實不喜歡這樣被人看着,她多少有些扭捏,走過去,說,"你在等我嗎?"
尹凡點點頭,說,"昨天謝謝你。"
林以愛撓撓頭,說,"哪裏,是你先幫我。"
"但是你還爲我打人。"
"但是你也是爲了救我,才捱打,還被人羞辱。"
"我是男人,當然是要保護女人的。"他笑笑,樣子很陽光。
林以愛也跟着笑了笑,他卻忽然說,"還有。。謝謝你叔叔。"
林以愛愣了愣,"我叔叔?"
尹凡說,"我爸爸早上說,你叔叔的人打電話給我爸。。說他願意借貸給我家,我家的危機,應該可以度過了。"
林以愛覺得很驚奇,她想起早上的事來,想起林瑋晨說,雖然很要好,但是不要走的太近。。
怎麼,既然不讓她跟尹凡走的太近,爲什麼又會幫尹凡家裏?
他是想彰顯自己多厲害嗎?
是啊是啊,他真厲害,她愛他,他可以拒絕,但是也不允許她跟別的比他差的男人走的太近是嗎?
看着她臉色變來變去,尹凡很奇怪,他說,"你怎麼了,以愛?"
林以愛乾笑了聲,說,"沒事。"
尹凡嘆了口氣,說,"沒想到你家這麼厲害,以愛,我以前只是聽我爸爸說,你叔叔是個很厲害的商人,沒想到他這麼強大,我爸爸早上說。那個朱局長大概因爲昨天晚上的事,要面臨下臺的尷尬境地。"
林以愛只是低頭舒了口氣,"我不知道。"然後越過了尹凡,進了教室。
溫柔在裏面看着,她拉過了林以愛,悄聲問,"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來?求複合的?"
林以愛說,"怎麼可能,只是有點事。"
下午,林瑋晨果然來接她。
林以愛站那看着他的車,卻沒過去,林瑋晨見狀,走下車來,向她走來。
他這樣養眼的帥哥,出現在學校門口,實在是吸引人的目光。
大家討論着這是誰,看見他來到林以愛的面前,更是開始浮想聯翩。
林瑋晨說,"怎麼不上車?"
林以愛看着他,"你爲什麼要幫尹凡家裏?"
林瑋晨說,"只是覺得既然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跟你有什麼關係。"她打斷了他,盯着他看着。
他吐了口氣,"如果爲了家裏的事接近你,那麼我希望,他家裏的事處理好了,他就不會在糾纏你。"
她呵呵的笑了起來,"所以三叔應該是爲我好呢。"
他看着她,"我只是希望你能過的好,"
"我過的不好的唯一的原因是什麼三叔應該很清楚。"
他說,"以愛,我們回家再說。"他來拉林以愛。
林以愛忽然抬起頭,看着他,"三叔,你喜歡我嗎?"
又是這句話,他皺起眉來,說,"你不要重複這樣沒用的問題。"
她說,"既然不喜歡我,爲什麼要幫我?爲什麼對我這麼好?你不知道爲什麼我會這麼難過,這麼傷心嗎?你不知道我爲什麼放不下嗎?就是因爲三叔對我太好了,好到讓我產生了幻覺,所以纔會對三叔有期望,但是三叔又要硬生生的掐下了我的希望,你讓我怎麼辦?"
林瑋晨說,"你。。你可以不要這麼想,我對你好,是因爲我是你三叔。"
她卻搖搖頭,"不,沒有一個突然出現的三叔,會對一個所謂有血緣關係的人這麼好,從你出現,我看到你的眼神,就能看出你對我是有感覺的,所以,我纔會莫名奇妙的覺得我纏上你,你一定能幫助我,所以我才覺得你能拯救我,但是你拯救我出了那個深淵,卻只是爲了拉我進另外一個深淵。。三叔,我不喜歡這樣。"
他看着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了。
她說,"所以三叔,如果你不能跟我在一起,就尊重我的選擇。"
他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
她說,"我要離開你。"
他一愣,"什麼?"
