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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探討(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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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沙意聊天比較愉快,費腦細胞想出來的方案,自問也對得起谷建軍。

但凡不是插手選角,而是像今天這樣,只是聊聊角色氣質,他都不會有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這一點。

次日,沙意一副俗氣大叔的扮相,完全看不出白展堂的影子。

“小秦,你的意見呢?”

“這年頭,臉比較兇,就能出演反派,但我們這個本子,角色的命運和他的性格有關。”

秦柏遠講述自己的思路:“所以,我不希望觀衆一開場,就能猜到角色的結局,我要觀衆和他們一起經歷那些突然。”

“對,懸念很重要…”曹保屏點點頭,同意這個說法。

帶着這樣的理念,再去看沙意的妝造就很合適了,看着像是醜角,但在劇本裏,黑老大最後都還在配合拆遷,是少數的贏家。畢竟社會需要這樣的生態位。

知道自己過關,沙意摟着秦柏遠的肩膀,開心道:“柏遠,謝謝你啊!”

想起這兩年經常被婉拒的日子,沙意感慨頗多:“這角色太火也害人啊。說是紅,但沒什麼人找。”

“懂,就靠這個角色,刷新業內對你的印象!”秦柏遠連忙鼓勁。

“承你吉言…”

就這樣,隨着沙意入組,重要角色全部落定。

谷建軍趁着機會,找到秦柏遠說:“…推人的事,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我該高興嗎。”

秦柏遠直勾勾地看着谷建軍,說:“谷哥,我是真的很有壓力。如果搞砸了,你覺得公司裏的人會怎麼編排我。”

“狗哥都看好你…”

“是。”

秦柏遠同意:“但我這人要臉。我當然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不能輸的太慘吧。”

“柏遠,你也得爲我想想,公司每年立項的影視劇真的不多,更別提你這部還是電影。

這麼多人盯着,我一個副總監,我能管到誰?你像那個於冰,他跟高導混的,人高導打電話讓我照顧下,我能怎麼辦?”

“你都頂不住,難道我頂得住?最後不還是讓曹導來當這個惡人。”

尼瑪的。

這事不說還好,說了他就不舒服。

這項目,公司輸了,只是賠點現金流,不至於垮,他要輸了,要被於冰那種人嘮半輩子。

見他良久無語,谷建軍輕嘆一聲,知道自己表現的急了。

“是我考慮不周。”

“你以前還跟我說,讓我別對於徵感恩戴德,說他手段有點髒,不顧及別人感受。”

秦柏遠平靜道:“谷哥,我只希望簡單一點,真的。”

“我知道。”

這話是在暗示什麼?谷建軍不敢深想。他只知道秦柏遠不太好糊弄,以後得注意尺寸。

“我明天和曹導去晉省勘景,再回來,差不多就是拍攝結束。”秦柏遠緩和氛圍道:“有什麼要緊的事,就拜託谷哥你了。”

靠着黃曉蕾和谷建軍,相當於有一明一暗兩條眼線。至於助理羅語涵,這次他要擔任劇組橋樑,自然需要有人跑腿。

隨後,往停車場走的時候,秦柏遠總覺得很多東西其實是非常微妙的,比如內心情緒,比如人際關係,比如話語權。

谷建軍真的不知道狗哥的信任會被消耗?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沒法讀心。

包括曹導。

幾次處下來,雖然都很客氣,但這份客氣裏,包含着若有若無的質疑。

估計還是年齡問題,不想他妨礙劇組。

哪怕他沒有妨礙的想法,但別人覺得妨礙,就是妨礙。

都說導演都很固執,不如此,沒法形成影片風格,可這是他的本子,他當然要學着把脈。

或許曹導會因此討厭他,或許會覺得他人還不錯,這些他控制不了,他只能儘自己的能力,幫劇組喫透劇本,找準基調。

說到底,這就是個犯罪片,懸疑元素雖然佔比不重,但太早猜到人物結局可不行。

……

次日。

想了一晚上的秦柏遠打着哈欠爬下牀,看了眼鬧鐘,早上6點半,該洗漱洗漱,出發了。

而就在秦柏遠、曹保屏,曹保屏的御用美術婁磐、寧昊的御用攝影杜傑,四人乘車前往晉省時,《獵殺》的試鏡工作已告一段落。

開始只有幾個人知道。

接着一傳十,十傳百,小馬奔騰的簽約藝人們,都知道了情況,於是公司羣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這麼大個項目,就2個入選?”

