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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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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這一覺睡得果然久,一直到次日傍晚才醒轉過來。

  孔雀兒進來伺候明月洗漱的時候頭垂得老底,一聲不吭,明月覺得稀奇,這丫頭哪一天在自己面前不是嘰嘰喳喳個不停地!

  見孔雀兒在一邊擰臉巾,明月按捺不住要起身下去問問,這才坐起來,一陣疼痛鋪天蓋地卷席而來。

  全身的骨頭就像要散了一般,身下那處更是痠疼,明月還有些睡意的腦子胡亂地疑惑地轉了兩圈,突然睜大眼睛,輕“啊”了聲,整個人已經縮回牀上,用被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娘娘。”被窩裏,明月聽到孔雀兒剋制着歡喜又帶着害羞的輕喚,抖着手把領子拉低,果然吻痕遍佈,明月心頭一哆嗦,把袖子拉高,依然吻痕遍佈……

  昨天、月牙湖、蒹葭葦草、大木舟、千金釀……然後軒轅靈宵,接着……最後……

  一大堆鮮活的記憶鋪天蓋地而來,羞得明月全身又熱又紅,任孔雀兒在牀塌旁叫喚着也不答應。

  他們昨晚那樣算是傳說中的圓房了?是嗎?

  “娘娘。”孔雀兒臉上也是紅彤彤的,她隨娘娘入宮,雖對皇帝寵幸妃子這樣的事聽過不少,入宮後宮裏還有專門管事的嬤嬤教她們這類事,以便她們更好伺候各宮的主子。但是皇帝從來沒留宿娘娘這裏,她畢竟才十六,也從來不曾見過也不曾經歷過。

  昨晚下半夜皇帝突然過來,抱着被裹在毯子裏的娘娘,娘娘自從那次箭傷醒來後變得十分畏寒,她看見娘娘在皇帝懷裏闔着雙目,臉色酡紅,還以爲娘娘生病發熱,擔心個半死,下去匆匆茫茫熬了碗薑湯便端過來。

  剛踏進寢殿便聽到一些細碎的嚶嚀,孔雀兒當時沒有多想,以爲娘娘病地厲害,莽莽撞撞就衝了進去,卻沒想到……

  孔雀兒愣了下,猛地回神,摸了摸,手上的臉巾已經冷卻了,忙放回銀盆裏,“娘娘,這水涼了,奴婢這就下去再打些熱水過來。”說完聽得明月細若蚊鳴地“嗯”了聲,便逃跑一樣的抱着銀盆下去了。

  昨晚衝進去在寢殿裏看見的那幕時不時在腦海裏浮現,趕之不走,揮之不去。

  地上凌亂委着衣服,皇帝把娘娘放在牀塌上,臥在娘娘上面,娘娘身上赤~裸,皇上衣服半褪,敞着大片精實的胸背,腰間覆着白綢絲毯,他把臉埋在娘娘頸窩處,手卻在娘孃的……

  在被賣到北王府之前,母親還在世的那段時間裏,母親曾教她說那處是女子叫最私密的地方,除了丈夫誰也不能看不能碰,只有丈夫可以佔有,可以讓女子享受到時間最美妙的滋味。

  皇帝的手停在娘娘身上動作的地方正是母親說的女子身上最私密的那處。

  宮裏的嬤嬤教她們時說過,皇帝和她們主子一處時,絕對不能抬頭,只能當自己是瞎子是聾子是啞巴,否則是大不敬,明月待下人一向很是平和,平日裏和孔雀兒又是常常鬧成一團的,在靈雎宮裏孔雀兒便慢慢的也沒什麼大的顧忌,是以進去的那瞬,直直地看着那幕。

  娘娘脣間不斷不自覺溢出那樣破碎的嚶嚀,眼睛卻始終闔着,竟似乎在睡夢中,孔雀兒還來不及想,一聲沉怒地“滾”帶着一股大力便把她整個人摔出寢殿外。

  手裏的薑湯灑了一地。

  孔雀兒又震又驚地渾渾噩噩着坐在寢殿外的石階上,不知過了多久,皇帝終於從裏面出來,吩咐了些事給她便迅速離開了。

  她待皇帝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按皇帝吩咐燒了一桶熱水進去,牀塌上的娘娘果然是睡着的,她竟不知道,即使娘娘在睡着也可以……

  給娘娘擦洗身子,看着碰着娘娘腕延了滿身的青紅紫藍痕跡,孔雀兒好幾次竟拿不穩手上的布斤。

  似乎有些東西在這個晚上,在這樣如花年歲裏,在孔雀兒心上悄悄發生了。

  三天後。

  周圍紫色的凜婪花依舊開得熱烈,明月懨懨倚在石椅上,沒有一絲賞玩的性質。

  石桌上擱着的湯羹慢慢冷卻,明月不情不願拿起銀匙攪了幾下,便又放下了。

  軒轅靈宵還要把她關在這裏多久!

