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進化!”
羽臨淵的目光落在季知行和他身後浮現出的擎天楊柳樹虛影上,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對季知行,他一直沒怎麼放在心上。
雖然之前,季知行以一己之力,擊敗了兩名...
風翼青鵬在高空盤旋三圈,雙翼掠過雲層時帶起細碎電光。季知行立於鵬背,指尖一縷金芒纏繞不散,那是八階源力凝而不發的徵兆。他低頭俯瞰腳下——整座島嶼邊緣正泛起淡金色漣漪,如同水面被無形之手撥動,一圈圈擴散至天際線。誅魔榜懸浮於島嶼中心半空,流光溢彩,榜首名字“季知行”三字已化作灼灼金焰,焰心隱隱浮現一株七色柳枝虛影,隨呼吸明滅。
“突破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卻震得身下青鵬羽尖微顫。
並非尋常八階。那輪在基因熔爐中初生的微型太陽,表面竟浮現出三道螺旋狀金紋,如古篆刻痕,緩緩旋轉。這是楊柳樹基因進化至五星品質的標誌,更是承天命與應運而生雙重能力疊加後催生的異象——命格顯化,氣運具象。他抬手一握,掌心空氣驟然塌陷,形成肉眼可見的幽暗漩渦,旋即又被七色光芒填滿,最終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種子。種子表皮裂開細紋,透出內裏溫潤玉質,正是四竅石猴基因與柳樹洞天融合後誕生的全新造物:青木胎種。
“轟!”
遠處天際忽有雷鳴炸響。季知行眉峯微揚,破妄之眼穿透雲層,只見九道漆黑裂隙撕開蒼穹,每道裂隙中都探出一隻覆蓋骨甲的巨爪。爪尖滴落的墨色液體尚未落地,便將下方雲氣腐蝕出嘶嘶白煙。裂隙深處,低沉咒音如潮水湧來,裹挾着令人神智昏沉的怨毒氣息。
“黑獄星……動真格了。”
他脣角微勾,並未驚慌。天選宗島嶼結界早已自動激活,半透明光幕升起,表面浮動無數符文,正是袁發達耗費十年心血佈置的“九曜鎮魔陣”。此刻陣紋亮起,金光如劍刺向裂隙,卻在觸及墨爪瞬間被一層灰霧吞沒。灰霧翻湧,竟在光幕上蝕刻出一道道扭曲人臉,無聲尖叫。
“他們不敢硬闖。”季知行收回目光,“結界撐得住,但……”
話音未落,島嶼東側山巒突然劇烈震顫。一座千丈高峯轟然崩塌,碎石如雨傾瀉,煙塵瀰漫中,三尊青銅巨像踏地而出。巨像無面,唯肩頭鑲嵌兩枚血瞳,瞳孔中倒映着季知行身影。左首巨像右手抬起,掌心裂開一道豎瞳,射出猩紅光束直取季知行眉心;右首巨像則張口吐出滾滾黑焰,焰中凝出百柄骨刀,刀鋒齊指青鵬雙翼。
“虛空祭壇!”季知行瞳孔驟縮。
這分明是黑獄星祕傳禁術——以活祭百名七階修行者爲引,在敵方島嶼內域強行開闢臨時空間錨點。三尊巨像非實體,而是錨點投影,其本體仍在萬里之外的黑獄星戰場。但投影所攜威能,已足夠碾碎普通八階。
風翼青鵬發出一聲長唳,雙翼猛然合攏,青色風暴在鵬身外瞬息成型。季知行卻未退,反向前踏出一步。腳尖離鵬背寸許,整個人懸停虛空。他左手掐訣,七色輪海自足下鋪展,層層疊疊如蓮花綻放;右手並指爲劍,指尖金芒暴漲三尺,竟凝成一柄三寸石猴虛影長劍——正是他開局所得的三寸石猴基因本源所化!
“嗡!”
石猴劍尖輕顫,發出清越鳴響。季知行手腕微轉,劍鋒斜挑向上。剎那間,所有襲來骨刀、紅光、黑焰盡數凝滯於半空,彷彿時間在此刻被截斷。緊接着,石猴虛影雙目暴睜,金瞳中射出兩道毫光,精準刺入青銅巨像肩頭血瞳。血瞳當場炸裂,灰霧潰散如雪。
“噗!”