“不算秦柏遠,就一個。”

“確實,那位可是編劇,量身定製懂伐。”

“自家的項目,角色都給外人,看不懂。”

“人曹導瞧不上唄。”

“這麼玩,公司要黃。”

“是啊,圈內都說我們小馬奔騰大方,角色緊着外人。”

“……”

沙意是公司二哥,沒人敢蛐蛐,所以聊到後面,一些嫉妒和恨的聲音,全集中在秦柏遠身上。

當牢騷越來越大,議論越來越過火,沙意站出來道:“不是小秦幫我,我拿不到這個角色。”

黃曉蕾正在窺屏,見二哥出來發話,某些人不敢再渣渣嗚嗚,她還有些遺憾,覺得罪狀蒐集的太少。

“叮咚——”

沒多久,李麗在另一個羣,發了條消息,道:

【公司正處在高速發展期,目前已經開始了主要部門的架構調整,請大家專心做好本職工作,不要胡思亂想】

李麗不想站出來的,只是怕人心散了,狗哥更不願意培養藝人。

過了片刻,高層們紛紛回覆。

“收到!”

“收到!”

“……”

這算給大家喫了顆定心丸,好歹部門擴大後,更像是一家有實力的影視公司。

……

3天後。

晉省。

杜傑坐在車裏,聽着本片的編劇和本片的導演,圍繞一些小事掀起討論。

“這個場景很好,爲什麼不能是這裏?!”

“我的曹導啊,我們拍的是電影,不是紀錄片。”

“雜亂,破敗…這就是你要的感覺啊。”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感覺是這個?曹導,追求真實沒問題,但不能過了。

說到底,觀衆真的喜歡看到這些疤痕嗎?

我想的是找個廠區,有家屬院的那種廠區。它不能破敗,相反,它可以熱鬧。”

“我懷疑我看了個假劇本,你自己寫的爲了商業地產開發,把市中心一些不合適的建築剷掉,所以爲什麼不能順道刻畫住宅條件,加深這裏面的矛盾,明明這樣觀衆才能共情。”

“因爲偏離主題了。”

秦柏遠語氣無奈:“反轉、黑色、宿命,這裏面哪一條和大雜院有關係?我知道很多地方,住房條件不咋樣,但那不是我們要拍的。”

“我說直白點,能進電影院看電影的,能是什麼農村人?

票倉不就是那幾個大城市,外加一些經濟富裕的縣,既然是拍給這些人看,你把裏面的居民拍的再憋屈,他們也就同情那麼一下,然後立馬因爲價值觀衝突,想要迴避。

就像我,我難道不知道一些地方窮的要命,一些老人看起來特別心酸,但你把這種東西拍給我看,我進了電影院只會覺得不值。”

“曹導。”

秦柏遠勸說道:“《李米的猜想》獲得了那麼多獎項上的肯定,但票房呢?

觀衆知道這是好片,和迴避這種好片,它不衝突。

有些事,它是存在,但沒必要故意把傷疤露出來。沒有這些,《獵殺》照樣能拍。”

見曹保屏沉默,婁磐緩和氛圍道:“小秦,是不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都不關心這些。”

“本來就沒那個能力,對不對,掩耳盜鈴沒什麼不好,起碼不會鬱悶。”

秦柏遠說完,換了個角度:“那些賺到錢的富豪,都喜歡捐錢捐物,但要是太失敗,連自己都拯救不了,何談拯救別人…”

杜傑同意道:“爲了影片觀感,好像是沒必要糾結這些。”

杜傑也沒懂曹導在追求什麼,一部立意並不複雜的犯罪片,沒必要增加深度,引人思考。

“對峙那段,你打算怎麼處理。”曹保屏忽然問。

“剋制。”

“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控訴,我完全不想要這種效果。”

這一刻,沒人比秦柏遠更懂《獵殺》。

“無聲、沉默,有一兩個帶頭的舉起手臂喊話就行,其餘人都不需要有動作。

這樣的留白處理,既是爲了規避審查,也是方便觀衆記憶。”

“像一幅安靜的畫卷?”

“對,不需要閃回,不需要路人對話,更不需要做出回答…

這麼說吧,我確實表達了一些態度,但這是中立的,旁觀的,甚至整個故事都是爲了給予觀衆暗示——

這裏面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什麼善良的人。

有的只是生活,只是改變,只不過恰巧,有一些人擋在了必經之路上,以至於發生了命案,以至於上門威脅死傷慘重。”

“所以,不要有刻意雕琢的痕跡,這樣的人和事本來就有,我只不過把它串聯到了一起,多了幾分荒誕。”

和寧昊合作過兩部電影的杜傑,顯然更能明白這種被劇情推着走的感覺:“我懂,你不想用鏡頭引導情緒。”

“對,有所思考那是看完之後的事,不是觀看途中。”

“說實話,我是不贊成剋制的,但這是你的本子…”曹保屏不是那種不按劇本來的風格。

所以勘景這幾天,想法碰撞了這麼多次,眼見婁磐都被說服,他道:“既然是通的,那就定下來。”

不得不說,藝術家們看待事物確實是感性了點,其實對秦柏遠而言,他都沒把這當成思辨,之所以探討起來這麼熱切,也不是因爲三觀,而是單純覺得觀衆不喜歡,想着提前規避。

“我跟你一條心啊,曹導。”

“行,一條心。”

曹保屏對婁磐說:“美術風格就按小秦的想法來。”繼續糾纏這些,好像是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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