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遠本來挺開心的，這段時間雖然忙，笑的臉都有些僵，但鞏固了人氣和知名度。
參加活動，都有野生粉絲前來應援了。
但現在，他笑不出了。
明明立項的時候，說好了低成本，說好了新面孔，而且得到了高導的支持和芳姐的同意，甚至預算都要列好了，憑什麼就要變卦。
是。
走個過場，開展內部試鏡，儘量誰都不得罪，這建議沒什麼問題。
問題幾周前，除了黃曉蕾打過電話，其他人也沒那麼在乎。真覺得項目好，幹嘛現在纔行動？
“之前不是聊過這個問題？”
同谷建軍想的那樣，秦柏遠不是很開心：“籌備到一半，開始改計劃？就爲了遷就一部分人？我覺得沒必要。”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秦柏遠不是滋味。尤其他在外面，不管是拍雜誌封面，還是上綜藝訪談，所有人都會謙讓他，而不是他謙讓別人。
就是搜虎這樣的互聯網巨頭，知道他忙，約採訪的時候都很好說話。
所以…
到底誰的咖位大？到底誰有話語權？
“柏遠，職場就是這麼複雜。”谷建軍知道秦柏遠好說話，嘗試溝通道：“對這個名單裏的藝人來說，你是她們巴結的對象。
我也不是讓你一定選誰，而是走走流程，讓她們覺得這是在競爭。
這樣後面拒絕，給個過得去的理由就行，什麼妝造不合適，氣質不搭，對不對…這樣的理由很好找。”
“之前爲什麼不說？除了黃姐給我打過電話，沒一個找我？！”
秦柏遠反問：“去年大半年都在外面拍戲，我的手機號不好要，問題我有助理，她的手機號難道很難要？”
“柏遠，我也很爲難。”
谷建軍看向章存，實在有點憤憤不平，“不信你問章導，他遭受的壓力不比我低。
別看這份名單裏沒什麼大牌演員，問題她們都有人脈，都有金主，加上這些天，你在外面跑劇宣，我們不好組織試鏡，搞得現在壓力都在我身上，都在找我確定時間。”
“谷哥，你還是沒回答我。”秦柏遠莫名覺得好笑，“這項目不是今天纔開始籌備，早幹嘛去了。”
谷建軍：……
知道不好糊弄，谷建軍跟在後面，愁眉苦臉的辯解：“因爲林欣如。”
“這些天跑劇宣，林欣如沒和你說嗎？
她的經紀人最近在接觸雅詩蘭黛亞太地區的合作，還有資生堂的高端護膚系列過來找她，包括老鳳祥珠寶也想請她當代言人。”
“所以？”
秦柏遠懂了一半，只知道林欣如重返一線，國民度有所回暖。
“這些輕奢品牌是最能反映女藝人咖位變化的。你要知道，她這幾年，品牌代言早掉光了，不然華藝幹嘛不捧她？還不是覺得不值錢，連給自家大花當配都不夠格。
結果呢，靠着部《美人心計》，靠着和你的CP，網上討論度爆高。這些品牌方又不傻，他們也會調研市場，不是什麼爆劇都投。
可就是因爲形象回暖，贏得了女粉的尊重，適合往貴婦的路子上靠——
這幾個品牌，以前都和劉嘉鈴有過合作，她是什麼路線，林欣如就是什麼路線，現在你懂了吧？”
谷建軍坦誠道：“這幾天，經紀人的圈子都在議論你，說你旺女藝人。”
“當然，我們圈內都知道唐導厲害，能成的話是上嫁，但粉絲不看這個。唐導再是國際大導，跟成龍大哥關係再好，粉絲就是不理解。
所以地下戀情曝光那會，一堆人嘲諷她，說她這麼有錢，眼光這麼差，找了個老男人…不理解對吧？但這就是粉絲的邏輯。”
不。
我能理解。
秦柏遠不太在乎林欣如的過去，畢竟不是娶妻結婚。
但他平時有上網，知道網友的看法很簡單，無非就是覺得有錢了可以過想過的生活，希望認識的演員藝人，能獨自盛放，而不是依附他人，當個黃臉婆。
說白了。
