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微醺的眼中，映着她的影子。
他身上赤.裸着，磨蹭着她溼透了的衣服，他的喉嚨動了動，看着她，眼中慢慢燃燒起來。
她看着他，“沈奕默，你”
他大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沿着她臉頰的輪廓，細緻的撫摸着，他的神情似乎越來越迷離起來。
那時的少男少女，沒現在這樣聰明，懂得的並不多，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懂，她知道他這樣的表現，意味着什麼，她只望着他，一動不動，緊緊的盯着他的眼睛，是誰說過，一個人的眼睛就是心靈的窗口，她從那裏面看到了他的影子，那是不是說，他的心裏也有她禾？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願意搶一次。
在她的意識裏，搶一個自己愛的，並且愛自己的男人，並沒有錯妲。
她自認自己從來不是天使，她是個魔鬼，所以纔會被懲罰在這裏孤單的等待一個解救她的人。
而此時面前的這個男人，她想要，她內心裏渴望他的一切，縱然，她從不知道，他帶來的將會是解救，還是毀滅
更何況，她以爲，男人跟女人之間，是真的有電流存在的，所以只是一眼，就該知道，他是不是對她有感覺，她明明看到了，他眼裏明顯的，強烈的寫着三個字，喜歡你此時此時，她明顯的能感受到他對她的***，她好像能感到，他對她的渴望，從不少於她。
他捧着她的臉頰，對她說，“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就是個妖精。”
她抑制不住的喘息着，內心緊張的，似乎已經縮成了一個針尖。
“沒有，他們都告訴我，我是個怪物。”
他說，“是啊，讓人致命的怪物。”
她說，“你喝醉了。”
他卻已經閉上眼睛，猛然拉過了她的身體，熱烈的吻上了她的脣
那一次如果他們真的破壞了規則，走進了***，那麼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小魚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爲她不敢想。
或許他酒後亂性，醒來後懊悔不已，或者他會怪她走的太近，沒有拒絕，或許他會被迫跟她在一起，恨她一輩子。
但是，他們在即將打破最後一道紡線時，卻被迫中止。
他的母親忽然打開門，走進房間時，兩個人幾乎赤身***，緊緊相擁。
她忙翻身拿了衣服裹住自己，在陳敏芝還睖睜的時候，轉身跑進了浴室。
她在浴室冰冷的牆面上貼着，聽見她的母親罵着他，“你怎麼跟你那個爹一樣，又花心又好色，你就不能老實點，你纔多大就出來玩女人我就知道你不回家就是跑這裏來了，你給我回去”
沈奕默本來只是渾渾噩噩的趴在那裏，任她罵着，最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大叫了聲，“你怎麼來管我不去管我爸，你管不了他就來吼我，你怎麼那麼賤！他那麼對你，你還嫁給他！”
他母親氣的摔門走掉了。
她在裏面等了許久，外面慢慢的，終於沒了聲音，她慢慢走出去，看見他仍舊光着身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毫無生機
她後來好不容易將他拖到了牀上，照顧了他一個晚上。
一直到慢慢的，趴在他的牀邊睡着了
她還記得他早上醒來發現她時，臉上的表情。
她想，大概他根本就忘記了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他真的醉了，醉的忘記了她是誰，只把她當成了小悠，纔會那樣對她
沈奕默醒來的時候，猛然看到了小魚。
她睡在一邊，沉靜的側臉，帶着點疲倦。
她一個晚上都在照顧他，他都知道，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他也知道，十五歲的小姑娘知道什麼呢，他又知道什麼呢，就那麼往沒邊的地方發展去，如果真發生了，他們該怎麼辦呢。。
幸好，後來母親忽然闖進來，讓他沒能犯下這個嚴重的錯誤，否則，他豈不是傷害了小魚，傷害了這個很無辜的女孩子。
他看着她，這個傻瓜，明明知道不可以的，怎麼就忽然那麼不理智的，讓他任意妄爲？
