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一起牀,其歌就在打掃衛生,圖門窩在蚊帳裏動也不動,整整弄了一個多小時,其歌才整理好最後一個角落,爬回到牀上,打開筆記本,上網查起資料來,月底是《諸子考據》的考試,一想到這科,其歌的腦袋就有三個大,這門是刑家十大變態考試科目之一,老師沒列任何參考書目而且連考八小時,光考試卷就足足有六十多頁,還是“四大名捕”共同監考,考場上禁止使用純技。點擊進入學堂的電子圖書館,搜索“諸子”,結果竟列出近萬本書。
“個,十,百,千。”其歌點數,嘴裏唸叨着,“九千七百九十六本,我他媽不活了!”
“你到圖書館社區的灌水區裏,搜索‘諸子考據考試’。”圖門動也沒動,只聲音傳出來,聽上去更像是在說夢話。
“喂,你怎麼知道我要找諸考?”其歌點擊灌水區,按照圖門說的搜索,有五條精華貼,其中三個是考試標準題庫總結,這簡直是天降神兵正砸到他腦袋上嘛。
圖門騰地坐起來,眼睛還沒睜開,伸手指了指其歌牀邊的牆壁,“白癡都知道。”
牆上貼着一張a4的複印紙,上面用白板筆寫着六個大字:注意!諸子考據!周圍還星星點點地標着變態、無恥、下流、老師沒大腦等等發泄的小字。
“你不去上課麼?”其歌看看錶,已經9點多了。
圖門沒回答,左手拎着毛巾,右手提着衣服,晃晃地就往洗漱間走,看上去完全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大約過了五分鐘,一個比較正常的圖門清走出來,抓起書包蹬上鞋就往外走,完全把其歌當成透明體。
其歌看着他走出去,嚥了口唾沫,這回又是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握拳狠勁錘了一下牆,沒兩秒鐘,爲霜就出現在門口,一襲僧袍,手裏握着一個看起來很像木魚槌的東西。
“親愛的其歌小朋友,你是不是又敲牆了?”爲霜說得很溫柔,語調膩膩的,可手裏的木槌敲得門噹噹響。
“這個!不是我敲的,圖門敲的,他剛走。”其歌知道爲霜這種語氣說話,肯定大事不妙,而且前兩天爲霜就過來警告過他,不要動不動就拿牆出氣,其歌右手有空符,空符氣流的穿透力很強,他運氣一敲,隔壁爲霜整個屋子裏的氣流都要跟着悠一下。
“你小子過來看看,我剛剛整理好的經文,你這一下,全吹散了,你過來,給我重新排過!”爲霜說着就大步走到了其歌的牀邊,“這個筆記本暫時歸我保管,呵,你要考《諸子考據》了?”
“嗔戒,嗔戒,你現在怎麼說也是佛家弟子。”其歌把筆記本搶過來,抱在懷裏,“小丫頭,你還明搶上了。”
爲霜仔細看了看牆上的紙,笑着說,“你要是把我的經文整理好,我就給你《諸子考據》的內部題典,比網上這個全,答案絕對準,不超過50頁紙,背下來保準得甲。”
“真的?”其歌喜出望外,天下還有這麼便宜的事情,整理經文還不好說,再多也比不上那九千多本書。“成交!”
“出家人不打誑語。”爲霜指着自己寢室的方向,“你不去我那裏看看經文有多少?”
“得了,得了,你還沒出家呢。”其歌拿起手機撥了出去,“喂,下課了沒?馬上來404,有好事兒找你。”說完,其歌拉爲霜坐下,“先別回去,坐下坐下,你就等着交題典吧!”
十分鐘不到,鄒遷出現在門口,“哥們,啥好事?”
