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經紀人動作更快的是秦柏遠。
剛進組就敢內推室友，不可能是那種逆來順受的性格。
於是，秦柏遠找到林玉芬，委婉道：“這段鏡頭雖然很重要，但包子喫多了會膩。”
林玉芬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秦柏遠，反問了一句：“今天就到這兒？”
秦柏遠皺眉：“晚上不是還有夜戲嗎？林導，這劇拍攝任務比較趕。”
“我知道。”
“不過你想想，要是第一天就能理順劇組，進度肯定更快。”
林玉芬很直接：“我感覺她有點不配合，先磨幾遍，讓她知道這是劇組，不是學校。”
劇組就是個小社會，看人下菜碟實屬日常。
林玉芬很清楚，像鄭漺這樣突然紅起來的演員，如果第一天不給壓力，那就等着頭疼吧。
哪怕從利益上衡量，爲了這部上星劇能出成績，她都得盯着鄭漺。
林玉芬都這樣說了，秦柏遠能咋辦？
人就覺得鄭漺像事兒逼，不像個矜矜業業的演員，必須得壓着點。
沒辦法，秦柏遠只能撿起保姆工作，主動湊過去道：“怎麼了，被打擊到了？”
“誰被打擊到了？！”
鄭漺當然不肯服輸。
秦柏遠一咧嘴，往旁邊的沙發坐下。
“你覺得女主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鄭漺沒懂。
兩人聊天的時候，不止胡橙在聽，就連張馨雨、方袁等人都很有興趣，偷偷往這邊路過。
一般來說，劇組都是按咖位分圈，像模特們所在的休息區，就是個小桌子，幾條摺疊凳，而鄭漺、秦柏遠休息的地方，卻是沙發區。
如此不平等的待遇，代表着雙方的階級差距。
“你不覺得女主很可愛？”
秦柏遠提高音量，說：“像這一段，拍出來的效果，應該像個倉鼠。”
秦柏遠描繪道：“兩口一個包子，喫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然後努力的嚼啊嚼…
信我，這鏡頭要出現在電視裏，你的粉絲肯定會尖叫。”
“真的假的？”
“真的啊。”
秦柏遠語氣篤定，特讓人信服：“你們公司的龍總，就是看出這一點，才幫你接的。
而且你沒遇過那種人嗎？就是喫飯很香，能提振食慾。”
“問題我都喫了好幾個了，都喫飽了，導演還是覺得不對。”怒氣消散大半，但還是忍不住抱怨。
“你喫的是快，但不夠香。”
秦柏遠努力闡述道：“就是…少了某種誘惑…能懂嗎？”
鄭漺搖了搖頭，皺鼻道：“沒懂。”
“《棋王》你看過嗎？梁嘉輝演的那部，裏面有段火車上喫飯的鏡頭，看得就很饞人。”
“沒看過。”
秦柏遠：……
爲了劇組，秦柏遠愈發耐心，“有些人喫飯香，有些人喫飯不香，你覺得差別在哪？是眼神，還是喫這個動作，亦或是喉嚨吞嚥。”
“應該是喫這個動作。”
“對。”
秦柏遠稱讚道：“小漺，你是有天賦的，光你這張臉，觀衆就有好感。
所以…要想觀衆感受到這個角色的魅力，在喫的時候，你要認真對待，眼睛不要亂瞟。
而且你要想象自己很餓，然後遲到了很急，不想進電梯的時候還在喫東西…
當然，我們這是偶像劇，大口咀嚼的意思是嘴巴鼓起來，但別噎着。
還有，沒咽完全，第二個包子就要入嘴了，不要讓嘴巴停下來，這樣纔有表現力。”
“你看。”
正好新的道具就位，秦柏遠捏起一個包子，像小女生那樣注意不要髒到脣膏，然後張大嘴，猛地咬掉一半，再一半。
“你看我，是不是把包子往兩邊擠，第一口和第二口，位置都不一樣，然後咽的時候，包子就要往嘴裏送了。整個動作就是流暢一點，不要卡…”