她說,"我說,我要離開你,搬出你的公寓,自己生活。"
他說,"你才這麼小,你鬧什麼。。"
她苦笑,"在你眼裏,不管我做什麼都是鬧。。那麼這一回我就鬧了。你不用阻止我,我會搬出去,我馬上要18歲,已經是成年人,所以。。我有做選擇的權利,也完全可以自己生活,不需要任何人再拯救我。。"
她甩開他的手,最後對他說,"三叔,我終於明白,人不能靠別人拯救,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的雙手。"
她說完,決絕的走向另一個方向,而沒有上他的車。
那天回去,她開始收拾東西,找中介公司找房子,找兼職的工作。
她早出晚歸,而林瑋晨更是離開了香港,不知去向。
只有阿偉,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忙東忙西,他很無奈,勸了她幾次,她卻怎麼都不聽。
阿偉說,"你跟boss賭氣幹嘛,還把boss氣的走了。"
林以愛說,"他被我氣走?哎呦我要有這麼大能耐就好了。你可別騙我了,我會當真。"
"哎,你怎麼就不信。。"
"你家boss明明就是懶得再管我,所以才走的。"
阿偉說,"但是你幹嘛要走阿,boss對你這麼好。"
"再好也是別人的,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
阿偉說,"外面很艱難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我早晚要到社會上自己闖的,不出去的話就永遠都不知道。"
"你。。"
"阿偉,你好好照顧你家boss,出社會這麼多年了,還能被姜美蘭那種女人騙,可真的很可憐的。。"
"哎。。"
那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
她其實從沒過過生日,漸漸的,也就忘記了生日這件事。
但是畢竟18歲的生日,總是讓人覺得很特殊。
這一天,她正式成爲一個成年人。
她拎着自己的箱子,在外面將自己的東西搬上了車,一邊阿偉還在絮絮叨叨,"小姐。。你一個人住就不怕嗎。"
"怕什麼,我帶着防狼噴霧器呢。"
"那有什麼用。。"
林以愛不管他,自己搬了東西上車。
阿偉說,"你可怎麼養活自己,香港的消費真的很厲害的。"
"放心,我已經申請了政府救濟,很快我就能以學生的身份收到政府的救濟款,而且我也會開始做兼職,我能養活自己,一直到我畢業。"
"以愛小姐。。"阿偉真是沒想到她還真就做的這麼決。
而boss呢,他走了,怎麼就真的不回來了。。
林以愛找到的地方很小,很破,當然,價錢也自然已經低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
香港寸土寸金,只是這麼一塊,租金也可見一斑。
她知道自己將會很辛苦,但是她一點也不怕,青春的時候,總會有無盡的勇氣,覺得只要努力,那麼,就什麼都能辦到。
她搬家的第一天,便叫了三兩好友一起來慶祝,所謂喬遷之喜,好不開心。
溫柔送了她一個電炒鍋,尹凡大手筆,送了她一個冰箱。
她開心的說,這回家裏可以開伙了。
晚上幾個同學都喝了點酒,五六個人,將這個小房子填滿,大家開心的聊天,時間便過的特別快,一個一個的都走了之後,尹凡留下來幫她收拾東西。
林以愛知道他留下來必定是有什麼要說的。
她現在那裏將沒用的垃圾扔到垃圾箱,聽見他在背後說,"你真的要自己一個人生活?"
林以愛說,"都收了你們的喬遷禮物了,你才問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尹凡嘆了口氣,"因爲跟你三叔賭氣?"
她抬起頭,看着窗外,這裏是繁華的城中村,很亂,很髒,但是,也很便宜,"不是賭氣。只是我知道。。我離開的話會比較好。"
他不解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說,"好了,謝謝你,大少爺親自動手幫我刷碗,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尹凡無奈的搖搖頭。
他說,"你突然自己出來。。是不是因爲你喜歡的那個人?"
