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三輛大巴，外加一輛麪包車，停進了馬路邊的白線裏。
從太原來到下面的縣城，住宿條件就沒那麼好了。不過拍戲嗎，沒那麼講究，都習慣天南地北的轉，什麼環境都遇過。
又一遍圍讀過後。
曹導有事被製片組拉走，王千原摸出煙散了一圈，說：“柏遠，累不累？”
“還好。”
其實挺累的。
畢竟當演員，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配合拍攝，而作爲執行製片，今天拍什麼，明天拍什麼，他都得去關心。
也是參與到劇組管理，秦柏遠才發現每天有這麼多事。
好在他和幾個主演都很熟，咖位最大的孫宏雷也不是個事兒逼，所以整體來說，劇組氛圍還是積極的，些許瑣事，基本都能理順。
“我纔剛進組，就從別人嘴裏聽說了啊。”
孫宏雷開腔道：“柏遠，你是不是和曹導爭辯過怎麼拍。”
“哪來的爭。”秦柏遠放低姿態道：“就是勘景的時候，溝通了下思路，而且也不是拍攝。”
孫宏雷笑笑沒說話。
好一個溝通思路，都把曹導要的取景地否了。
不過…
這幾天看下來，兩人走的還是很近。
解釋過後，秦柏遠小聲反問：“宏雷哥，我能問問不，是誰破壞我和曹導的關係。”
劇組是個等級社會，和軍隊打仗有類似的地方，那就是要聽指揮，講究令行禁止。否則浪費鏡頭事小，耽擱進度，產生了資金和檔期上的損失才叫事大。
所以長久以來，內地影視圈形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導演中心制。
正如此，秦柏遠自問和曹導溝通的時候，特別注意對方的感受，語調都不敢重一點，就這…還有人挑撥離間？
人心怎麼這麼壞啊！
孫宏雷哈哈一笑，逗道：“還能有誰，婁老師唄，我和他認識。”
婁老師？
那沒問題了。
沙意第一次聽說，但看秦柏遠有些緊張，猜到這事應該是真的，他好奇道：“我看曹導挺嚴肅的，你怎麼跟他說的。”
“不算嚴肅吧。”
秦柏遠爲曹導正名：“你想法要是對的，他能聽取建議。”
“哦~~合着你劇本喫的比他透？”王千原起鬨。
“別搞我啊，這話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你看，又急。”
王千原一本正經道：“咱幾個跟你熟，纔會和你說。反正你注意點吧，這麼大個劇組，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沙意正默默點頭，突然有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秦大編劇。”
秦柏遠回過頭，就見李夢走了過來。她在角落觀察很久了，見這幾個一直不挪窩，只能過來詢問。
王千原玩味的笑笑，剛好對上孫宏雷的眼神，於是，兩人一起玩味。
“有事？”
秦柏遠禮貌微笑。
“關於造型…有什麼要求？”第一次進組，李夢很想表現，奈何劇本就半頁，還都和男朋友有關。
別說名字了，就是長什麼樣，穿衣風格如何，劇本都沒寫，這要她怎麼分析？
“那種秋款的年輕人穿的衣服就行，不用太素，但不能很貴。”
“沒有別的要求？”李夢不死心。
秦柏遠仔細打量了兩眼，說：“到時化個淡妝，劉海附近夾個髮夾，也就差不多了——
就一普通小鎮女孩，初中畢業就出來賺錢，比較愛玩，比較活潑，往這方面塑造就行。”
三言兩語，解決了李夢的困惑。
“謝謝，我差不多懂了。”
“不用謝，我的工作就是服務好你們。”
見秦柏遠這麼好說話，一點都沒有大編劇的架子，李夢把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總之，你幫了我，讓我進組，還願意教我。”
李夢忽然抓住秦柏遠的胳膊，臉色一紅，“我都記着的。”
接着轉頭就跑。
