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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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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趕緊先喫飯吧!”徐微微嬌笑着招呼道,連忙把最後一盤菜端上了桌。

“我確實已經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陳蔚洗了把手,笑着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韻韻,你也來坐。”徐微微...

主臥裏一片寂靜,只有空調低微的送風聲在耳畔起伏。沈韻平躺着,雙手交疊在小腹上,睫毛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麼人開口。陳蔚側身朝向她,溫玉則背對着她,面朝牆壁,兩人中間隔着沈韻,像一道無聲的分界線。

窗外偶爾掠過幾聲車響,遠處高樓霓虹的光暈透過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淡青色的漣漪。這間臥室曾是沈韻一個人的領地,連空氣都帶着她慣用的雪松與柑橘混調的香息——清冷、剋制、略帶疏離。可今晚,它被填滿了:體溫、呼吸、心跳,還有那些沒說出口卻早已在暗處反覆撕扯過千百遍的情緒。

溫玉忽然動了動,肩膀微聳,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刺進這層薄薄的寧靜裏:“韻韻……你以前說過,最討厭別人把感情當臺階踩。”

沈韻沒睜眼,只是指尖輕輕蜷了一下,指節泛起一點白。

“那時候你罵我,說我爲了追林逾靜,故意在千秋面前裝柔弱、裝無辜,還說‘你連演都不願用心演’。”溫玉頓了頓,喉間滾了滾,“現在想想,你罵得真對。”

陳蔚呼吸一滯。

沈韻終於掀開眼皮,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光影拉長的弧線,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我沒罵你。我只是說,我不喜歡被人當成工具人。”

“可你現在……”溫玉轉過頭,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你現在不也是在用我們嗎?”

這句話沒激起任何波瀾。沈韻甚至沒側臉看她,只緩緩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不是用。是留。”

溫玉怔住。

“你們願意留下,我就留着。不願意,門在那邊。”沈韻抬了抬下巴,朝門口方向示意,“沒人攔着。但別一邊往我牀上躺,一邊質問我爲什麼不夠愛你們。”

這話太直,直得像一把削薄的刀,沒鞘,沒鞘就出鋒。

溫玉嘴脣動了動,終究沒接上。她重新轉回去,肩膀塌了一點,像被抽走了半截骨頭。

陳蔚卻在這時忽然伸手,覆上沈韻搭在身側的手背。掌心微燙,指腹緩慢摩挲着她手背凸起的骨節,動作很輕,卻帶着不容忽視的力道。

沈韻沒抽回手。

“我昨晚夢見高三畢業那天。”陳蔚的聲音低低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你在天臺喂流浪貓,我蹲在旁邊剝糖紙,千秋站在樓梯口喊你名字,你回頭笑,陽光全落在你眼睛裏。”

溫玉沒說話。

沈韻也沒說話。

可陳蔚知道,她聽見了。因爲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裏,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

“那時候我們都以爲,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一直在一起。”陳蔚頓了頓,聲音啞了一分,“後來才知道,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岔開了。不是誰故意拐彎,是腳下的磚縫越來越寬,寬到跳不過去。”

溫玉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韻翻了個身,側過來,正面對着陳蔚。黑暗裏,她的輪廓柔和了些,鼻樑高而直,下頜線收得很乾淨。她望着他,目光沉靜,像兩泓深潭,映不出情緒,卻讓人不敢貿然攪動。

“所以你現在……是在懷念?”她問。

陳蔚搖頭:“不是懷念。是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我還是想碰你。”他聲音極輕,卻像落石入水,“確認哪怕知道會疼,還是想往你心口撞。”

沈韻靜靜看着他,三秒,五秒,然後忽然抬手,指尖擦過他眉骨,一路滑至顴骨,最後停在他脣角——那裏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是大二時爲護她被自行車把手劃破的。

“你記得這道疤怎麼來的嗎?”她問。

陳蔚笑了下:“記得。你說我傻,明明能躲開,偏要往前湊。”

“那你現在呢?”她指尖壓了壓他脣角,“還傻不傻?”

