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咆哮間急轉直下奔困龍而去,衝着其中一隻迎面而上,困龍見它過來,猛然提身飛起,就在起身的一剎那,青狼衝上去一口咬住困龍的喉嚨,龍血噴湧而出,聽到清澈而透亮一聲呲,時間很長,彷彿一曲華麗的詠歎調,龍頸中射出的血閃出條條金線燦爛無比,困龍扭動着身軀企圖把青狼拋開,但龍身已完全失去了控制,青狼撕咬着它的喉嚨直上雲霄,從游龍的身邊穿行而過,天空中傳來咔嚓一記骨斷筋折的聲音,青狼搖了搖頭甩掉已死的困龍轉身朝第二隻俯衝下去。
“奎木狼。”小遷倒吸一口冷氣,“怎麼真身會是狼?”
“奎木狼雖是狼也不完全是狼,因爲野性一直難易馴服,所以二十八星宿中它下界是最頻繁的。”其歌看着空中的奎木狼,心想這次荀因健顯出真身還不知道是好是壞,“我也是前一陣才知道的,我有一門《獎懲誡界》的課,裏面說道關於‘入夢誕’”
“入夢蛋?怎麼還有蛋。”小遷話剛出口才反應出來應該是誕生的誕,他有一門課中略微涉及到過。“入夢誕?難道他也入過夢還是奎木狼入他的夢?”
“我們的課裏講了很多神仙的入夢,凡人入夢誕的例子有一個就是荀姜氏青狼入夢。”其歌伏在巖邊往下看潭底,青狼在巖壁旁走着等待攻擊的時機,“三兒,你知道荀家爲什麼就這麼一個獨子?”
“這個,獨生子女吧?國家規定。”小遷想自己也算是獨子,只不過算到同輩裏就數不上了,“他爸也是獨子?”
“不是,他爸有哥也有弟,他家這輩只有他一個,其他男女都沒有。據說他媽媽在生他前連續夢到青狼,在出生前一晚,他父母同時夢到青狼入體,算出是奎木狼下界,覺得不是好兆頭,但已經要生了,無能爲力下他母親以死明志希望可以把奎木狼困死腹中。”其歌惋惜地搖搖頭,“儒家生總是這麼極端。”攤攤手,一副無奈的表情,“最後荀因健還是出生了,他本名叫荀因見,不是健康的健,是看見的見,從古音是現在的現的發音。”
“怎麼這麼迷信?”小遷覺得荀因健母親自殺得太過荒謬,青狼入夢也證明不了什麼,更何況二十八星宿下界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呢。“奎木狼有什麼不好?”
“教授說奎木狼噬主,恢復真身很有可能讓主人喪失心智。”其歌擺擺手,“過來,看!”
青狼這次沒有直接攻擊困龍,而是慢慢走到一條龍的身邊,抬頭仰望着龍頭,困龍見它就在身下,尾部輕探上前,突然纏住青狼,如巨莽般纏繞住它,越纏越緊,青狼也沒有反抗,困龍回頭張口逼進青狼的腦袋,狼依舊沒有動,任憑它進攻過來,龍把狼的頭吞進口中時突然青光迸發從龍頭中閃出千萬束光芒,光芒消失後,困龍的頭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潭底一片金光,鑲着張張銀色鱗片。
“然後呢?”小遷目不轉睛地看着潭底的荀因健,或多或少一點點同情代替了恐懼,“那他怎麼是獨子?”
“據學堂的教授說,他小時候一發怒就容易恢復真身,破壞性極大。所以荀因健的爸爸以自己的命血做封印把奎木狼封了起來,只有他失血比較多的時候才能解開封印,否則奎木狼根本不會出來,荀因健是他叔叔伯伯養大的,爲了他一個人都沒結婚更無子嗣,全力培養只求他能一心向善。”
“他父母都是爲他死的啊?看現在情況他那些叔伯算是失敗了。”小遷怯怯地說,“他的血是封印之血還是奎木狼的血呢?”
“不清楚,不過看樣子好像他的血倒是也解了圖門貔貅的封印。”其歌有點沒想通荀因健的血到底怎麼解開貔貅封印的,“難道貔貅的封印也需要血?”
“我覺得貔貅封印跟荀因健的血沒什麼關係。”小遷仰頭看着天空中騎着貔貅的圖門,“剛纔沐下水的時候,我看到圖門的右臂有一個很長的口子,不像是劃傷,他出來的時候右臂插在龍的下顎裏就沒注意。”遷指了指潭底的荀因健,“估計是受了他的啓發,也用血,真是玩命,如果每次都這麼解封印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啊。”
“他們兩個這裏都不是啥正常人。”其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圖門他們家裏三代出了十多個暗羽手,估計你以後開《世家譜》的課就清楚了,多少都有那麼點遺傳。”
“《世家譜》?”小遷尋思了半天,好像陰陽家裏沒有這門課,隨口問了一句,“其歌,你世家是什麼?”
“我?”其歌搖搖手,“沒世家,我是孤兒,十二歲的時候一個白鬍子老頭帶我進學堂的,之後再也就沒見過他。”說完,使勁想着剛進學堂時的情況卻怎麼也記不真亮了。
“看!”小遷指着荀因健,“他難道要給困龍褪鱗?”
青狼側着半個身子倚在龍身上,兩隻前爪從困龍的尾部逆鱗而上,片片龍鱗崩裂而出,彈到巖壁上如厲刀般插進巖石中,任憑困龍怎麼掙扎也甩不掉它,不一會兒工夫半面身子的龍鱗被褪得血肉模糊,青狼扯着龍鬚飛到巖壁邊,頂着龍在巖壁上刮過,發出刺耳而駭人聲音,龍鱗摩擦過巖石的撕裂聲混着困龍的哀嚎,最後青狼搖頭一甩,把垂死的困龍拋向空中。
“三兒,隨便來一箭,解決它。”其歌拍拍小遷的肩膀,“那兒最快,這條已經被荀因健折磨得夠戧了。”
小遷引着五色筆卻不知道指哪裏好,“這條還是給荀因健對付吧,哪裏都不行,光射箭還是死不了。”
困龍開始下墜,青狼迎頭而上,一口咬住龍兩隻前爪間的部位,硬生生扯下一塊金粼粼的肉,只見一顆閃亮的珠子從中冒出來,困龍徹底沒了氣,直跌到潭底,撞出深深的坑,青狼銜住珠子轉身向巖壁頂飛來,一降落到地就跟其歌和小遷打了照面。
小遷從來沒跟任何猛獸有過這麼近距離的接觸,看着面前這頭獠牙青狼,雖然明知是荀因健也不禁哆嗦起來,滿手出冷汗,說話也結巴得很,“其,其歌,我,我要做什麼?”
“不需要你做什麼,我來。”其歌戴上無且手,壯着膽子走到青狼身邊,看見他的右臂還在淌着血,伸手捂了上去,手間一道刺眼青光,再睜開眼睛,手裏握着的已是荀因健的小臂,荀因健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氣。
“好了。”其歌朝小遷點點頭,指了指潭裏的困龍屍體,“你的任務來了,清場!天亮前搞定,他們幾個身上都有龍血,你也知道,這些血擦是擦不掉,天亮前如果不清掉龍的本體,太陽出來,陽光一照,這些龍血會隨屍體化成石頭,那哥們幾個也跟着完蛋了,前面這些事兒都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