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遠聽了，很服氣，覺得狗哥真特麼能處，《無人區》都遭遇審查了，還敢繼續推進《獵殺》。
而且…
如果剛剛寧昊答應執導，杜導是不是就出局了？
秦柏遠瘋狂轉動大腦，知道自己的設想，有實現的可能。
他不熟悉杜其峯，但通過林欣如，瞭解過杜導的一些作風，知道這位打響口碑後，多多少少有點事兒逼，可能這就是藝術家的堅持吧。
總之…
三週三個要求可能不是極限。
還有，孫宏雷確實是最大公約數，如果不是照顧他的檔期，《獵殺》推進的不會這麼快。
種種條件結合起來，尤其公司重點項目遇阻，狗哥抽菸有點狠後，秦柏遠知道機會來了。
只要抓住，獲取一定的話語權，就不用再被動等待。
他構思着計劃，又緊張又期待，連捧寧昊開心的想法都沒有，倒是寧昊知道《獵殺》是秦柏遠寫的，還主動問了兩句。
發現言之有物，很有想法後，圍繞劇本創作，崔斯韋同樣加入話局，說了點經驗之談。
但聊到最後…
崔斯韋：“阻礙華語電影的不是銀幕多少，而是xx！”《無人區》被打回，正是對某局最有意見的時候。
“別說這些，沒意思。”
寧昊渾身上下透着股沒勁的滋味，明顯不想提。
“重拍幾段就能過審的話…要不試試？”
秦柏遠小心翼翼的規勸：“這麼多人爲之努力，上不了院線那可太可惜了。”
“創作不自由！”
崔斯韋又喊。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唉。”知道秦柏遠是好意，崔斯韋作爲前輩嘆氣道：“你還年輕，還有幻想，不懂這裏面的道道，等你經歷的多了，就會明白我的話了。”
狗哥把煙一熄，控場道：“別想這些不開心的，走，搓澡去。”
搓去一身疲憊，秦柏遠回到出租屋，立馬打電話聯絡感情。
“宏雷哥，你有認識的導演嗎。”
“我只是覺得杜導沒那麼感興趣，畢竟投資不多。”
“唉，可能是我太關心了吧。”
“……”
提前埋伏好，第二天起來，秦柏遠直接去找谷建軍，畢竟是分管他的人，最好溝通清楚。
“你想踢掉杜導？”
聽明白來意，谷建軍有些傻眼，他就沒見過這麼能折騰的演員。
“啥啊。”
秦柏遠無語：“我是擔心計劃跟不上變化，提前思考補救方案，萬一有變故，能有合適的導演頂上。”
“這只是你的猜測。”
關心則亂，谷建軍能理解。
“或許吧，但谷哥你想過沒有，杜導拖了快一個月了，爲什麼就是不點頭。”
“這幾年，港島影視業不景氣，很多人靠他喫飯。你想，這個求下情，那個說下想法，不就拖延了…”
“所以說變卦的話，需不需要備選？”
秦柏遠也不兜圈子，“谷哥，我就希望你撐我一把，如果不行，我也還是公司藝人，能給公司打工。”
“你才23歲，你急什麼，哪怕這個項目暫時擱置，到明年，到後年，還是可以拍的。”
“是，我還年輕，我等得起。”
“但我不想等，入行這半年，我越來越清楚一件事。”
秦柏遠表明態度：“求人不如求己。”
谷建軍有些頭疼，習慣性的用出拖字決：“等變卦再說吧，現在提，只會讓人覺得不切實際。
是，你是《獵殺》的編劇，你有創作上的才華，但你不懂電影啊。”
“我只是一個橋樑，能夠對接演員和幕後。”秦柏遠想的是當執行製片，主控劇本落地，沒想管其他，也沒精力管其他。
“你這…”
“谷哥，你就帶我去見芳姐。真是自取其辱，我也認了。”
下午4點22分，谷建軍抓住回到公司的鐘麗芳。
“芳姐。”
秦柏遠打了個招呼。
看着出現在自己辦公室的兩人，鍾麗芳還以爲是詢問籌備進度，結果…
“芳姐，是這樣，我覺得請個內地導演，或許會簡單一點。”
秦柏遠態度誠懇：“論類型電影，港島經驗確實豐富，但《獵殺》強的是文戲，是戲謔和反轉，幾乎沒什麼街頭追逐鏡頭，更不會有古惑仔上門砍人。
