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
一個精壯漢子赤着上身,露出海邊人特有的古銅色肌膚。
“今天,我們來給新加入的弟子講海母養心功!”
“已經聽過的,可以複習一下!”
場地上,年輕的小孩們在聽課。
海方明這個唯一的成年人,坐在一羣豆丁中高了大半截身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小孩們比較躁動,對重新聽基礎課很不滿,一臉不善地看着海方明。
都怪這傢伙!
海方明自然注意到了這些孩子的眼神,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唯有遠處遮陽傘下的鐘鉉聽得認真,他暗歎自己的機智:
“以海方明爲藉口,趁機以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混入孩童之中,偷聽基礎課。”
“少爺,張嘴!”旁邊的侍女溫柔遞過瓜果。
侍女感覺少爺人真好。
不去做菜,不去修煉,專門浪費時間,給這個新收下的大齡弟子撐場子!
漢子在進行教學:
“海母,可以當做一種沒有智慧的肉塊!”
“據說海母這種生物,是上古太歲神的後代分支之一。”
才說罷,這名中年教習的身後浮現出數根透明的水母觸鬚。
這些觸手如同哪吒的三頭六臂,拿起了炒鍋、菜刀、擀麪杖等多種工具。
“它的觸鬚張牙舞爪,消化能力極強,有極高的腐蝕性,平常還能當做炒菜的助力!”
旁邊,在遮陽傘下聽課的鐘鉉,看到這目瞪口呆。
這,這御獸...也太生草了吧。
這是什麼觸手怪廚師?
難怪自己幹不過專業靈廚。
原來專精這一脈的廚師,是真有對應武道功法。
之前自己一個小外行,沒功法沒底蘊沒見識,拿什麼和人家無數年的武道積累比?
真純靠金手指做菜啊!
“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是我的了。”
“我大可拜入各個門派,汲取各家之所長,鑄就我的根基。”
廣場上,鍾鉉聽得津津有味,認真學了半天武學。
期間,也遇到大胖少爺姬強、大胖小姐許進煙聽到了消息,來演武場挑釁。
鍾鉉懶得和他們另外兩個分區的人鬥嘴。
畢竟說多錯多,萬一被當成奪舍老怪就糟糕了!
他換身份的初期,信息不明朗,是他的虛弱期。先忍他一手,順便看看哪裏有新的牢房。
“不過按照我這樣子搞,以後不會整個時代裏,全都是一羣刁民父母,或家破人亡的坐牢天才主角吧?”
鍾鉉暗暗吐槽着這怕不是遍地主角模板,“唉,這裏真是事多,還是在柺子幫裏省心,不用勾心鬥角。”
到了夜晚,他體貼的讓僕人開他的專屬豪華馬車,送走了精疲力盡的海方明,才慢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趁着今天蹭着海方明的課,打探了不少武學上的信息。
海母養心功,前期很弱,前三層幾乎沒有什麼戰鬥力。
因爲他們養的海母還沒有成長起來。
這個期間,海母養胃中。
“到了人境中期,修煉第二幅圖,就開始具備戰鬥力,海母也能出來進行戰鬥,幫忙炒菜。”
鍾鉉露出沉思之色,“這門武學同樣不擅長戰鬥。”
隔壁的進階功法,是讓人臥在殼中裝貝殼。
這裏的進階功法,是讓人長出觸手裝水母。
都是形意拳?
都在模仿海裏的動物?
不愧是沿海地區的水生武者,很有海洋風情。
並且他看出來了。
他們修煉的都是很傷身體本源的邪道武學。
揠苗助長,進境極快。
壓榨潛力,越修煉壽命越短。
而世家修煉的是堂皇大氣的正統武道,穩紮穩打,提高生命層次,成仙化神。
綜上所述。
如今自己得突破人境第四層,才能把海母從胃裏拿出。
那時才能賺到歲幣!
在此之前,海母紮根胃部,除非自己死掉,不然無法取出。
“之前的海方明改進了這門功法,他沒有突破,就能從肚子裏吐出海母變成護甲!”
“他還把這門草創的功法,稱之爲海母聖衣功,他很厲害,把一門炒菜功法,變成偏向防禦流戰鬥武學!”
“但可惜了,這門武學已經沒了,得等以後海方明再發育起來的時候才能壓榨。”
“我還是老老實實修煉突破爲好。”
鍾鉉認知很清晰,明白自己不是絕世天才。
“可第四層,何其艱難?”
“築基,這是強者的分水嶺,尋常武者一輩子都無法突破瓶頸。”
“這恐怕不是我這個半吊子短期能突破的。”
“即使是如餘臨這種正兒八經的第一梯隊天才,也是此時剛突破。”
這讓鍾鉉心中十分無奈。
他甚至開始思考着,要不要切換回柺子幫的身份。
不賺歲幣,這根本沒法混!
但他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打算先在這裏繼續偷學廚藝。
畢竟眼下切換回去,又得花費十八年歲幣回到之前的節點,才能改變未來。
一次往返的長途車費太貴了!