  她很喜歡她,三日前知道自己和他已經做了那種事後,雖然羞極心內卻有難掩的歡欣。

  那一晚她雖然喝多了,可卻記得清清楚楚,他們那樣的親密,她很是喜歡。

  那時她覺得軒轅靈宵應該也是有些喜歡她的,這只是那時的想法,現在明月心頭亂得很,疑惑一大堆。

  軒轅靈宵若是不喜歡她,爲何要和她做那樣親密的事?

  可若是喜歡她,爲何三日前她醒來歡欣羞怯還未過,他卻讓奈何給她送來一碗湯藥,說是不留下禍患的,盯着她喝的一滴不剩纔行禮離去。

  明月這一方面雖然還是懵懵懂懂,卻也不是全都不知曉,軒轅靈宵和她做了那樣的事後,卻怕她有了身子!

  他不想讓她懷上她的孩子,認爲是禍患,他應當是不喜歡自己的罷?

  看奈何手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明月當時也沒多說什麼,問了一句“是他吩咐的嗎?”見奈何點頭,便也不多加廢話,爽快的喝下了。

  湯藥沒有想象的苦澀,明月喝下去後只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苦澀感久久堵在心口不散,不是惱怒,似乎也不是憂傷,比難過重一點點,比失望沉一些些。

  之後便是另她禁足靈雎宮內的聖旨和一羣面無表情的帶武器侍衛守在靈雎宮門外。

  明月覺得喜歡就喜歡了,不喜歡就算了,可是這樣不明不白模糊不清讓她難受地緊。

  地上的小白球絲毫沒有察覺到音樂煩亂的心思,舔着舌頭,可憐巴巴地望着明月。

  上回在靈雎宮被趙芳摔着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個子也竄地飛快,身子骨長開了,快到明月膝蓋高,原本毛茸茸的毛漸漸光滑,額上的“王”字愈發明顯。

  可是……

  它哪裏像頭虎?明月看了看它那副乞丐兒似得模樣不覺失笑,心下一軟,摘下一片大大的凜婪花葉子,放在手裏圍成一個漏鬥形狀,把碗裏的湯羹盡數倒進去。

  小白球歡快極了,使勁地蹭蹭明月地手背,逗得明月又一陣發笑。

  看着小白球喫得忙碌,明月心頭暗暗拿了個主子,她乖乖在這裏被關了三天也夠了,她一定得出去一趟,搞清楚狀況,她還想知道北王他們如何了,雖然心頭已經信了自己不是拖把明月一說,不過,他們畢竟是自己這具身體的親人不是。

  ******想出去倒也不難。

  早在上回小白球叼着她最喜歡的繡鞋到處亂跑,她追趕時便在園子裏發現了一條“密道”。

  明月猜想靈雎宮之前這裏可能是一出放置器物的類似倉庫一樣的地方,那條“密道”有一人高,直通向靈雎宮外,雖然不遠,但避過守在門外的那些侍衛應當是可以的了,說是“密道”,其實應當是當年運輸器物的一條暗道,修建靈雎宮時不知何故不曾把它掩埋起來。

  之前不是沒想過要從那裏出去,不過終究礙着聖旨一事,一再猶豫,故而擱下了,現在三天了,卻仍沒有放了她的動靜明月實在是悶不下去了,出去其實也並不一定要被人知道的,偷偷出去,偷偷回來便可。

  和孔雀兒商量一通,好一頓安撫終於勸下了她,明月換上一身內侍的衣服便溜了出去。

  明月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出去後,再回來靈雎宮時竟是整整三個月之後。

  穿過密道後粘了一身灰,明月默默向身上這身內侍衣服的主人告了聲罪,便一溜煙往華清殿去了。

  她多多少少也是會些輕功的,到一路要躲着來往的人,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華清殿的軒轅靈宵宸居之處,雖然這會兒軒轅靈宵在宣政殿處理正事地可能性大些,可是那裏的陣勢明月是見識過得,守在殿外的侍衛比現在地靈雎宮多了不知道多少,華清殿除了軒轅靈宵身邊的人外沒什麼侍衛。

  眼看離華清殿不遠,明月一口氣還沒鬆下來,對門便來呢一大班人,匆匆一瞄,明月嚇得趕緊閃人躲在最近的假山後面。

  過來的正是夏洇泊和文嬗以及她們身邊地婢女。

  她們可都是識得自己的,夏洇泊還好,若是被文嬗看見了,定讓自己死無全屍。

  她們越走越近,明月屏住呼吸,不敢亂動想着她們快點過去,卻沒見到,她們堪堪走到自己躲身的假山處,朝停了下來。

  “姐姐爲何這麼說。”聲音嬌媚,明月不用想也知道說話的是文嬗。

  “妹妹也是在宮裏閒着的,姐姐便不信這三日妹妹不曾聽到一絲風聲。”這是夏洇泊。

  “什麼風聲?”文嬗說道,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不悅,“北王被處死,皇上法外開恩,免了連坐之罪,只把北王的衆親眷流放,把他的兩個女兒封妃,姐姐要說的是這事嗎?”

  “妹妹只知皇上封妃拓跋明歌拓跋明緋,卻不知這三日皇上宿在她二人寢宮裏夜夜歡好。”

  躲在假山後的明月心底一抽,險些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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