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兒猶有不明之處,悄悄問奈何:“奈公公,皇上方纔沒說爲何斷定那人居住之處有玉雨花樹?”
奈何臉色一正,孔雀兒頓時嚇得不敢說話,過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又開口:“奈公公,那什麼是玉雨花。”
奈何一愣,倒是笑了:“潔白如瓊玉,梨花的雅稱便是玉雨花。”
******見明月點頭蘭蒼白的臉色明顯好了些,精神也更足了,兩人玉雨花樹下又躺了一會兒,便有人來傳話說瀟陌玉找她們過去。
蘭冶豔惑人的臉上帶着淡淡的期待,美眸中綻放一朵絢麗的光焰,整個人又顯得有些緊張又有些侷促,竟一時忘了明月,起身就像那傳話之人走去。
明月迅速撣兩下衣服跟着過去。
她們現在所處之地正是瀟陌玉的宅院。
和瀟陌玉偶遇一事,瀟陌玉說的巧合,緣分之類的,明月心底愣是不大相信。
當時蘭本就是強撐着殺了那三個大漢,過後整個人更加不好,兩人所處之地偏僻沒有人跡,明月左手本就傷得厲害,咬着牙扶着蘭想走出去尋醫館,還未走多遠就碰上迎面而來的一乘馬車,馬車前後呼擁十多人。
馬車內正是瀟陌玉,他長着一副溫文儒雅之相,說話圓滑無縫,進退裕如,又謙恭十足,見明月、蘭兩人境況,當即相邀同乘,說本是進城會商恰可同路。
明月聽瀟陌玉的話,看了一眼他那恰可坐下三人的馬車沒有回答。
蘭卻堅持要跟着瀟陌玉。
明月攙着蘭,清晰感覺到她渾身一僵,明月掃了一眼四周荒蕪的小徑和重重疊疊亂樹,緊張蘭的傷便不推辭點頭答應了。
馬車走了許久,除了山頭,卻不似是進京之路,倒像城郊,瀟陌玉只解釋說進京路段有一處很是難走,見明月和蘭兩個姑娘身子都不是大好,受不得顛簸,自己家中正好有大夫,先帶兩人回自己的宅院。
明月看了看馬車前後虎背熊腰的隨從,暗暗氣哼一聲遂打掉了逃走了心思。
接着便是來到了這裏,瀟陌玉倒還真喚來大夫,卻把她和蘭分置不同房間。
蘭對自己的傷絕口不提,明月問了她也只是不答。那大夫給蘭把脈施針後過來給明月看手上的傷,明月順口一問,那大夫只說是頑固心疾。
明月和蘭一走原本隔着一段距離跟在兩人身邊的幾個僕從也跟了上來,瀟陌玉雖然說叫這些人事給明月兩人差遣的,明月見他們一步不落地相隨,倒是監視之意顯然。
按她現在和蘭兩人的狀況想“不告而別”怕是不太容易,雖然明月見識過蘭的本事,但她之前那副去了半條命的模樣,明月想想就不放心,她也怕蘭一出手又要死人,何況蘭的樣子倒像和那瀟陌玉認識一般,沒有絲毫想走的意思。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明月想着,幾人已經到了一間別致的房間。
房裏擺設像是接待客人的,意外的是,房裏除了瀟陌玉及一旁伺候的僕從以外還有另外一男子。
那男子身材健壯,四肢較長,一看就是個習過武的人,她們一進來,帶她們過來的人便帶着房間裏僕從下去,末了還帶上門。
“兩位姑娘過來了。”
瀟陌玉立刻迎了過來,另外那男子見僕從下去,自己拿起一邊的酒壺給自己跟前的被子添倒酒水,猛地見了蘭,整個人竟魔怔了一般,張着嘴,雙目直直盯着蘭,雙手更是石雕化了一般任酒水滿了被子,溢了出來,淋溼桌布,四下流開。
頓如一道佛光普照,明月心裏一咯噔,一些原本在心裏模模糊糊一閃即逝的念頭立時清晰起來。
“咳咳。”瀟陌玉輕咳一聲,那男子猛然醒悟過來,看到自己的失態,大爲尷尬,手忙腳亂放下酒壺杯子,連忙道罪:“冒犯了冒犯了。”吞了吞口水,喉結上下動着又不自然開口:“在下程嵇,陌玉故交,蒙幸見兩位如此傾城的美人,實乃前世造福前世造福啊……”
蘭一句“失禮”突然轉身就走。明月不明,轉身就要追去,卻被瀟陌玉攔住了,“月姑娘且慢,蘭姑娘可能身子不太舒服,在下這就喚大夫過去,月姑娘過來坐坐罷。”
上馬車時,瀟陌玉發問,明月給自己和蘭胡捏了“軒月”“軒蘭”兩個名字。
那男子卻還伸直了脖子往蘭消失的方向癡癡看去。
明月眸光瞥去,就是這般態度,這般態度纔對,瀟陌玉太自然了,自然地虛假,他和她們相遇時的淡定自然太不正常了,任何一個人,初見蘭都不會有那樣平靜的神色,除非……之前已見過。
明月心裏斟酌着,笑了一笑,面上不動聲色按瀟陌玉示意坐了。
一會兒又一羣丫鬟魚貫而入,低頭迅速收拾了桌面上的狼藉熟練置菜了便又出去了。
“在下已經讓大夫過去了,月姑娘不用擔心,切莫客氣,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程兄,來我們喝兩杯。”瀟陌玉出去囑咐了門外的僕從幾句話,進來溫文禮道。
“好菜,我也餓了。”明月回以一笑,徑自倒了酒,雙手輕搓,伸向面前一盤用蒲包蒸熟的蟹子。
程嵇見狀,哈哈笑了一通,便執杯和瀟陌玉對飲聊天起來,兩人模樣果真是熟識已久的樣子。明月沒再理會,一個人在這邊喫得一副忙碌,雙手並用,拿着腰圓錘、圓頭剪等喫蟹所用物什,大快朵頤,她面前盤中的數只大閘蟹他們幾句話的功夫已被她大卸八塊,蟹黃蟹肉悉數不見,已入她腹中。
瀟陌玉噎了一下,看着明月,過去試了試明月面前的酒壺,果然已是半空。
明月雙頰酡紅,大眸子裏也帶上了些酒意水汽,手裏還拿着尖鑷子人已漸漸垂落在桌上。
“月姑娘,你怎樣……”瀟陌玉和程嵇對視一眼,起身試探着叫喚靠近過去。
眼前突然一花,有人靈巧起身,瀟陌玉唬了一跳不覺後退一步,還沒來得及反應頸上已抵着一根尖鑷子。
“月姑娘莫不是喝多了,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