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節骨眼上,崔乾佑絕對不能因爲自己捕風捉影的推測,就向朝廷上本彈劾孫孝哲。那樣做,除了給自己多樹一個政敵之外,沒有任何意義。爲平衡計,朝中諸位權臣絕對不會因爲他的一面之詞,就把孫孝哲撤職查辦。而即便他收集齊了足夠的證據,趁着立儲之爭的機會,孫孝哲也有足夠的辦法逃脫懲罰。
所以,崔乾佑只能加倍小心,如履薄冰。既要早日完成雄武皇帝陛下交託的任務,建立不世功勳。又得提防着同僚心懷嫉妒,暗中與敵人勾結在一起設圈套等自己去鑽。這使得他面對完全不按常理行事的王洵之時,倍感艱難。總想着對方其實沒什麼實力,當日能驚走自己完全是歪打正着而已。又總懷疑對方其實還藏着什麼後招、絕招,只要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掉進陷阱,盡毀半生英名。
“報,有大股敵軍出營,正往黃帝陵方向推進!”一名背後插着斥候短旗的小校跑到帥案前,大聲回稟。
“哦?!啊!!”崔乾佑瞬間在沉思中驚醒,抬起頭,雙手扶住桌案,“多少人,打的什麼旗號?!”
“稟大帥,旗號還是安西軍。他們在周圍安排了很多捉生將,並且故意用煙塵遮擋行跡,弟兄們無法看清楚有多少人,也無法靠近了統計!”斥候小校有施了個禮,有些愧疚地回應。
“再探。誰能帶回準確消息,本帥必有重賞!”崔乾佑皺了下眉頭,消瘦的面孔愈發顯得陰沉。
“諾!”小校答應一聲,快步跑出。望着他的背影去遠,崔乾佑咬了咬牙,沉聲吩咐:“擂鼓聚將,準備出城赴當日之約。小子,我看你還有多少花樣能使出來!”
“大帥有令,擂鼓聚將!”“大帥有令,擂鼓聚將!”親兵們扯開嗓子,將命令一遍遍傳出議事廳。隆隆的鼓聲緊跟着響起,轉眼間,各級將領穿着整齊的盔甲從各自的房間跑了出來,蜂擁趕到帥案兩側。
當日中了對方的疑兵之計,被迫從戰場上撤離,大夥肚子裏早就憋了一股無名火,就等着找機會發泄出來。既然姓王的傢伙還有膽子前來送死,豈能不加倍滿足他的要求?不待崔乾佑做戰前動員,一個個就士氣高漲,紛紛怒吼着,要求擔任撼陣的先鋒。
“諸君不必着急,本帥今日絕對不會再讓那小子輕易溜走!”崔乾佑滿意地點點頭,雙手下按,“整隊出城!滅了此子,晚上回來大夥喝慶功酒!”
“整隊出城!滅了此子,晚上回來大夥喝慶功酒!”衆將齊聲重複,魚貫而出。點起了三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出城外。不多時來到三日前的戰場,只見黃帝陵前秋風瑟瑟,一千餘輕甲騎兵,手持橫刀,靜靜等着大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