他想伸手去觸碰她的臉頰，但是半路還是縮了回來。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着她，直到她微微的皺了皺眉，他忙起身，下了牀。
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那裏，看着他，臉上微微的有些發紅。
"你起來了。"她看着他說。
他低着頭，說，"昨天謝謝你幫我。"
她轉過頭去，"沒事。。但是你下次不要隨便到那種地方去了，我看到還有人在吸。毒。"
"嗯，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自己，一起出去，一路默默無語，早班的公交車，人不多，零星的幾個，在自己的座位上昏昏欲睡。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霧氣下的小城，瀰漫着一股很浪漫的氣息，那個年代，旅遊的人還沒現在那麼多，城市的早晨並不喧囂。
終於，還是到了家，她起身，說，"我先走了。"
"嗯。"他說。
"你別忘了聯繫下小悠，她很擔心你，還有，你的手機昨天壞掉了。"
"嗯。"
她跳下了公交車，他看着她離開，只是默默的坐在車上，一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遠處的薄霧中。。
小魚回到家裏，自然被媽媽叫住。
她坐在門口，看着小魚，"你去了哪裏。"
小魚第一次晚上不回家。
小魚說，"我。。我在學校。。"
"你在什麼學校，你還學會跟我撒謊了是不是，小悠來了，她說到處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去哪裏了，你晚上到哪裏去了，你倒是說啊。"
小悠來過了？小魚低下頭去，不說話。
媽媽看了更生氣，她拿了桌子下的掃帚，一把打在她的腿上，"你給我說，你到底是不是跟男的出去了。，你是不是，我就說你最近怎麼也好打扮上了，把自己弄的那麼幹乾淨淨的，你以前都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是外面有男人了。"
媽媽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身上，但是小魚就是不說話。
她怎麼說？是啊，她是跟男人在一起，她是跟沈奕默在一起。。
但是畢竟什麼也沒發生。
不，發生了一些，但是最終還是停了下來，他們沒有做錯事。
但是就是這樣，也不能跟媽媽說，媽媽纔不會相信，媽媽什麼都不知道，她不像小悠的媽媽，會跟孩子分享生活裏的事，會聽孩子訴說學校裏的事情，媽媽只關心她的成績，看到她成績單上是好的分數，就不再問她別的，媽媽不會問，你在學校交了什麼朋友，你做過什麼，你的老師怎麼樣。。
算了，媽媽很辛苦，小魚想，她該理解媽媽，誰叫他們的生活是這樣的呢，畢竟他們是不能跟小悠比的。
媽媽見她怎麼打也不說話，心裏更胡思亂想起來，"你，你真的有男人了是不是，你晚上就是跑去跟男人鬼混了是不是？你不是還懷孕了把？你不是也像那些賤人一樣，小小年級還打。胎吧。"
"媽，你到底把你女兒想成了什麼人！"她看着媽媽。
"沒錯，我是做錯過事情，但是我畢竟不會那麼糟糕，你自己都不瞭解你的女兒嗎，你現在才問我，有沒有，有沒有，是不是，是不是，你平時如果多關心一下我，你現在就不用這麼問。"
媽媽停在那裏，看着她，"你這是在怨我？你還敢怨我？我養了你這麼大，我辛辛苦苦一個人養你，你現在竟然還怨我？"
"我不怨你，我不敢怨你，就算我怨你也沒用，我只想說，媽媽，如果你沒餘力來關心我，現在就不要再質問我，因爲我變成什麼樣，也都是因爲你。"
"你。。"媽媽氣的站在那裏，渾身顫抖的看着她。
"你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乾乾淨淨的是嗎，你不知道爲什麼我要讓自己漂漂亮亮的是嗎？你不知道我怎麼忽然變的勤快了是嗎？你自己都忘記了？你因爲一時生氣，在我臉上撲泥巴，你自己說，以後都不要洗臉！你自己都忘了嗎？"
是啊，她都忘記了，這麼小的事情，她怎麼會記得，生活裏很多這樣類似的小事，在她看來有飯喫纔是大事，其餘的都是小事，而且她還只是個小孩子，不管怎麼教訓，也馬上就會忘記了吧。
小魚看着媽媽，"就是你自己都忘記了的一句話，影響了我多少年你知道嗎？所以你現在來質問我變成了什麼？我只是不想再那麼髒兮兮的生活，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討厭，我也想像小悠那樣被人喜歡，但是我絕對不會做你說的那種事情，可是你如果多瞭解一點我的生活，我的性格和爲人，你就不會說出這麼糊塗的話來。"