這…
怎麼感覺神經兮兮的，是錯覺嗎？
望着女孩的背影，秦柏遠一臉懵，他尋思不是老鄉，不是臉小方便上鏡，照片還得往後翻呢。
當然。
這也是因爲秦柏遠年輕，高大英俊，還是編劇，如果換個又老又矬的，給李夢八百個膽子，她都不敢抓胳膊。
小女生嗎，有時總愛陷進這樣的浪漫情緒裏。
“呦，秦大編劇！”
秦柏遠回位置坐下，幾個哥哥的攻勢又來了。
王千原：“你這小女朋友，對你好像有意思啊。”
孫宏雷：“嘖，這讓我想起我年輕那會。”
“年輕怎麼了。”沙意捧哏。
“四個字，青春熱切！”
秦柏遠麻了，疲憊道：“人姑娘差一個月成年，還有，我不喜歡這種。”他只想把戲拍好，哪那麼多鴛鴦譜。
不過他也知道，這幾位單純閒着無聊，過過嘴癮。畢竟幾人裏，就他資歷淺，不圍攻他，還能圍攻誰。
……
下午一點多。
秦柏遠去了堆放設備的倉庫，和製片組討論拍攝計劃表。
“拍殺手的戲，還要輛摩托車。”李製片溝通道。
秦柏遠吩咐羅語涵：“你找王哥溝通，看你倆誰去租一輛，或者有品牌贊助也行，能談到什麼程度，看你們自己。”秦柏遠忽然冒出點子。
李製片：“對，問問，這樣能省一筆。”
“好。”
羅語涵摸出手機，記下要求，她很珍惜這樣的鍛鍊機會，知道自己現在勉強算是製片組的外圍人員。
“場地簽了合同沒？”秦柏遠問李製片。
“簽了。”
“我看第三天的拍攝計劃，有孩子的戲份，感覺往後挪幾天會比較好。”
李製片拿過拍攝計劃看了起來，同意道：“嗯，拍小孩比較麻煩，等進入正軌再通知進組。”
接着翻了翻拍攝日程，李製片又說，“這邊縣城商場，晚上10點多就收工了。這個你記一下，到時拍的時候，你和曹導多溝通。”
忙完這些。
秦柏遠又和李製片開車去佈景地。
爲了照顧客串人員，前幾天基本就是拍秦柏遠、李夢的戲，再就是沙意那條線。
等把縣城戲份拍完，轉到太原，纔會拍核心的拆遷戲。
縣城嗎，老街比較多。
這次選的地方，就是那種筒子樓。
樓道狹窄，光線還不好。
五星殺手就是在這裏，照顧瘸腿的老父親，每天最愛的就是打打沙袋，看看港片，沒錢了就和兄弟夥偷摩託、偷電纜，敲詐學生。
婁磐夾着煙，在裏面安排工作，見秦柏遠過來，他道：“差不多都搞定了，就是地面不夠髒，等會混點顏料，弄一弄，再拿水澆一澆。”
劇本裏描寫的居住環境，便是如此，說句得過且過不爲過。這也是轉包落下來，一個混混會鼓起勇氣接了的原因。
因爲像他這樣的人，5萬塊是筆很大的錢了，很有動力跑去殺人。
“這樣的話，明天就可以拍了。”
“嗯，羣裏通知一下。”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完，婁磐扔了菸頭，笑：“我說小秦，這第一天就是拍你的戲份，你可別找不準啊。”
“這個角色，我琢磨了五個月。”從劇本初創，到現在，真就5個月了。
“有信心演好就行。”
“鏡頭怎麼擺，燈光怎麼布，我可能不懂，但論演戲，我覺得我還可以。”該自信的時候就得自信，劇組又不討厭狂的，只討厭拖後腿的。
“曹導呢？”秦柏遠問。
“和杜指導閒逛去了，說帶他感受下晉省的氣質。”
“行，那晚上聊。”
……
“羅語涵，你那邊怎麼樣？”
“已經聯繫妥當了，能無償贊助我們摩托車，但不願意出錢。”
“你沒說曹導、孫宏雷的名字？”
“說了，他說他要和總部聯繫…”她找的豪爵，門店負責人沒這麼大權力。
“…劇組工作人員，初定爲52人…對了，按芳姐的意思，超兩千塊的支出，最好籤個字，表明用途。”李製片說道。
“沒問題，反正平時也就買個水，兩千塊絕對夠。”
大晚上的。
演員都休息了，他們這些人還得每日統籌工作進展，查漏補缺。
曹保屏翻看着記錄，對製片組的工作較爲滿意，他又沒想撈錢，當然越能幹活越好。
這都9月15號了，劇組必須趕在年前拍完，不然一耽擱，費用絕對超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