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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姬姒與謝琅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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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姒剛剛產生這樣的感覺,一轉眼間,對面的謝琅便已不知去向,直讓她許久以後還在恍惚,剛纔她看到的真是他,還是僅僅是她的幻覺?

  第二天一大早,姬姒剛慵懶地對着鏡子中的自己左照右照,有點惱怒自己還不快快長大,快快綻放出最美的光華給她的阿郎看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轉眼間,一個謝氏部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姬小姑,我家郎君今天起了個大早,他想與你一道遊湖,問你去不去?”

  去!她怎麼可能不去?

  不承認自己犯了相思病的姬姒容光煥發地站了起來,她清聲道:“稍侯。”不一會,換回女裝,還特意塗了點胭脂,變得人比花嬌的姬姒便走了出去。

  對上特意妝扮過的姬姒,那部曲沒有一點詫異,事實上,全天下的小姑,人人都想在他家郎君面前露出最美的一面,姬姒已經是其中最隨意的了。

  他恭敬地領着姬姒上了驢車後,很快的,便帶着姬姒來到了清遠寺的湖心亭處。

  姬姒遠遠便看到了,謝琅正坐在一葉扁舟上自斟自飲。

  她蹬蹬蹬地跑了過去。

  聽到她的腳步聲,謝琅回過頭來,對上打扮過的姬姒,他眸光含笑,說道:“阿姒今天甚美。”

  女爲悅已者容,雖然姬姒確實是爲他打扮的,可這一刻聽到謝琅的讚美,姬姒還是有點羞喜。

  她臉紅紅地跑了過去,一個縱躍跳上輕舟後。姬姒朝左右看了看,奇道:“只有我們兩人嗎?”

  謝琅站了起來,他牽着姬姒的手坐在輕舟的尾部,口裏則輕聲說道:“昨兒晚上,陛下召見於我,見我又吐了兩口血,他覺得謝十八如此孱弱,還是不讓胡人看到的好,便讓我早早避開。”謝琅抬起頭,他眸光含笑地看着姬姒。聲音溫柔輕軟。“我想起一直以來,與阿姒都甚少獨處,便來了。”

  姬姒聽了這話,仰頭看他時。雙眼都水光盈盈了。

  望着這樣的姬姒。謝琅輕輕一笑。

  這時。舟已蕩了開來。這次撐舟的,是謝廣和謝淨兩人,兩個郎君顯然這陣子也忙得夠嗆。撐着舟在這青山綠水中悠悠而過,也是一個個滿臉愜意。

  姬姒歪在謝琅身側,她看着這般十月天氣,卻衣着單薄,白衣飄飛的謝琅,心想:這人如此健碩,卻老要裝什麼病弱謝郎,也不知他吐血時,謝廣他們怎麼才能忍住不笑的?

  輕舟在湖中飄飄悠悠,謝琅卻彷彿昨日沒有睡好一樣,他輕輕握住姬姒的手,雙眼似閉非閉,表情既閒散,又是無比放鬆。

  他不說話,姬姒只要在他身側,便感到無比安逸,也就不想說話,不知不覺中,一葉舟已從湖中飄轉入江,裴五郎的那褻褲旗幟又在風中飄揚了。

  姬姒輕笑一聲,說道:“難道那天的褲子還能用?還是他又找了一條一樣的花褲子來掛着?”

  謝琅也笑了,他懶洋洋地手一揮,說道:“走,今日且靠近一些,再給他一箭!”

  說罷,謝琅看向姬姒,輕笑道:“裴五郎雖是出自大族,卻做得一手好菜,等會進去了,定叫他弄幾樣給咱們嚐嚐。”

  姬姒歪着頭看着他,好奇地說道:“你又要射他的招牌,還要他做菜給你喫,以裴五郎的暴脾氣,他不拿刀砍你麼?”