她說着，哭着跑回到房間裏。
母親只是站在外面，半晌也沒有動。。
小魚在自己的書桌前，她想着晚上發生的事情，想着小悠，想着她的生活，她的自卑，她的成績，她的過去，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媽媽在外面洗衣服，聲音不大，她出去，媽媽也不理她。
她也不想說話，只是一個人掀開鍋蓋，開始做飯。
週末總是她來做飯，幫媽媽分擔家務。
兩個人還是在一張桌子上喫飯，卻誰也不理誰。
這樣的冷戰對她們的生活沒有本質的影響，週末過後，小魚繼續去上學。
而沈奕默，他在那天回家後，馬上聯繫了小悠。
他到了自己的房間，拿起家裏的電話，給小悠打過去。
小悠知道他家裏的電話的，接起了電話馬上說，"奕默。"
他聲音低沉，"嗯，聽說你到處找我。。"
"是啊，這幾天你到底去哪裏了？"
"家裏有些事。"
"哦，但是你怎麼也沒告訴我，我打過你電話也一直關機。"
"電話壞了。"
"哦，是這樣啊。。但是昨天小魚出去找了你一晚上好，我半夜去她家找她，她竟然也還沒到家。"
"這樣。。"沈奕默想，他不能說他晚上跟小魚在一起，這對小魚會影響很大，他只能說謊，"她早上找到我的。"
"哦，知道她沒事我就放心了。。我還想一會兒馬上去她家呢。"
"小悠。。"他覺得他應該跟她說，他們的關係不能繼續了，雖然他不忍心傷害這麼單純的小悠，但是畢竟。。有些事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他不能傷害她，也不能傷害小魚。
小悠聲音如銀鈴般，"怎麼了？"聽的出，再次找到他，她很開心。
"算了，上學見面再說吧。"分手的話，應該當面說吧。。
沈奕默依舊是在下午看到了小悠，小悠再見到他，馬上撲到了他的懷裏，她抱住他，說，"以後不許再失蹤了，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好嗎，否則我會瘋掉的。"
小悠還是第一次這麼主動和放得開吧。
其實往常他們的交往，說是交往，連拉拉手的次數都很少，那時候的初中生戀愛，沒有後來人那麼開放，才初中就開始學習某國片的情景，那時他們多純潔，說是男女朋友，卻好像是同伴一樣，只是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學習，一起偶爾聊天出去玩，好朋友會做什麼事，他們會做什麼事。
但是她今天多熱情啊。
他看着她，有些話在喉嚨裏，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看着他，"咦，奕默，你怎麼了？"
沈奕默搖搖頭，不動聲色的挪開了她的手。
她這才驚覺，她是太主動了點。
她縮回手去，紅着臉，"我只是。。只是太擔心你了。"
他點點頭，看着她，"你怎麼又會找小魚？"
她以爲他生氣了，忙說，"你別生氣，我只是太着急了，可是我又沒別的辦法，所以我才找她，她總是比我理智，比我知道的多，我。。"
是啊，她竟然能找到那裏去，真的很厲害。
如果她沒找到他，不知道他迷迷糊糊的，要闖什麼禍。
這時，有同學來找小悠，說學生會主席在找她。
小悠忙說，"算了，等放學我們在說，哎，不知道又是什麼事，我一點也不想去。。最近他老找我麻煩，我覺得我不想做這個部長了。。"
沈奕默讓她先去，等放學再說。
小悠跟同學在一起的時候，同學卻忽然看着小悠，說，"你怎麼不跟容毓在一塊了？"
小悠想起來還覺得難過，"沒有啊，我們還是朋友。。就是不經常在一起了。"
那個同學看着小悠的神色，小悠根本不是個會撒謊的人，她的表情就透露了她的心。
那個同學以爲她們真出了問題，想到容毓忽然從那樣的一個瘋子，變成了現在所有人都喜歡的女神，心裏就冒着酸氣，所以平時三兩好友總是會一起說她的壞話。
"其實我們早看出來她不對勁，就小悠你還這麼傻。"
小悠說，"怎麼不對勁？"
"我們都猜測，容毓跟你和沈奕默兩個人旁邊轉悠，就是爲了接近沈奕默。"
"不可能。"小悠笑着，"我跟小魚在一起很久了才認識沈奕默。"而且當初可是她纏着小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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