“你月底是不是要交《魯工技》的實踐作品,幫我辦件事兒,辦成了,我給你做一個木牛流馬,保準得甲,幹不幹?這樣你就有時間背《史學歷法》了。”其歌衝着爲霜擠擠眼睛,爲霜剛要說話,就被其歌打斷了,“給你三秒鐘,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三、二”
“好,我答應,什麼事情?”小遷這個《魯工技》的作品困擾了他好久,只怪自己手工太爛,做什麼都失敗,信心全消磨沒了,最關鍵的是以現在的成績,這科《魯工技》不到乙,月末就沒辦法升入陰陽學堂,怎麼說都值得搏一搏。
“好了,跟我來。”其歌一個挺身跳到地上,管也不管爲霜,拉起小遷就往406走,推開門,“look!”其歌定睛一看,“好傢伙,這麼多,滿屋都是,這裏一定不怕鬼進來。”406寢室從地板到牆壁,從門口到窗戶,幾乎都被經文覆蓋住了,滿屋的後現代派梵文裝修。
“龍捲風過境。”鄒遷撓撓頭,“不過這怎麼鋪的?竟然這麼均勻。”
爲霜在後面戳了戳兩個人,“你們打算怎麼弄?”
“這簡單,三兒,還原咒,上!”其歌拍了拍小遷的肩膀。“趁還沒再變樣,快點!”
鄒遷唸了一句還原咒,一點變化都沒有,又唸了一句,還是紋絲不動,看看自己的手,無奈地說,“這個,沒用!”
“是沒用,如果能用純技,我早就用訣了,還要用手整理,這裏都是真經的經文,任何純技都不好使。”爲霜笑着說,“這裏交給你了,你的諸考,看着辦吧,馬上十點了,我去上課了。”爲霜脫了鞋,踩着滿地的經文進屋,拿了書包和校服朝着倆人擺了擺手,“加油幹!”
其歌和鄒遷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你答應的,我不限制你找後援部隊支持。”其歌握住小遷的雙肩,猛地一點頭,“我的諸考能不能過就看你了,不過我諸考過不了,你的木牛流馬也牛不出來!”
鄒遷想了想,指着403,“沐在不在?”
“不知道,沒見他出來。”其歌推了一下,門開了,沒鎖,公羊坐在牀上,捧着一本足有兩個磚頭厚的書,一頁一頁翻着,嘴裏叼着支筆,左一下右一下地擺着。
“沐少爺,有人找。”其歌一把拽過來鄒遷,推進了屋裏。
“公羊,你說可以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情的,現在有事情了。”鄒遷怯怯地說,生怕公羊不答應,上週公羊研究外丹道時,進行數據統計分析,涉及到高數,但沐他是歷史系畢業的,高中畢業就沒再碰過數學更別說高數了,抓壯丁時抓到了鄒遷,遷的高等數學相當好,公羊就以一個願望的條件,換到了三個公式和十幾個答案。
“你們是不是把爲霜的佛經給弄亂了,讓我去給你們擦屁股?”沐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那本大磚頭。
“你怎麼知道?”
“你們在外面那麼大聲,長耳朵的都能聽見。”沐放下書,撂下筆,起身出來,到了406,“好傢伙,颱風過境!”
“我剛纔說是龍捲風。”小遷倚着門,無力地看着屋裏,這工程太大了,“爲霜弄了多久?”
“據說是三天三夜。”沐彎下身抽了一頁出來,前後翻了兩翻,“靠,都梵文,還沒頁碼,你們打算從哪裏開始?”
其歌指了指鄒遷,“別問我,他包了。”
小遷看着公羊,雙手向屋裏一攤,“就這麼一件事情。”雙臂環了個大大的圈,“這裏,歸你了。”說完,小遷拉着其歌就閃,“哥們,慢慢幹吧,我們不着急。”
“急,特別急!”其歌馬上糾正,“還有一個多星期就考試了,越快越好,最好一天搞定!沐少爺,我相信你的能力。”邊喊邊把推鄒遷進了自己的寢室。
公羊探頭又朝屋裏往了兩望,關上門,踱着方步回到403,捧起書叼起筆繼續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