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太後又道:“算算時間也快要秀女初選了,皇後如今有了身孕,好在孩子還小,有些瑣事還是要幫襯些。”
是啊,算算日子,初選也的確不遠了,司徒宗急着把嘉敏送進宮來也正是看到這麼個契機,司徒家一樹富貴花,原是輕飄飄系在女兒家的裙角
“是,小妹司徒嘉敏已經入了宮,準備參加。”我低頭細語,不讓她看見嘴角揚起的不屑。
“恩,姐妹倆有個照應是不錯。你自己好好把握就是了。”太後靠在太妃椅上揮揮手,“這會子重光應該忙完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一會兒也去同他說說話吧。”
“是,母後。那臣妾先告退了。”輕移碎步低頭退下,一路回宮不提。
小德子殷勤地準備了一桌喫食,直說我回了以後椒房宮一下子多了人氣兒。笑着拍拍他的腦袋:“小猢猻少唬你主子了,本宮不在你們才越發的懶散,別是骨頭都鬆了。”
“主子吩咐的事情小德子一件都不敢忘。”看他雙目灼灼看着我,我忙的一敲臺子,屏退左右。
“有什麼事情也不能當了衆人的面,當心隔牆有耳。”用茶漱了漱口,“說罷,有什麼動靜?”
小德子貓了身子湊上來:“華妃娘娘與陛下的感情甚篤,娘娘您走了以後陛下連着好些天都留在了關雎宮內,如今就連奏摺也在那裏批閱。”
“什麼?這成何體統!”我一疊聲地叫道,“這可是有違祖制的,陛下怎麼能?”
“誰說不是呢?”小德子撓撓頭接着道,“有時陛下不上朝了,就讓華妃身邊的唐大人收了奏本,直接送到關雎宮給陛下。”
越來越離譜了,我怒聲道:“唐天哲不過是個小小侍衛,有什麼資格代替皇上去拿奏摺?”他們這分明是在竊取我朝情報!牝雞司晨的事情,華妃倒也能做得心安理得?
“唐大人眼下是刑部尚書,朝中副將。他手中可是有一半錦衣衛的兵力。”
“這麼說,皇上還給他升了職?”不行,越聽越覺得事態嚴重,我心下思量,得讓重光脫離華妃的鉗制纔行,若是放任事態發展,,契丹怕是真要入主中原了。
“小德子,擺駕!去關雎宮!”我倒要看看,這華妃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能將重光困得死死的。
“娘娘萬不可打草驚蛇。陛下的事情一日未查清楚,若是現在有什麼動作定會引起華妃的防範,到時候恐怕更難摸清底細。”
心浮氣躁地瞥了一眼攔在我身前的劉侍衛,我頹然地重坐回椅子上:“如果華妃只是爲得到重光的專寵才霸着他不放呢?”
“經過這麼多事情,娘娘早就清楚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了。華妃的背後是整個契丹,陰謀是必然存在的。”
“可如今又不能見重光,你叫我如何同他陳述利弊,叫他加以防範呢?”沒有華妃的口諭,除非我正大光明的走進去,否則消息被封鎖地銅牆鐵壁般,難道指望它自己長腳飛出來?
“三姐姐不方便的話,可以讓我試試。宮中的人都不認得我,打聽起消息來也就方便的多。”粉衣少女款款走近,自信地說道。
“不行,太危險了。”我堅決的否定,“後宮不是司徒府,任你闖隨你玩。若被華妃發現了小命都保不住,姐姐絕不會讓你去冒險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姐姐三番四次蒙了難不也熬過來了嗎?司徒府的女兒沒有那麼嬌氣。還是你們想這麼一直護着我,不讓我看見外面的世界,當我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劉侍衛眼中有讚賞之意,若有所思地點頭稱讚:“難得嘉敏小姐有這份心意,不過真的穿上宮女衣服的話,只消對外說是新晉的宮女倒也沒人會懷疑。”
見我依舊蹙眉想要說什麼,嘉敏忙抓了衣袖湊過來蹭蹭我:“三姐姐不用擔心嘉敏,後宮之中有誰能比您大呢?有姐姐罩着我,他們不敢如何的。”
“那好吧!”見她如此堅定,我只好頷首,“你要答應姐姐查不到就趕緊回來,千萬不要逞能。”
“三姐姐就放寬心,嘉敏不會有事的。”少女嘴角扯出一絲好看的笑意。
關雎宮外。
一輪圓月高高的懸掛在空中,和暖的風拂過少女的臉頰,夜色好的如身處話中。今夜是十五了吧?怪不得如此良辰美景。以前在家的時候一定又是坐在涼亭裏,約上三五姐妹喫瓜子嘮家常了。少女皺皺眉晃晃腦袋,真要命,怎麼在這時候開始慢腦子的風花雪月了?她急急排除雜念,朝夜色籠罩下的明亮的宮殿前行。
“啊……”慘絕人寰的叫聲嚇得少女一哆嗦,腿差點邁錯了步子。怎麼回事?誰在那裏?繼續往裏走,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刺得耳膜生疼,在這寂靜的夜晚迴音不斷。爲什麼沒人來?爲什麼沒人制止?這個地方真是空無一人嗎?少女疑疑惑惑,循聲朝宮殿的最深處走去。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慘烈,路上沒有一個人,她走的很順利。
應該是這裏了。深吸一口氣,用唾液蘸溼了手指戳破窗面上糊着的白紙。她睜大眼睛注視着裏面發生的一切,不知不覺被恐懼掠住了大腦。
一直生長着龐大羽翅的碩大蝴蝶!豔麗而妖異的顏色令人不由得心顫,兩隻幽暗深邃的複眼透射着光怪陸離的光暈。此刻正印在男子的整個脊背上,那麼的栩栩如生。它在蠕動!少女捂住嘴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它想要振翅飛離!肌膚相切的痛意另男子幾欲昏死過去,連淡藍色的血管,暴起的青筋,都可以昭示着此刻他承受的巨大的疼痛。
屋中還有一男一女,黑衣男子與華服女子一聲不吭,只靜靜得看着他痛苦。圓月高掛窗外,沒有人欣賞這般皎潔的月色。男子英俊的面容扭曲,靜謐的午夜中唯一的聲音就是他的慘叫。少女雙腿發軟幾欲倒地,踉踉蹌蹌想要逃離,卻不想碰倒了廊前花房裏的海棠。
“站住!什麼人擅闖關雎宮!”黑色的身影從窗口飛出,隱沒在月色下的少女僵直了脊背,緩緩轉過身來。
她蒼白的臉色由於被黑衣人掐住了脖子而顯得更加慘白。搖搖欲墜的身子使不上一絲勁。
“宮……宮女。”她吞吞吐吐,拼命想要扒開那隻要令自己斷氣的手掌。
“一派胡言!關雎宮早有旨意,華妃的寢宮,任何人等靠近十米範圍之內,殺無赦!”黑衣男子危險地眯起眼睛,“你主子沒有告訴過你嗎?”
椒房宮內。
我怔怔的看着指尖冒出的鮮紅刺目的血珠,心神不寧地將針線收了起來。時間已經不早了,嘉敏怎麼還沒有回來?莫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吧?可關雎宮裏那麼多宮女內侍,她混在裏面應該不會惹人注意纔是呀!
不對!我猛的一搖腦袋,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那日小德子跪在地上同我說的話。“我有個朋友是在關雎宮內當差的。聽他說起華貴妃的癖好。若是皇上哪天不去關雎宮,華貴妃必然會下令任何等不準靠近關雎宮五米之內,違者杖責五十。爲這事已經接連着幾人遭了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