港島那種紅了趕着嫁豪門的思想，內地觀衆根本不叼，哪怕他們自己生活過的差，但會寄託力量，不願意認識的人‘自甘墮落’。
在這片土地，隨便一個讀書苗子折戟都會收到惋惜，更別提林欣如這種陪伴過童年的女星。
所以谷建軍說因爲林欣如形象轉好，自己的項目才受歡迎，秦柏遠反而信了。
因爲娛樂圈就是這麼迷信，否則不會發明蹭這個詞，更不會熱衷於找大師算命、批相，搞些轉運儀式。
至於之前爲什麼沒這麼急迫。
當然是不確定輕奢品牌重新投來青睞，加上成本太低、電視臺主推題材裏，不包含現代都市等風險因素，所以沒發力。
畢竟只火一部《流星雨》，沒法證明偶像劇很有市場…
想明白這些，秦柏遠“哦”了一聲。
見狀，谷建軍以爲秦柏遠已經同意，忍不住舒了口氣。
而在這時，秦柏遠掃過章哥的臉，發現他只是站在旁邊，表情並不急迫，並不焦慮。
所以…
選角真的會經歷這樣或那樣的壓力。
問題這些麻煩，是我找來的嗎？明明說的很清楚了，不找熟面孔，要的是新鮮感。
什麼金主，什麼人脈，劇爛了有什麼用？
有那麼瞬間，他又想起於徵，雖然某些方面不敢苟同，但人家寫劇本，至少是自己定的角色，和資方有爭執了，也敢不採納。
當然了，他編劇的作品，沒於徵多，打出的成績不夠，好像沒得比。
問題他是小馬奔騰的核心藝人，許晴出走後，只剩6個人的核心名單。
加上谷建軍說這些人只想借他的氣運改命，看能不能複製一波林欣如的路線，接到輕奢代言…
所以，有求於他，還要他到處妥協，到處賣好？這對嗎。
“谷哥，那些現在纔想起來爭的，愛去哪去哪，就是別來我這。”
秦柏遠不想給面子，入行經歷了這麼多事，他知道該堅持的時候不能好說話，“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首輪迴本，不想增加成本，不想增加壓力。
他們不服，讓他們去請狗哥，不，請動芳姐都行，不然這條門，只對素人開放。”
“沒必要啊，一場試鏡而已，花不了多少時間。”谷建軍都36了，還得屁顛屁顛的勸。
“不是試鏡的原因，是項目不需要。”
“這樣，谷哥，你要不願回絕，那就我來，可以吧？我來當這個惡人，免得別人把氣撒在你身上。”
秦柏遠伸手想要接過名單，這時谷建軍又不肯了。
“我是你經紀人，我能不向着你？”
秦柏遠展示出來的某些決心，某些不滿，着實讓谷建軍感到心驚肉跳。
壓住心底的鬱悶，谷建軍笑呵呵道：“對外我就說角色差不多定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可以。”
秦柏遠沒拆穿。
他發現了，自己要是太好說話，連谷建軍這種相處時間不算短的人，都會搪塞他。
“挑個不忙的時間段，趕緊確定吧，拖久了有些聲音不好聽。”章存出聲提醒。
“上午的話，一般都有空。”聊起工作，秦柏遠態度很好：“圈了多少？有名單嗎？”
“有。”章存沒提交情的事：“要試的話，定在後天好了。”趕路過來也要時間。
“行。”
秦柏遠很乾脆：“先把幾個配角定下來，免得煩人。”
他不是那種拖着暗示好處的人，雖然可以這麼做，但他就是不喜歡，不想爲了那點芝麻斤斤計較。
感受着內心深處的飢餓，秦柏遠揮手和章哥拜拜後，立馬撥通林國華的號碼，“華哥…”
“對，後天試鏡，到時你也來。”
“你的事我跟於哥說過了。”
“生氣？沒有吧？”
放下電話，秦柏遠有點莫名其妙，總覺得林國華對於徵的感受比他還複雜，甚至覺得他來幫忙，於徵會故意噁心他，不願當面說。
唉，搞不懂這倆，合作了這麼多劇，交情還能這麼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