她愣了愣,最後,終於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她坐在自己不怎麼大的牀上,說,"我其實是個很固執,很傻的人,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我覺得我會輕易的喜歡上一個人,就好像你,然後我喜歡上誰,就覺得靠努力就能跟他在一起,所以我可以堅持很久,一直喜歡他。。就好像當初對你。。"
她低頭,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但是我現在很受傷,我很難過,我不想再喜歡下去了,所以我只能逃走。。"
尹凡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想要開口問,卻最後,還是默默的搖了搖頭。
送走了尹凡,她開始了第一夜的獨立生活。
外面一直吵到深夜,但是這聲音對於正是壯年的孩子們沒什麼要緊,她今天搬家,累了一天,所以很容易就睡着了。
在夢裏,她仍舊夢見三叔。
他站在遙遠的地方,看着姜美蘭跟她,他選擇相信姜美蘭,而不是她。
她終於難過的轉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在刺痛。
因爲她覺得,即便是這樣,她仍舊想他,仍舊愛他。
也許真的離開了,她終究是可以徹底忘掉他的吧,她在夢裏這樣對自己說。
離開了林家,也離開了林瑋晨,生活有她沒有預料過的艱辛,但是也有不可預料的成就。
她其實還從沒一個人生活過,自然也沒多少一個人處理事情的經驗,好在當時租房和搬家都比較順利,之後自己找了兼職工作,但是政府救濟金卻要等陣子才能發下來。
而且馬上就要開始報名考試。
他們這一屆學生因爲趕上了香港教育改革,兩年高中變成三年,大學也改成四年制,所以什麼以往又多了點迷茫,大家都在觀望,想着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又有什麼變化,讓他們這一屆學生又多點障礙。
以愛的學習成績一向還是不錯的,家裏曾經要求過讓她報名香港大學或者中文大學,只是她並不喜歡聽他們安排,所以一度抗拒過,現在想來,其實既然是世界排名靠前的大學,總是有它的優點,所以自己漸漸又將目標放到了這兩所大學上。
白天去上課,晚上她去便利店做兼職,在高三這個年級選擇這樣的生活,實在是有些不理智,但是既然已經選擇,就只能堅持。
她一個人在外,也學會了許多東西,她學會了計算每一分錢,學會了怎樣省錢,學會在早上買一點麪包,喫上一天,學會了不在食堂喫飯。
在政府救濟款下來之前,她都要好好的存好每一分錢,不能多花,所以暫時每天只喫麪包纔是明智的選擇,而就算救濟款下來,想到大學幾年學費,也只能繼續省錢。
她報名去爭取學校獎學金,在此之前,他們這樣家裏條件十分優越的學生,是不屑要什麼獎學金的,而現在,她是個窮人,爲了能夠得到獎學金,她就必須要更刻苦的學習。
早上,嚼着麪包,她邊抱着書去學校,一早寄着公交,晃晃悠悠的一個小時,纔到學校,然後就開始上早課,一個上午都在認真的學習,這個期間,什麼都不去想,直到中午,大家都往食堂去,溫柔也問她,要不要一起,她搖搖頭,笑着說,"我要做作業。"
溫柔只知道她晚上要去打工沒時間,卻不知道別的,於是聳聳肩說,"幹嘛非要去打工,讓自己這麼忙。"
林以愛只是無奈的聳聳肩,溫柔走了,教室裏的人都陸陸續續的走了,她纔拿出麪包,也沒有別的,只是嚼着麪包,邊看着桌子上的書。
下午下課之後,她就一個人去了便利店。
便利店晚上加上她有兩名員工,另一位是已經上大學的內地考生,高大威猛,據說是籃球高手,他還沒學好粵語,所以林以愛用她蹩腳的國語跟他講話,他會跟林以愛討論香港人的生活習慣,會討論吧怎樣適應香港社會,會一起聊內地跟香港的不同,以及來到香港的各種感受。
他很照顧林以愛,一些重活,都會幫她做好,擺放比較高的貨物,也不用她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