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媽媽姓什麼?”
姜幼寧面帶笑意,問了一句。
她生得乖恬,言談之間又十分和善,很容易就能叫人卸去防備之心。
“奴婢姓方。”
方媽媽身子微動,連忙回了話,卻沒有抬頭。
“方媽媽是吧?”姜幼寧笑了笑:“我看你年歲不小了,家裏還有哪些人?”
“奴婢家裏沒有其他人,就只有一間老屋子,進宮時還有幾畝良田,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方媽媽如實道。
她以爲姜幼寧只是隨便問問,別人說了實話。
而且倉促之間,她也編不出什麼沒有破綻的話來。
“既然只有你一人,怎麼還想着回去?你這年歲到了,宮裏會給你安排養老的。”
姜幼寧在馥鬱搬過來的椅子上坐下,輕言細語地開口。
方媽媽覺出不對來,頓了頓磕頭道:“奴婢年歲大了,就有些想念家鄉,都說落葉歸根,再不回去,奴婢這輩子就回不去了。”
她說到這裏,語氣裏有幾分哽咽,像是真情實意。
“倒也是。”姜幼寧點了點頭:“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方媽媽能不能幫我?”
“您請說。”
方媽媽心頭一跳,語氣恭敬。
莫不是姜幼寧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如果姜幼寧只是隨意問她一句話,那有可能是巧合。
現在,姜幼寧只和她一個人說話,還讓她幫忙,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也沒什麼。”姜幼寧扭頭朝吳媽媽的方向看過去:“就是我的奶孃吳媽媽,她年紀大了,身邊沒個伴兒,我想請方媽媽留下來,和吳媽媽作伴,至於歸鄉之時,你不用擔心,等宮裏的一切安排妥當,我會派人送你回去,方媽媽答應嗎?”
她笑盈盈的看着方媽媽,神色很是真摯。
“皇後孃娘抬愛,是奴婢的榮幸……”
方媽媽又磕了一個頭。
“方媽媽。”姜幼寧打斷她的話,眼眸微彎:“他還沒有登基呢,我也不曾入駐中宮,你先別這樣稱呼我。”
方媽媽的腦子的確轉得快,眼看走不了,就用稱呼她爲“皇後孃娘”來討好她。
“世子爺很快就登基了,他對您一心一意,皇後孃娘之位非您莫屬。”
方媽媽連忙道。
“這話倒是好聽。”
姜幼寧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娘娘抬愛,奴婢自當留下,只是奴婢和吳媽媽素不相識,只怕討不了吳媽媽的歡心,要不然,娘娘再看看後宮之中……”
方媽媽開始找藉口推脫。
她現在確定了,姜幼寧就是針對她。
後宮裏的媽媽數十上百個,姜幼寧只盯上了她,若再看不出姜幼寧的目的,她就是個傻的。
姜幼寧朝吳媽媽招了招手。
吳媽媽身後跟着兩個宮女,走上近前扶起方媽媽笑道:“都是差不多年紀的人,我看方媽媽還挺投緣,要不然,就留下來陪我幾日?”
她自然是姜幼寧安排好的,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
“盛情難卻,那我就留下來,我這人笨嘴拙舌的,說錯了話吳媽媽可不要怪我。”
方媽媽知道推脫不掉,只能勉強答應下來。
她頓了片刻,又鬆開吳媽媽的手朝姜幼寧行了一禮:“多謝皇後孃孃的抬愛。”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景王讓她出去之後,在老家等人去接。
她本滿心歡喜,想着能見到小主子。
這回好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