不是我貶低港島導演，而是杜導可能不太熟悉內地的規則，像我寫的一些橋段，爲什麼那麼剋制，就是因爲規避審查。
可杜導呢，他的很多戲，講的都是冷峻江湖，是男人宿命，是槍火美學，這部戲供他發揮的不多。
像動槍，全劇本只有3次，一次是警察，一次是五星殺手，一次是一挑多，全是單人，沒有對射…
而且他的片酬很高，製作成本起碼上浮三成。”
“說完了嗎。”
“說完了。”
秦柏遠看着鍾麗芳，沒有閃躲。
“小秦，你不瞭解電影這個遊戲的殘酷性。
我們不是非得要杜導來拍，但你想沒想過，公司很多項目，都要和港圈合作，不是你輕飄飄一句風格不符，害怕審查，就能說服我。”
“再者，一些東南亞片商引進過杜導的戲，有他加盟，版權更好運作，投拍風險更低。”
“我知道。”
秦柏遠沒有放棄。
“這是你的作品，遲遲不能確定，有想法很正常，但這不是小事。”
秦柏遠人氣雖虛，名字卻和紫薇捆綁，所以鍾麗芳多說了兩句。
“內地導演裏，當然有人會拍犯罪題材，還不少，但他們的名字，上不了檯面。”
“還有，小秦，公司現在需要的是打響名氣，豎起招牌，很多時候沒那麼考慮性價比。”
這話合情合理，人芳姐風險管理出身，未慮勝先慮敗。
秦柏遠禮貌告退，沒法繼續打擾。
然而。
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他就猜到杜導不甘寂寞。
……
會議室。
秦柏遠接到狗哥電話趕過來時，裏面已經坐了六個人，都跟項目有直接關聯。
“都說說吧。”
大狗哥依舊寡言，主持個內部討論會，也是讓其他人發言，他聽。
“這段時間，杜導找葉天成寫了版劇本…”
鍾麗芳彙報情況的時候，瞟了秦柏遠一眼：“前半段的劇情沒怎麼變，改的主要是拆遷那裏，本來拆遷寫的很剋制，呼籲的是和地產商談判。
但新一版裏，民衆覺得受到了威脅。”
麥家輝臉都綠了：“不是，這段拍了也得刪啊。”
麥家輝自己就是混圈子的，《無人區》送審不過，他也幫忙打聽過，知道某局不太喜歡偏灰暗的基調。
面對這樣的變故，麥家輝表現的特別驚訝，秦柏遠卻覺得稀鬆平常。
他雖然沒接觸過杜導，但按他在橫店的經歷，這些港島人員就是會有高人一等的心態，真不太把內地的感受當回事。
按正常人角度，接就是接，不接就是不接，沒什麼好拉扯的，但杜導好像很享受這種被追求的姿態。
想了一會後果，拼盤上車的麥家輝已經有點煩了，他直言道：“孫宏雷馬上殺青，如果劇組還不能建好，我建議暫時擱置。”
“溝通一下吧，現在改劇本，已經晚了。”有高層提議。
“也不一定。”
負責發行部門的陳圓周說道：“他是大導，上面或許好說話。”港島電影比內地自由，看在地位的份上，某局可能會網開一面。
這不是不可能，想當初《黑澀會2：以和爲貴》，刪減幅度就很小。
當然，杜導沒接受。
“他這麼改，預算提高多少？”
麥家輝繼續表示不滿。
“繼續溝通唄，可能不知道這段很敏感。”李麗開口道。
“怎麼可能，他又不是沒和內地打過交道。”
“與其在這裏猜，不如直接問。”負責發行部門的陳圓周提議。
“我有點煩了，真的，本來想的是借孫宏雷的人氣，試試靠票房回本，結果都說運作版權更靠譜。
現在好了，你想借人家的名，就得聽人家的要求。”
“藝術家嗎，都有個性。”
“先說好，追加投資，我還能同意，改劇本不行——他這明顯是想拍點刺激的。”麥家輝還是不想下車。
這也是秦柏遠沒去尋求‘投資人’支持的原因。
要知道，小馬奔騰投拍別人的項目，都得加一條優先回款，可麥家輝引入圈外資金，竟然不幫忙爭取正當投資權益，就好像不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