他想在這裏賺足了利益再回去。
“搞不好,我還能靠我自己突破第四境呢?”
鍾鉉琢磨着。
“除了這個致命缺陷,其他對我來說都極爲有利。”
“現成的廚藝傳承,彌補我的根基。”
“海母養心功,似乎比較適合我這個廚師。”
“最關鍵的是,還不用瘸腿,我直接站起來了。”
他思路一轉,
“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那種耗盡潛力、喫了強行突破境界的那種靈菜...這最適合我喫了。”
他一證永證,也不怕自己的潛力耗盡。
什麼邪魔外道都敢往自己身上用,大不了讀檔重來。
“就先在這裏補廚藝底蘊吧。”
鍾鉉心中盤算着。
“看看能不能搞點邪門丹藥,把境界突破了。”
“這裏是專業廚師,應該有路子吧?”
鍾鉉覺得自己的這個思路應該是對的。
嗑藥突破!
主要也是這個身份太牛了,太爽了。
富二代開局,汗香樓的少東家,簡直不要太爽!
並且,自己還經營着那一間酒樓。
除了換一個陣營,其他基本沒有什麼變化。
自己孩打滾的營生,馬上就能在87號井酒樓開起來,還能搞蠔油蛋炒飯...
...
次日清晨。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鍾鉉豪華大牀上。
“少爺,少爺...”
鍾鉉被侍女叫醒,伺候穿衣。
他進入前廳,來到餐桌前,自己的便宜老爹海大川早已等候多時。
“坐。”
他撇了鍾鉉一眼,微微點頭。
桌子上擺着各種精美的靈菜,有水晶螺肉、清燉蟹泥獅子頭和靈米沙蟲粥。
鍾鉉看得心頭火熱。
這不愧是幹廚師的,真餓不着,每天都喫那麼好。
“怎麼了?”
海大川閃過一絲疑惑。
“沒有什麼。”鍾鉉搖頭,果斷享受起飯菜。
很快鮮美的飯菜湧入胃中,他開始運行昨天偷學到的武學。
他開始和胃中的水母培育感情,與之心念交融。
和斷腿相比,如今胃部有個東西讓鍾鉉有些膈應。
但好在,海母只是一坨沒有智慧的活肉。
據說即使是培育到修爲極高,也不會長出智慧。
因爲海母這一坨肉,就是沒有腦子這種複雜結構!
此時。
這一對父子默默喫飯,沒有說話。
顯然,他們這對父子的感情並不好。
喫完了之後,海大川開口,“聽說,你昨天帶回了一個百脈俱通的人才?”
“是。”鍾鉉回答。
“還不錯,那人我查了,有手段,有心計,野心不小,你未必能把握得住。”
海大川顯然是一個嚴父性格,淡淡道:“這是個人才,你難得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能早幾年發現他就好了,現在有些晚。”
“不然,前幾天也不會被柺子幫的人如此囂張,那個餘臨的人竟然把我們的人給打了,還嘲諷我們年輕一代無人。”
海大川的神色微怒,
“林芙那臭婆娘,和我喝茶到天亮,滿臉嘚瑟,還說我兒餘臨有宗師之資!”
鍾鉉大爲震驚:“啊?誰?”
“餘臨!”海大川道。
“他?他能有宗師之資?”
鍾鉉無語,不由想起他躺在闆闆上的重傷樣子:“不是個酒鬼麼?把桌子啃了的那個?”
海大川淡淡道:
“就是他,算是個天才,明明是不擅長戰鬥的斂息功法,竟然被他修成了難度極高的技法,變成了半個刺客。”
鍾鉉整個人都有點傻了。
這一回,輪到餘臨贏了那一場海底切磋?
不是,你小子是真有兩把刷子啊?
這也是山中無老虎的情況下,沒有遇到某個開掛的。
並且離奇的是,那一場大戰還是發生了。
這一次沒有了自己,他們兩個幫派的衝突是因爲什麼?
海大川有些無奈,皺眉道:
“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高層知道,現在也該讓你知道了。”
“我和柺子幫的林芙幾個高層默認這一場戰鬥,是想讓三大幫派年輕一代較量,勝者作爲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將得到一件大事的指揮權。”
“現在餘臨贏了,這一次狩獵魚王行動,將由他進行指揮。”
魚王狩獵行動?
鍾鉉一臉茫然。
海大川冷聲道:
“半個月前,七大世家的主家來人了,是幾位年輕的貴公子,重金給我們下了大單子!讓我們獵殺魚籠的十大魚王,清空魚籠。”
鍾鉉有些好奇,小心翼翼道:“爲什麼那麼急不可耐的清空魚籠?”
他因爲知道未來,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上面讓他們三大幫派,提前清空魚籠,恐怕是爲了抓更大的魚。
什麼魚?
即將掀翻墜龍鎮的超級深海大魚!
海大川眉頭一皺,“我也不清楚,但不該問的別問,知道多了對你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