陳蔚沒答。他只是抬起另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一寸。額頭抵着額頭,呼吸交錯,溫熱而綿長。

溫玉閉着眼,卻沒睡。她聽着那兩道呼吸慢慢合拍,聽着沈韻的指尖在他頸側輕輕畫圈,聽着陳蔚喉結滾動時那一聲極輕的吞嚥。她沒嫉妒,也沒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像跑完一場看不到終點的馬拉松。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陪沈韻去打耳洞。沈韻怕疼,攥着她的手直冒汗,打完後捂着耳朵直皺眉,嘟囔着“早知道不打了”。溫玉當時笑着揉她頭髮:“疼才記得住啊,不然哪天忘了自己是誰。”

——原來疼是真的記得住的。疼到刻進骨頭裏,疼到每一次心跳都提醒你:這個人,曾經爲你流過血,也爲你碎過心。

凌晨一點十七分,主臥的燈沒開,但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城市微光,已足夠看清彼此眼底未散的潮意。

沈韻鬆開手,重新平躺回去,聲音恢復一貫的淡:“睡吧。明早還要開會。”

陳蔚應了聲“好”,卻沒鬆開環在她腰後的手臂。溫玉也沒動,只是把臉埋進枕頭更深一些,髮尾蹭着沈韻的手腕,像一隻退讓後仍不肯完全撤退的貓。

次臥裏,徐微微睜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縫。那道裂紋蜿蜒如蛇,從牆角爬向燈座,像一道遲遲癒合不了的舊傷。她沒開燈,也沒翻身,只是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胸口,指尖無意識按着鎖屏鍵,一遍,又一遍。

隔壁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接着是浴室水流聲。她知道那是宋千秋。

幾分鐘後,水流停了。門軸輕響,腳步聲又響起,這次是朝自己房間的方向。

徐微微立刻閉緊眼,呼吸放得極緩,像真的睡着了。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纖細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停駐片刻,又悄然退去,門無聲合攏。

她沒睜眼,卻聽見自己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咔”地輕響一聲,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紋。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更鈍的痛——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連生氣的資格,都在不知不覺中被稀釋了。宋千秋不爭不吵,不搶不鬧,只是安靜地存在,安靜地喫飯,安靜地洗漱,安靜地躺下。可正是這份安靜,比所有喧囂都更鋒利。

她想起大二那年,宋千秋替她擋下導師的刁難,在辦公室外被訓了四十分鐘,出來時眼眶紅着,卻還笑着遞給她一顆薄荷糖:“含着,壓壓驚。”那時她捏着糖紙,覺得全世界最好的女孩都站在自己這邊。

如今那顆糖早化在舌尖,甜味散盡,只剩一點微澀的涼。

手機在胸口震動了一下。她沒動,任它震第二下,第三下。直到第四下,她才慢慢掀開眼,解鎖屏幕。

是沈韻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明天九點,會議室A,新市場推廣方案終稿定稿。別遲到。】

後面跟了個小小的、戴着墨鏡的貓表情。

徐微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變暗,又亮起。她忽然彎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一種近乎釋然的、淡淡的弧度。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枕頭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臉埋進柔軟的棉質枕套裏。

窗外,一輛晚歸的出租車駛過,車燈掃過窗簾,像一道轉瞬即逝的銀痕。

同一時刻,主臥裏,沈韻在陳蔚臂彎裏調整了下姿勢,後腦勺輕輕抵着他肩窩。溫玉翻了個身,背對他們,卻把一隻手悄悄伸過來,指尖試探着,勾住了沈韻的小指。

沈韻沒縮回手。

陳蔚的呼吸漸漸沉下去,胸膛一起一伏,規律而安穩。

溫玉的指尖在她指腹上,極輕地蹭了一下。

沈韻閉着眼,睫毛顫了顫,沒睜。

她沒掙脫。

也沒回應。

只是在黑暗裏,任那根手指,安靜地纏着她。

樓下便利店剛換完班的店員揉了揉酸脹的脖頸,抬頭看了眼牆上掛鐘——兩點零三分。玻璃門外,整條街空蕩蕩,只有風捲起幾張廢紙,在路燈下打着旋兒,像一羣迷路的蝶。

而此刻,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四個人躺在同一棟樓的不同房間裏,各自數着自己的心跳。

有人想抓住,有人想鬆手,有人在等一個答案,有人早已把答案寫進了沉默裏。

風停了。

紙屑落地。

世界在凌晨兩點零四分,陷入一種近乎虔誠的靜默。

沈韻在半夢半醒之間,感到陳蔚的吻落在她額角。很輕,像羽毛落下,又像一句遲到了太久的歉意。

她沒睜眼,只是把他的手,往自己心口的位置,又按了按。

——那裏跳得很快,很亂,很真實。

就像十八歲那年,第一次牽他手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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