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等鍾鉉指揮着大家收拾完酒樓,烏長恩大大方方走進酒樓。
這位菜商來赴約了!
“走,鍾鉉兄弟,聽說本地的花船是一大特色,我們去下水看看。”
鍾鉉撇他一眼,這公子哥倒是個會享受的。
“你們整理東西,我和客人出門走一走,談一談生意。”
鍾鉉看了他們一眼,和烏長恩走出了門。
鍾鉉走後不久。
幾個小廚師支走其他人,偷偷摸摸地走進了鍾鉉的私人廚房中。
“動作快點!”
他們手中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小水母。
“天下第一,可真會吹,也就是做普通人的生意而已,普通人上限也就那樣了,區區幾兩碎銀。”
這話酸得不行。
“別嫉妒了,這是老大的水母,能儲存菜汁,竈臺洗得再幹淨也會找到殘留,可以帶菜汁回去分析!”
“可惡,如果不是那豆腐西施不識抬舉,我們怎麼會用這種辦法搞祕製的調料?”
很快,水母舔過竈臺、鍋碗、地板,不放過鍾鉉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不一會兒,水母體內儲存了一些混着雜食的蠔油。
“東西到手了,回去分析配方,以老大的廚藝,肯定能分析出來!”
幾人對視一眼,悄然撤退。
...
墜龍鎮的夜市十分熱鬧。
這個盛世年代裏,百姓們的夜生活十分豐富。
“糖葫蘆~~”
井口旁邊有賣糖人、糖葫蘆、燒烤和會漂浮的雲水母氣球的。
“這地方真熱鬧啊。”走在街道上,烏長恩滿臉好奇。
“的確很熱鬧,沿海重鎮就是如此。”鍾鉉點點頭,“從小在這裏長大,讓我感到很開心,也很榮幸。”
正是因爲這份熱鬧,所以他才喜歡在井邊吹風。
“咦,這是什麼?”烏長恩指了指小販手裏的氣球。
“客人,這叫水母氣球。”
一名攤販賊兮兮的模樣:“這可是靈獸,五十文一個,有各種款式的圖案供您挑選。”
“您看,這個水母裏有鮮花的,這個水母裏有野草...”
一個個透明水母的內部有各種精緻圖案。
“老闆來一個,我要鮮花的。”烏長恩很快就拿着一個氣球走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看起來是小孩子玩的。”
烏長恩也不在意衆人異樣的眼光。
“這裏面的鮮花,是怎麼進去的?還有花瓣,看起來栩栩如生?”
鍾鉉淡淡解釋:“就是直接拿鮮花塞進水母。”
烏長恩瞪大眼,“這雲水母會不會死?”
“會。”
鍾鉉很直白。
這玩意兒就和前世地攤夜市的染色小雞,彩色小烏龜差不多。
活不過幾天就死了。
“那麼可憐?”烏長恩驚訝起來。
“雲水母本來就是非常短壽的物種。”
鍾鉉耐心介紹道:
“它們成年之後,體重會越來越輕,最後從海底漸漸飄起來。”
“那時,整個天地彷彿倒懸過來一般,會形成很壯觀的水母雨。”
“無數的水母如同一滴滴透明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天空,倒墜雲端。”
“這時的水母,像是魚兒順着溪流洄遊,集體到雲端繁殖出下一代,然後消散死去。”
“產下的大量幼體會順着雲朵飄蕩,如蒲公英一樣隨雲移動,最終順着某一場雨水落入遠方的海洋中。”
鍾鉉面露感慨之色,大自然真是瑰麗。
他小時候近距離見過一次水母雨,那一幕一輩子都忘不掉。
鍾鉉點評道:“雲水母是一種非常美麗的海洋生物,在各個海域廣爲分佈。”
“你們不是養水母的幫派嗎?”烏長恩忽然說道,“這氣球是你們養的?那攤販是你們的弟子?”
“不,這些雲水母是純野生的,屬於不可圈養的類型。”
鍾鉉解釋道:“我們可以養各種水母,但不會養這個,這個壽命太短了。”
不過這只是明面上的解釋罷了。
鍾鉉的下一個寵物目標,就是養一個雲水母。
雲水母是非常奇特的靈獸,具備乘風駕霧之能。
只是因爲壽命短,纔沒有培育價值。
但如果壽命變長了,打破了壽命上限呢?
這可是制空權啊!
即使是築基初期,也不能長久飛行。
試問,哪個男孩子不想有自己的筋斗雲?
況且可塑性還高,這一個筋斗雲裏還能塞圖案!
其他水母黏糊糊的顏值一般,這個顏值千變萬化,上限極高!
鍾鉉看了看那一個水母氣球,心中暗道:
“我的全新水母神功,就得靠海方明的努力了。”
“海方明,給我加點!”