  姬姒這話一出,謝琅哈哈大笑起來,他笑道:“砍是一定會砍的,只是他不一定砍得着!”轉眼,謝琅不無遺撼地說道:“還是改日再來吧,好不容易與阿姒遊一趟湖,要是讓裴五那廝攪了興致,確實不美。”轉眼,他向謝廣謝才說道:“走,去長虛觀。”

  兩部曲朗聲應了,在謝琅的哈哈笑聲中,撐着舟,順着水勢,朝着下遊飄然而去。

  此時,陽光照在水面,微風輕拂衣袖,實是中人慾醉。

  姬姒雖然沒有靠着謝琅,可她的手,自始至終被他這樣輕輕握着,感覺到阿郎手掌傳來的溫熱,姬姒直有一種感覺,人這一生,便有了這麼一刻,也已趨於圓滿。

  因爲太過滿足,也因爲太過安逸,甚至,姬姒都醉了飽了,不着一言,都已情意無限了。

  時間,在這一刻流淌得無比緩慢,卻也無比快捷,漸漸的,座落在山峯上的長虛觀,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了。

  上岸時,謝琅也不知想到什麼,他輕輕鬆開姬姒的手後,便走到了兩個部曲那裏低聲交待了好幾句。

  轉眼,兩個部曲低頭領了命令後,便迅速地從小道上了山。

  兩人所站的這片地方,背面是清澈的江河,兩側垂楊煙柳,所站之處是白色的淺灘,旁邊還有小小的淺塘殘荷的梗,倒是一處風雅所在。

  謝琅抬頭朝道觀看了一眼後,又轉頭打量着這四周的景觀一會,他轉向姬姒說道:“阿姒,聽說你莊園裏的那些僕人,是你先祖世代傳下來的,其中一些人,還精通周禮周樂?”

  這件事,秦小木他們平時總有點炫耀,也從不避着人,謝琅知道原是情理當中。

  當下,姬姒點了點頭,說道:“恩。”

  謝琅含笑看着她,輕聲說道:“那阿姒你呢?聽說你家那些僕人生恐忘了祖輩技藝,經常有練習,不知阿姒在側,可有學到什麼?”轉眼,他溫柔吟唱道:“例如,舞蹈?”

  姬姒卻是不知道,自從那一次她爲了轉移那般子河匪的注意力,在謝琅的面前跳了一支舞後,謝琅一直都有回味。只可惜當時,他一心想着除敵,沒有閒暇去觀她的舞蹈,可那飛鴻飄渺般的驚豔。卻是讓他念念不忘到如今。

  謝琅這個人,姬姒是知道的,他的風流是刻在骨子裏的,他享受着這世間所有的美,也享受着這世間所有的風景,所以他說這話,她一點也不意味,而且,確實也有準備。

  當下,姬姒盈盈一笑。她衝着謝琅快樂地說道:“只學了一支舞。巫祭之舞。”

  “巫祭?”謝琅明顯心動了,他輕聲問道:“何種之祭?”

  姬姒慢慢退後兩步,她從一側地上,手指隨意沾了一點泥土在臉上劃了三道印後。姬姒用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朝着謝琅盈盈一顧後。她向前伸出雙臂,朝着謝琅拜倒在地,喃喃的。虔誠的,語調古雅卻又極富韻律的吟唱道:“女慕我神,寤寐思之,願將靈魄,獻予我上!”

  幾乎是她這句話一出,謝琅便明白了,姬姒所說的巫祭,是上古時的巫女,向神靈示愛的舞曲!

  這一側,姬姒的話落剛剛落下,她便急促的舞蹈起來,她今天本來就身着這時代仕女們,最喜歡穿的上襦下裳,而且這種裳,極長極廣,再加上特意緊束的細腰,能令得女子顯出一種飄逸神仙之美。

  如今,姬姒這一急旋,她那長長的下裳便猛然飄蕩開來,剛剛旋轉了二圈,姬姒修長的腿高高一挑一轉,整個人如仙鶴一般亭亭而立。

  這還只是開始,轉眼間,姬姒的舞蹈變了,她開始急促的踩踏地面,而不管她的動作如何激烈,她的舞姿,總是飄渺無比。這般奔放的,急促的,充滿原始生命的激情之間,配合這種飄渺如仙的風姿,還真是當世僅見。

  就在這時,姬姒猛然扯下了自己的髮釵,在令得滿頭烏髮一泄而下時,正激烈變幻着動作的她,猛然轉過頭來。

  從來沒有一刻,讓謝琅發現,姬姒那雙眼,竟彷彿含了千言萬語一樣,她每一次動作變幻,眼神就相應變幻着,她時而癡迷地看着他,轉眼,那雙眼裏,又盡是歡喜,再一轉眼,那眼神又有了一種山崩地裂般的堅定,和一種渴望到了幾要流淚的愉悅!

