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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逼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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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武功,法術如何習得?

一線生機...只有一線,這一線就是這一次推演。

我必須在在這次推演中找到答案。

————

外人眼裏,李玄是瘋癲夠了,所以才安分了。

可李玄並沒有瘋。

他是裝瘋。

他一個種棉地的平民,再怎麼蹦躂都不可能逃得過琉璃寺大師的探查,與其瞎跑,不如以逸待勞。

若是那殺他之人知道他沒死,還醒了過來,那他就死定了。

若是他不管不顧,逃離菩提城,那...死法可就多了。

囊中無錢,餓死,凍死。

夜宿野外,被邪煞殺死。

尋野外齋室暫住,被殺他之人知曉,然後“切片研究”。

這些還是他能想到的...

既不能醒,又不能逃,剩下的選擇已然不多。

李玄選擇了...裝瘋。

未見雨而覺風至,可先綢繆待世事。

————

這幾日,李玄也算是見識到了孟瑩的溫柔和貞烈。

一個穿着錦衣,保養得當的中年男人跑來了自家,帶了不少禮物,綾羅綢緞,金銀首飾,要送給孟娘子,說是看李家困難,給些幫襯,然後就要拉着孟小娘子去偏僻處說話。

那中年男人是馬大善人家的二管家——張管家。

孟瑩不肯。

張管家耐性被磨沒了,也不顧去偏僻之地,直接去拉孟瑩的手,猴急地說:“跟了我,今後也不需去棉坊做夥計,從此衣食無憂。”

孟瑩拒絕了。

張管家冷笑一聲:“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東西放這兒了,這些可是你幾年都賺不來的,買你綽綽有餘。你想清楚了,自己來我家。”

說着,他就走。

然後,孟瑩就把那些綾羅綢緞,金銀首飾狠狠丟出了門外,像母老虎一樣怒喊着:“滾!滾!”

聲音惹來了鄰里。

張管家體面地扯了扯衣裳,環視左右,嘆息着搖頭道:“我來幫襯李家,沒想到這娘子也染了瘋煞。”

孟瑩看着衆人目光,雙目泛紅,辯解道:“他要趁人之危,玄郎還在榻上躺着,他就要我跟了他。”

張管家古怪地看着他,皺眉道:“你這婦人,我好心助你,你卻反咬一口?我家中有妻有妾,又豈會看上你這染了瘋煞的人?我送錢財來,你卻勾引我。我拒絕了,你反倒這麼說我?呵!大家評評理!”

鄰里顯然信了張管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言嘲諷起來。

“孟娘子真也瘋了吧?”

“我看她呀,不是瘋,是勾引不成,惱羞成怒!”

“她雖然有些姿色,卻以爲大善人的管家會看上她?”

“忘恩負義,不知廉恥!”

張管家拍拍手,自有隨從將送來的金銀綢緞給拿了出來,然後揚長而去。

孟小娘子回屋,看着不停流淚的丫丫,抱着李玄大哭一場,然後道:“郎君,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然後,便是溫柔至極的悉心照料。

孟小娘子生怕他癡呆,每日每夜守在他身側,和他說着城裏發生的一切事,包括那着火齋室的事。

也虧了棉錢才結清,喫喝用度一時也不是問題。

————

這一日,午後,孟小娘子正在熬藥。

藥是郎中開的,雖只是尋常的祛邪醒神的方子,但不便宜。

忽的,有人在院外喊道:“孟娘子!孟娘子!”

孟小娘子放下扇子,推開土竈門,走了出去,卻看是個馬家家丁。

那家丁也不進來,只是站在門外喊道:“孟娘子,我家老爺問問玄哥兒情況。”

孟娘子皺眉。

前兩日才被馬家的張管家調戲了,怎得再笑顏相對馬家人?

那家丁見她不語,哼了聲,道:“老爺心善,今日慈樹大師來做法事,特意提了玄哥兒的事,慈大師慈悲爲懷,特意問一問玄哥兒的情況。”

孟娘子眉頭這才稍稍舒展,上前細細說明。

家丁聽罷,又道:“大師說了,瘋煞不會傳染,孟娘子不必擔心。”

孟瑩回了一禮,道:“多謝了。”

聽到有琉璃寺的大人關注自家郎君。

她心中歡喜起來。

大師能破煞,若當真能將一些慈悲用在自家男人身上,那...

‘我得備好香火錢。得提前備好...’

錢沒了,可以喫喝用度省着點來,玄郎沒了,那...這個家就沒了。

在家丁離開後,孟瑩滿心歡喜,轉身跑入屋子。

哪怕玄郎瘋了,可她也想和玄郎報個喜訊。

————

室內...

李玄躺着。

孟瑩湊近他,柔聲說着這好消息,然後又讓他安心休息,繼而讓丫丫看着藥爐,自己則外出買些好一點點的茶葉。

若是那位慈樹上師真來了,總不能用家中的高碎茶招待吧?

她出了門。

門外,大日當空。

————

琉璃寺...

時間流逝,不覺黃昏已至...

佛像在慘金色陽光下投下黢黢的陰影。

陰影裏,一道僧影盤膝坐着。

感有人進,那僧影問:“慈樹,此番出寺去了幾家法事?”

“啓稟師尊,兩家,上午寒衣坊馬家,下午清河坊童家。”

“那可有什麼事情?”

慈樹摸着大光頭,恭敬道:“師尊,玄心師叔的那四名弟子,三個已死,還有一個...”

空氣安靜了下。

慈樹斟酌着,回憶着,然後道:“應該也死了。”

說罷,他似乎覺得不夠嚴謹,又補充道:“據說是半途醒了一次,沉淪色慾,然後發瘋,應該死了。是...是慈安師弟。”

“慈安?”

僧影複述了一遍,手指慢慢撥過念珠,陡然停下,然後淡淡道,“那是你玄心師叔在外留下的孽種,瘋了也好,死了也罷,不必多管。只是......他不能醒着,不能裝瘋。”

玄心師叔在外留下的孽種?

還有這身世?

慈樹愣了下,然後忙道:“弟子明白的,他若醒着,弟子哪怕下午不去童家,也要將這禍根給悄悄剷除了。

現在,我讓馬善人去探查了。

若是還沒死,弟子會讓人送去真言丹,就說是治療煞瘋的丹藥。

屆時,慈安師弟若是未死,卻真瘋了,那便會喫下。

可若是沒瘋,他怕是認得此丹,而不敢喫。

畢竟,被我那白犬煞咬了一口,明明咬斷了脖子,卻沒死,這...總歸是藏着祕密的。”

“玄心的孽種,被偏愛一些,身上有些寶貝,也不足爲奇。不過,不用試了,也不用治了,今晚你直接去一趟,讓他真瘋便是。

城西六尺亭齋室才焚了大火,玄心一定在盯着城裏的風吹草動。

城裏遭煞的人不少,玄心未必會注意他。

可你動靜也不能大,至少不能讓你師叔發現。”

慈樹道:“弟子...明白,他既瘋了,那就瘋下去吧,真瘋假瘋都不重要了。”

————

此時...

寒衣坊...

孟小娘子已在屋中,在周邊悄悄找了幾遍了。

可她還是沒找到自家郎君。

李玄...不見了。

一起不見的,還有家中一半的棉錢。

所以,孟小娘子只是找,卻沒有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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