鍾鉉就靠這兄弟的努力讓自己發家致富了。
“原來這種水母很快會死,倒是挺可惜,我還以爲能帶回內陸養着呢。”
烏長恩玩了一會兒,看到遠處的花船下水了,就把手中的氣球放飛。
兩個人很快上了花船。
“給介紹介紹?”
進了大門,選了一個桌子坐下,烏長恩熟練地翻了翻牌子,
“我第一次不想玩太花的,得適應,我來之前就聽朋友說過了,
他們玩一些長着章魚腦袋、大魚頭的花魁,這些提都不要提。”
“你說,我選哪個牌子的美人體驗比較好?”
“我不太清楚這個。”鍾鉉表示不知道。
“你能不懂這個?”
烏長恩一副你騙誰的模樣,“你們這些海邊人玩得都花,能不懂?”
鍾鉉真不知道。
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船頭一回。
見對方裝純,烏長恩只能叫來小廝介紹了一番。
鍾鉉則是看了看四處的景象。
中央舞臺中有美人在跳舞,姿態妖嬈。
但明顯這些花船美人也是武者,都修煉了某種特殊的武學。
“應該也是某種特殊的幫派武學,副作用不小。”
鍾鉉忽然想起。
之前自己和莊妞也被賣到青樓當花魁。
只是他們寧死不屈,才被丟進柺子幫。
若是自己讀檔,當時屈服了,選擇當鴨呢?
豈不是又是一條新的人生線,又能換一個新的幫派陣營?
花船,這可是世家的麾下產業。
鍾鉉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不過,如果我在這裏習武的話,豈不是我當鴨,莊妞當雞?每天接客?”
“萬一張家布行老太太,當我的常客怎麼辦?”
他心中一麻,連忙甩掉這個生草的想法。
不是什麼陣營都能入的。
哪怕要混入世家,也不是通過這種方式。
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旁邊的烏長恩已經點完了單子。
“就這個了!這個漂亮!錦鯉美人,這櫻桃魚嘴兒,相當性感,看起來不錯。”
他看着畫像十分滿意。
鍾鉉看了看畫像裏那個魚脣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這人就喜歡言不由衷,什麼叫我玩不了花的?
玩得最花的就是你。
很快,雙方就開始正式聊合作。
烏長恩常年跑商,很快拿出了一個成熟章程。
其中介紹了各種菜的運輸方式,運輸期限,價格...
“那行,就先送一批。”
鍾鉉也不是婆媽性格,“如果品質不錯,我們繼續合作。”
“誠惠,三百兩定金。”烏長恩笑呵呵道。
鍾鉉掏了三張百兩銀票給他。
鍾鉉也有些好奇,“對了,你不習武麼?”
“習武?爲什麼要習武?”
烏長恩很無語,
“你們這些習武的幫派弟子,又苦又累,還有副作用,壽命不還和我一樣短?”
“除非突破築基境,你們的壽命纔算長,但你們修煉功法的副作用很大,平均也才一百多歲。”
烏長恩搖頭,
“能突破到築基的天才百裏無一,並且築基丹也要一筆巨錢,還不如不修煉,選那艱苦道路做什麼?”
鍾鉉心念一動,“除非入了世家,修煉正規高深武學?”
烏長恩搖頭:
“對!那可是真正的長生功,武力驚人,壽命悠久,光是築基就有兩百多年壽命,巔峯期很漫長,但普通人入不了世家。”
“即使你是百脈俱通的奇才也只能去給人家當狗,給他們當保鏢。”
“我之前路過不少城池,見過那些追隨世家公子的所謂天才,他們的尊嚴可真是...呵呵!”
“兄弟,現實是很殘忍的,有些東西若是生來沒有,那這一輩子就基本不會有了。”
鍾鉉已經明白之前的海方明爲什麼不加入世家了。
因爲不想當狗。
以烏長恩的家產,估計是能加入幫派當弟子習武的。
但他不屑。
副作用不小,辛苦,短壽。
海方明忽然說道:“要說這遍地的連鎖青樓、賭場、當鋪,背後都是世家,這些傢伙可真不是個東西。”
鍾鉉十分認可:“這有點太下作了。”
不過仔細一想,這纔是正常的。
華夏古代的各種青樓、高利貸,背後都是各地方世家。
什麼賺錢就撈什麼。
別把他們想得太高雅。
海方明忽然開口:“他們在每一個城市都養了一批騙子,騙人去賭,讓普通人家欠高利貸,然後賣兒賣女,送到這青樓來。”
一條龍流水線?
鍾鉉想起了自己和莊妞的經歷。
都是家裏的人借了高利貸,賣身爲奴,送去花船。
這是一條骯髒產業鏈,罪印還管不到,合理合法收割城內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