萬里之外,黑獄星某座祭壇轟然崩塌。主持儀式的七名黑獄星長老齊噴鮮血,其中三人眼眶炸開,焦黑血肉中爬出細小石猴虛影,啃噬靈識。一名長老厲聲嘶吼:“是他!是季知行!他竟能反溯錨點!”
季知行卻已收劍。風翼青鵬振翅升空,載着他掠過殘存灰霧。他低頭看向島嶼邊緣——那裏,九道裂隙正急速收縮,而地面崩塌處,三尊青銅巨像基座赫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縛神柳鏈。這些柳鏈並非他主動釋放,而是楊柳樹基因突破五星後自發衍生的領域能力:青木縛界。凡被柳鏈纏繞之物,空間座標將永久烙印於他基因之中,再難遁形。
“明月。”他心念微動,鸞鳥之護瞬間接通。
“我在!”蕭明月聲音帶着急促喘息,“你剛纔是不是……”
“嗯,反溯了他們的祭壇。”季知行語氣平淡,“順便給黑獄星留了點小禮物。”
話音未落,他掌心青木胎種忽然自行躍出,懸於半空。種子表皮徹底剝落,露出內裏晶瑩玉胚。玉胚中央,一株微縮柳樹幼苗舒展嫩芽,芽尖滴落三滴露珠。露珠墜地即化,分別凝成三道身影:一名青衫少年,一名銀甲女將,一名赤足老僧。三人皆閉目盤坐,周身縈繞混沌霧氣,隱約可見柳枝纏繞四肢百骸。
“這是……”蕭明月失聲。
“青木分身。”季知行目光掃過三道身影,“三星品質,暫借八階之力。等我徹底掌控五星柳樹洞天,它們自會成長爲真正分身。”
他指尖輕點,青衫少年身影倏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島嶼西陲。那裏,數名黑獄星潛入者正欲引爆埋藏的地脈晶核。少年抬手虛按,柳枝從虛空中抽出,瞬息絞殺五人。銀甲女將則現身於南崖,單膝跪地,掌心按向大地。霎時,整座島嶼地脈共鳴,所有隱匿陣紋被強行激發,三百餘處暗樁暴露無遺。赤足老僧緩步走向北峯,手中拂塵輕掃,掃過之處,兩名正以祕法窺探季知行本體的黑獄星長老魂燈齊齊熄滅。
“你……你什麼時候布的局?”蕭明月聲音發顫。
“從你教我扔寶劍那天起。”季知行望向天邊,“那柄劍指引我找到魔族軍營,也讓我明白——運氣從來不是憑空而來。承天命,是承接天地大勢;應運而生,是成爲變局支點。黑獄星想用祭壇壓我,卻不知我早將青木縛界種在他們每一次跨域傳送的節點上。”
他頓了頓,聲音漸冷:“現在,該收利息了。”
話音落下,三道分身同時抬首。青衫少年指尖燃起青焰,銀甲女將背後浮現金甲虛影,赤足老僧頭頂升起一輪七色蓮臺。三股力量隔空交匯,於季知行頭頂凝聚成一柄巨大柳劍虛影。劍身刻滿古篆,劍尖直指天穹裂隙殘痕。
“斬。”
季知行吐出一字。
柳劍虛影悍然劈落!
沒有驚天巨響,唯有空間如琉璃般無聲碎裂。裂隙殘痕連同其後隱藏的虛空座標,盡數被劍光抹去。萬里之外,黑獄星主祭壇徹底崩毀,十三名長老經脈寸斷,修爲跌落四階。更可怕的是,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黑獄星修行者,識海深處都多了一道柳枝印記——從此,他們每一次調用源力,都將被季知行感知。
島嶼恢復寂靜。季知行落回院中,風翼青鵬化作青光沒入他袖口。他攤開手掌,天選令牌自動浮現,貢獻度數字正瘋狂跳動:十萬八千七百→十一萬→十二萬……最終定格於十四萬三千二百。
“誅魔榜第一。”他喃喃道,“可這纔剛開始。”
院外傳來腳步聲。黃紹輝帶着趙兄等人匆匆趕來,臉上猶帶驚悸。他們親眼目睹柳劍斬裂虛空的威勢,更看見三道分身收割敵人的手段。黃紹輝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季兄,你……”
“叫我知行就好。”季知行微笑,“諸位來得正好。我剛悟出一門新術,需借諸位一試。”
他屈指彈出三粒青木胎種,懸浮於衆人面前:“此物可助八階以下修行者穩固根基。但若心懷惡意,胎種將化縛神柳鏈,反噬其主。諸位可願一試?”