  這種舞,竟是用眼神,以及那極富熱情,卻又遙望而不敢靠近的飄渺,來表達一個巫女對心中至高至美的神靈的愛意!

  就在謝琅以爲僅此如此時,轉眼間,姬姒的舞蹈沉緩起來。

  她開始以一種奇異的姿勢,以一種合乎這天地本源的姿勢,緩慢的,詭異的,卻又帶着女子特有的空靈的,進入這舞曲的後半部份——深愛着神的巫女,向她的神進行祈求儀式!

  說起享樂,這個世間,謝琅不會落在任何一個士族郎君之後,他見識過無數種舞蹈,他的府第,也養着着數百家伎。

  可直到今天,謝琅才陡然發現,原來一個自由的靈魂因爲興致所跳的舞蹈,會是這般的美,他也直到此刻才發現,當一個充滿愛意的巫女,向她所信奉的神靈奉上一切時,那來自生命和靈魂深處的震撼,會是如此強烈!

  可惜可惜,這裏既沒有音樂,也沒有相應的服裝,要是準備齊全了,這一支舞,定可成一時絕唱!

  就在謝琅看得如癡如醉,姬姒全心神都投入巫女的角色中時,陡然的,幾個青年郎君的笑聲從一側傳了來,“喲喲喲,這裏有一個美人兒在跳舞呢!”

  卻是幾個臉上塗着白粉,身上燻着香的士族郎君,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姬姒正是情動之時,這時的她,完全沉浸在那個遠古的時代裏,跳動在燃燒的火堆旁,向着她的神明祈祝的,部落至高無上的巫女角色中。

  因此,就在那幾個郎君大咧咧的笑着過來時,就在他們連謝琅都沒有看清,一個勁的胡咧咧時,姬姒猛然回頭,她佝着腰,墨髮披散在塗了泥印的雙頰之側,她眼神兇厲,殺氣騰騰地喝道:“殺!”

  這一聲殺,甚至不時當時當今的任何語言,而是來自上古的巫語!

  幾個郎君幾乎是剛一步入,便對上了姬姒這殺氣騰騰的目光,對上了她戾氣十足的斥喝!這種無法言喻的,來自靈魂的輾壓,一下子,竟把幾個士族郎君全部震住了!他們呆呆地對上姬姒一會,也不知是誰帶頭。竟是狼狽地向後一退,拔腿就逃!

  這時,姬姒也從巫女的角色裏清醒過來,她慢慢站直,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拭乾淨自己的臉,她三兩下把頭髮盤好,再盈盈轉頭,朝着謝琅溫柔的,快樂的輕喚道:“阿郎,我們走吧。”

  謝琅卻兀自沉浸在她所給予的震撼中。他抬頭看了姬姒一會。慢慢一笑。輕聲說道:“曾經聽人說過,巫舞不能輕易跳,一旦跳了,很容易引來鬼神……阿姒。你剛纔真是氣勢驚人!”

  他看着姬姒。暗暗想道:這個小姑。真的與所有士族小姑都完全不同,她很神祕多變,她就像這支巫舞一樣。變幻莫測中,帶着一種強烈的生機和野性,她真是讓人心動……

  謝琅印象中的士族小姑,總是輕言細語的,她們在他眼中,從不生動,從來沒有野性性靈,也從來都被養得外在雍容,內心卻狹小計較爲人苛刻。

  只有姬姒,便如這河山,總有勝景讓他見了又想再見!

  謝琅走到姬姒身邊,他牽着她的手,朝着道觀走去。

  兩人幾乎剛剛離開這裏,旁邊便是一陣腳步聲傳來,轉眼,還有幾個帶着喘氣的聲音在說道:“真的大哥,你一定要看看!還真是邪門了,那小姑就那麼朝我一瞪,還叫了一個聽不懂的字後,我就像要被老虎噬了魂一樣,整個人嚇得都要暈過去了!”“對啊對啊,剛纔太也邪門!”