這樣的示範式教學，看得鄭漺很樂。
“呦，還是豆沙餡的。”
秦柏遠繼續對着空氣表演，“喫完有個回味的表情，這樣能多點層次感。”
演到最後，秦柏遠掏出紙巾擦手，“你覺得我演的怎麼樣？”
鄭漺眨巴眨巴，哈哈笑道：“很傻！”
“哎！”
秦柏遠拉長音調，說：“但你這麼演，就會很可愛。我跟你講，這戲最大的張力就是食物和愛情。
一種是胃裏沒東西帶來的餓，一種是職場打拼，來自精神上的餓，這倆是相輔相成的。”
“……”
鄭漺瞪大眼睛，心想前腳還在可愛，後腳居然又開始講戲？
不過她也明白自己演的不如秦柏遠，於是故作硬氣道：“模仿還不簡單，我就按你教的演，可以吧。”
“也行。”
秦柏遠鼓勵道：“你的戲很重要，演好了比我出彩。加油，讓粉絲知道你的實力，播的時候戳到他們。”
鄭漺抿着嘴脣，想着這樣的場景，莫名就想樂。
畢竟這天聊的實在愉快，和初次見面相比，這樣的秦柏遠，比板着臉時有意思多了。
“還有，小漺，你可能不清楚，林導以前指導《仙劍3》，也兇過唐煙，但後面播的時候，很多觀衆都被紫萱打動，成了她最出名的角色。”
秦柏遠幫忙拔刺，“她一個導演，肯定希望表演質量高一點。”
“我知道。”鄭漺嘀咕道：“又不是不配合。”
見還是有情緒，秦柏遠又問：“你拍《流星雨》時，沒有被導演喊過咔？”
“肯定有啊。”
“所以咯，沒必要悶悶不樂，對不對？”
秦柏遠隨意的侃大山：“以你的條件，妥妥的偶像劇女主，娛樂圈很缺你這種類型。只要不浪費天賦，多培養路人緣，總有一天，你能跟冰冰比人氣。”
“哪個冰冰？”
第一次被人這樣誇，鄭漺滿是笑意。
“自信一點，你還年輕，哪個冰冰都行！”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鄭漺冒出了這個想法，直接就說了。
“呃，其實我喜歡年齡大一點的。”
這話來得突兀，秦柏遠只好從心作答，問題鄭漺根本不信，以爲是害羞、開玩笑。
畢竟除了張漢，她頭一次遇到這麼有意思的男藝人，覺得對方肯定對她有好感，不然幹嘛這麼幫她？
再說了…
很帥啊，完全生不起來氣…
機位重新佈置好，秦柏遠回去站位，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胡橙內心頗爲複雜。
要知道，她帶了鄭漺一年多，知道這位脾氣上來，誰都不好哄，唯獨張漢還能在她委屈時勸導兩句。
結果進了《杉杉》劇組，秦柏遠看着比張漢更有耐心，更有教養。
再者，好話誰都愛聽，她一個經紀人，聽着那句“人氣比過冰冰”都覺得受用，更別提當事人了——
只看鄭漺心情十分愉悅，就知道威力如何。
而且…也就不到20分鐘吧…直接多雲轉晴，甚至帶點調情的味道。
一時間，胡橙不知道要不要提防秦柏遠，站在保護藝人的角度，秦柏遠有點過界了。
但看鄭漺如此受用，她又希望秦柏遠能多陪着說說話，因爲心情好，能少點孩子氣，免掉很多麻煩。
不然像拍攝《流星雨2》那樣，沒事就提要求，她也覺得煩，不希望接下來的工作是到處擦屁股。
爲此，胡橙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張漢和鄭漺搭檔了兩部戲，一起進組待了7個月，也沒見兩人談戀愛，或許這樣的好感，僅限於距離，等到劇組解散離得遠了，就沒什麼了——
對帥哥有點好感很正常，能理解。
胡橙轉頭看向場內，恰好看到鄭漺捏着包子的一角，大口咬下，完全丟到了偶像包袱。
“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