衆人面面相覷。趙兄率先伸手,青木胎種落入掌心,頓時化作清涼暖流滲入經脈。他神色一震:“這……這能延緩源力枯竭!”
“我來!”羅超搶前一步,胎種入體瞬間,他體內多年積鬱的舊傷竟開始癒合。
季知行看着衆人驚喜神色,眸底金芒微閃。他並未說出真相——青木胎種真正作用,是悄然編織一張無形網絡。當所有人接受胎種,他們的生命波動便與季知行基因產生微妙共振。自此,這座島嶼上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夜幕降臨。季知行獨坐修煉室,面前懸浮着聖靈之血與大地之胎。他並未急於煉化,而是取出一枚青銅羅盤——那是從魔族軍營繳獲的戰利品,盤面刻有七十二道扭曲符文。此刻符文正微微發亮,指向島嶼東北方向。
“魔塔的座標……”他指尖撫過羅盤,“提圖斯帶走了黑塔,卻漏了這件定位器。”
窗外月華如練,悄然湧入室內。季知行閉目感應,一絲絲月華被他牽引,在掌心凝聚成一枚銀色符文。符文飄向羅盤,與其中一道符文共鳴,剎那間,整座羅盤爆發出刺目光芒。光芒中浮現出一幅立體星圖,星圖中心,一座黑色高塔靜靜矗立於荒蕪平原之上,塔頂懸浮着一顆黯淡星辰——正是黑獄星本星投影。
“原來如此。”季知行豁然開朗,“魔塔不是黑獄星的‘僞星核’。提圖斯要借它突破一階,實則是要將黑塔煉化爲第二星核,從此脫離黑獄星本體束縛,成爲獨立星域主宰。”
他指尖金芒一閃,星圖中黑塔影像被強行剝離,壓縮成一點墨色光點,沒入自己眉心。霎時,一股陰寒霸道的氣息在識海中炸開,無數破碎記憶碎片奔湧而來:魔族祭祀、血月獻祭、虛空裂縫……最深處,一道蒼老聲音響起:“三寸石猴,本是吾族聖胎胚胎……爾等竊取,終將歸還。”
季知行霍然睜眼,瞳孔中金芒與墨色交織。他抬手按住胸口,那裏,楊柳樹基因正劇烈搏動,而四竅石猴虛影首次睜開全部四目,金瞳中映出黑塔內部景象——塔心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結晶,結晶表面,赫然刻着與他石猴劍同源的古老篆文。
“聖胎胚胎……”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難怪承天命能力會覺醒。原來我早就是局中棋子,而非執棋之人。”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季知行起身推開院門,門外,蕭明月正捧着一枚玉簡等候。她抬頭望來,眼中映着朝陽與他眸中未散的金墨交織之光。
“知行。”她將玉簡遞來,“藏寶閣急信。黑獄星正式對青鵬發佈‘星隕追殺令’,懸賞五十萬貢獻度取你性命。另外……”她頓了頓,聲音微顫,“天選宗總部傳來消息,有人認出你的石猴劍,說此劍乃上古‘補天石’碎片所鑄。而補天石,是神話紀元……開天闢地時,盤古大神脊骨所化。”
季知行接過玉簡,指尖觸到冰涼玉質,卻感到一股灼熱從掌心直衝天靈。他抬頭望向東方,朝陽正噴薄而出,金光萬道中,似有一道模糊身影踏光而來。那身影手持巨斧,斧刃劈開混沌,斧柄纏繞青藤——藤蔓盡頭,一朵七色柳花正悄然綻放。
“神話紀元……”他輕聲呢喃,掌中玉簡無聲化爲齏粉。
風起,捲起滿地碎玉,也捲起他衣袂獵獵。遠處,誅魔榜榜首金焰暴漲,焰心柳枝舒展,竟在朝陽中投下長達千丈的陰影,陰影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黑塔輪廓,塔尖直指蒼穹裂隙——那裏,新的戰場,已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