  嘰嘰喳喳聲中,幾個郎君衝了過來,他們先是朝着河灘上一望,見到那裏空無一人,這才轉過頭來。

  這一轉頭,幾人便被謝琅的風華,姬姒的面目同時震住了。直到兩人去得好遠,纔有一個小郎結結巴巴地說道:“明明,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過了一會,一個聲音隱隱地傳來,“我就說那兩人定然大有來頭,不然一個普通的小姑,也跳不出那種舞,說不出那麼有氣勢的話。”

  轉眼間,姬姒兩人,來到了太虛觀前。

  剛剛抵達長虛觀的觀門前,只見一個衣衫陳舊,身上污漬處處的中年道士便瘋瘋癲癲地跑了過來,他低着頭,無意中瞟了姬姒兩人一眼後,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跑去。

  跑着跑着,那道士突然驚咦了一聲止了步!轉眼,他迅速地倒退回來,他一直退到謝琅面前,朝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來。

  認真打量了一會,那道士突然大叫道:“你是謝十八!”

  才叫到這裏,他像是炸了毛一樣,猛然跳了起來,一邊跳,這道士一聲嘶聲狼嚎道:“謝十八來了!謝十八又來了!快,快去看我的酒!”

  道士的聲音,驚破了道觀的平靜,讓香客們沒有想到的是,道觀中的大小道士,竟也一個個慌慌張張地竄了起來。轉眼間,一個小道士跑了出來,朝着那中年髒污的道士哭叫道:“師叔,沒了,您那幾壇最好的酒,全沒了!”

  “什麼?”那中年道士一跳而起,他嘶聲叫道:“來人啊,拿下謝十八!所有人都給我出來,凡是擒住謝十八者,通通有賞!”

  而這個時候,他們哪裏找到得謝琅了?

  倒是姬姒,被謝琅匆匆拉到一處假山後站定後,她正要說什麼,便聽到了那小道士說“酒沒了”的哭聲傳來。再一轉眼,她居然看到,謝琅將手在假山後一處地方按了一下後,只聽得茲茲一陣輕響,轉眼間,偌大的假山,竟是出現了一個洞門來。

  轉眼,謝琅快手快腳地扯着姬姒入了假山中,他又弄了幾下,只聽得茲茲聲響,山洞合好如初。

  就着一個小洞透進來的幽光,謝琅朝外面雞飛狗跳的道士們看了一會後,轉向暈頭暈腦的姬姒輕聲解釋道:“那中年道人叫性明道長,恩,當世的釀酒高手中,他至少可以排到前三!”

  姬姒呆呆地說道:“所以,你經常來偷他的酒?”

  謝琅低聲說道:“誰讓他不肯賣的?”

  姬姒瞪着他,她看着外面雞飛狗跳,像沒頭蒼蠅一樣竄來竄去要抓住謝琅的道士們,又說道:“你還特意跑到人家的地盤上,弄出這麼一個機關藏身?”

  謝琅道:“這是我十二歲那年弄出來的。”他頗有點得意,“每次我朝這裏一躲,他們就無可奈何了!”

  姬姒嘆了一口氣,她說道:“酒是謝廣他們偷走的吧?既然他們早就得了手,你爲什麼還要上來呢?”

  謝琅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道:“我不出面,他們怎麼會知道是我偷的?建康無數名士,人人都窺探性明釀的酒,可能成功偷走不被當場抓獲的,僅我一人……我不上來亮一亮相,以後性明去找誰的麻煩?黃公袁三十郎他們,又怎會知道我的手頭有了好酒?”

  他再朝洞口看了一眼後,說道:“再多一個時辰,性明就會動身去陳郡謝氏,那時我們也可以走了。今天得了這美酒,正可把黃公和崔子度的接風宴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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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送到。這一更是五千字,嘿,今天加起來也有九千七八百字了,呵呵。

  另外,感謝誠者自誠投出的和氏璧,親,多謝了。暈,第一超我七十票了,看來追不上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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