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跟你說我知道的線索,但是你必須向我發誓,會將趙鉛華接出去,好好對待他們娘倆。”
康王走上近前,雙手緊緊抓住柵欄,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姜幼寧的臉。
“我只保證放她出去,保她一條性命。”姜幼寧轉過身來,直視康王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與閃躲:“她的死活我管不了。”
她還真從未見過康王露出這樣的神情,看起來鄭重其事,與從前判若兩人。
康王的確很厲害,如果不是趙元澈發現他的異常,說不定他真能得逞,將乾正帝拉下去,坐上皇帝之位。
“不,你不照顧她,她又回不去孃家,你讓她帶着孩子在外面怎麼活?”
康王搖頭,眼底閃過絕望。
其實,他提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姜幼寧可能不會答應。
但姜幼寧若是不肯,他怎能安心閉眼?
趙鉛華也就罷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必須要保住。
他膝下兒女衆多,可他瞭解那個乾正帝,是最心狠手辣的。
尤其容不下覬覦他皇位的人,乾正帝肯定會對他斬草除根,殺了他所有的孩兒。
只有趙鉛華肚子裏這個,能夠藉着姜幼寧和趙元澈的手,逃過一劫。
他必須要讓姜幼寧答應這件事。
“對,他可以告訴你關於大哥身世的線索,我出去之後保管不纏着你,只要你給我一口喫的和一個住處,我一定不會麻煩你。”
趙鉛華此時也反應過來,她不罵康王了,也不針對姜幼寧了,軟了語氣只想活命,再受姜幼寧照拂。
她知道,現在的姜幼寧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姜幼寧願意,庇佑她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孩子?
康王這個老東西的孩子,誰願意生誰生,她是不可能替他生孩子的。
眼下這樣說,只不過是爲了騙康王,讓康王全心全力助她逃出這個鬼地方。
“你想多了。”姜幼寧瞥了她一眼,抿脣笑了笑:“我沒有那樣的菩薩心腸,照顧一個從前無數次凌虐侮辱我的人。”
趙鉛華從前是如何對她的,她歷歷在目,若真能不計前嫌照顧趙鉛華娘倆,那廟裏的菩薩位置就得讓她去坐。
“我願意給你賠罪,只要你讓我跟着你,我可以爲奴爲婢,什麼都聽你的,只求你……”
趙鉛華雙手抓着柵欄,露出哀求之色,再不見從前的半分囂張。
“你死了這條心吧。”姜幼寧的目光重新落回康王臉上:“我只能救她出去,之後的事情與我無關,你若答應便說,不答應我現在就走。”
她纔不給自己找這個麻煩呢。
趙鉛華不可能真心悔過,等她恢復了元氣,跟着她不給她搗亂纔怪。
她纔不會自找麻煩。
“我,我可以給你一點好處……”
康王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開口。
“不需要。”
姜幼寧瞧他鬼鬼祟祟的,估摸着在什麼地方還藏了一些私產。
她對這個不感興趣。
“你可以留給她。”
姜幼寧又掃了趙鉛華一眼,抿脣笑了笑。
“她不會經營,也會敗光……”
康王看着趙鉛華,心中滿是不捨。
倒不是不捨得趙鉛華,而是想着她肚子裏的孩子以後會跟着她喫苦,他心痛不已。
他膝下的那些孩子,哪個喫過苦頭?
偏偏這個最小的……
唉,一切都是命。
“與我無關,你若不說我真走了。”
姜幼寧微微蹙眉,露出不耐煩的模樣。
她要用最小的代價,從康王口中換出最多的線索。
“好,我說。”
康王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姜幼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着他,等着他的線索。
“我那時候聽那個小廝說,是宸王的一個副將,姓薛,將孩子交給他的。”康王面露回憶之色:“但是,那位副將沒有收銀子,交出孩子之後就離開了,似乎是趕往邊關去了,那薛副將現在還在不在人世,我不能確定。”
他說着搖了搖頭。
“宸王?”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蹙眉思索。
宸王她聽說過的,是大昭朝赫赫有名的戰神王爺,關鍵是他不僅驍勇善戰,還宅心仁厚。
“你聽說過?”
康王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笑了一聲。
“就是謀反被闔家誅滅的那個宸王?”
姜幼寧想了想道。
她小時候,聽過這件事。
但不知道緣故,只知那戰神王爺在邊關打仗打的好好的,忽然派人攻入上京,要弒君奪位。
幸好當今聖上坐鎮朝堂,指揮上京的禁軍和一衆官兵,與宸王的人抵死相抗,這才保住了先皇的皇位和性命。
當時還是皇子的乾正帝下令,讓人誅殺了留在上京的宸王家眷,聽說連抱在懷裏的幼童都不曾放過,全都誅殺乾淨,斬草除根。
在那之後不久,先皇便駕崩了,乾正帝順理成章登基爲帝。
康王聽聞她所言,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仰頭大笑起來。
姜幼寧驚愕地看着他。
康王這模樣,好像瘋了一般。
這裏面,難道另有隱情?
她攥着手心沒有說話,生怕打斷了康王,聽不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宸王謀反?他那樣的人會謀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康王捧腹大笑,宛如瘋了一般。
姜幼寧驚疑不定地看着他,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如若宸王沒有謀反,那乾正帝登基爲帝就有問題。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也曾聽過,先帝一心屬意宸王即位。
即便是多年之後,也有不少人感慨,如果宸王不率兵攻上上京,如今在皇位上的人,就該是宸王了。
難道,乾正帝爲了爭奪皇位,暗地裏做了什麼?
她想起乾正帝那張陰翳的臉,一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乾正帝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謝淮與和他一樣。
“當年,攻入上京的人,根本就不是宸王的人。”康王笑夠了,面露回憶之色:“那些人,都是乾正帝派的。他趁着宸王在邊關打仗,無暇分身,在上京製造輿論,派人攻打京城,說是宸王的人,他自己在賊喊捉賊,將那些人殺的殺,抓的抓,可不就成了父皇面前的大功臣嗎?”
他說到這裏,咬牙切齒。
姜幼寧一臉驚愕,扭頭看馥鬱。
主僕二人面面相覷。
姜幼寧心裏頭更是震驚不已,她居然猜中了,乾正帝登基有貓膩。
她趕忙看了看左右,還好四下裏無人,這事若是被人聽到告到乾正帝那裏去,他們在場聽到康王這些話的人,都會沒命。
“他可以爲了皇位,殺了宸王,我爲什麼不能爲了皇位殺他?”康王用力搖晃鐵柵欄,憤怒而不甘:“只是我運氣比不上他,沒有遇到趙元澈這樣的良臣,被他發現了。”
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扶着柵欄大口喘氣。
顯然,方纔太激動了,耗費了他不少體力。
“這些話,你別再說了。”姜幼寧上下掃了他一眼:“若是有人知道趙鉛華聽到了,你們都會沒命的。”
她說罷後退一步,再次看了康王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康王扶着鐵柵欄,緩緩跪坐在地上,面色一片頹然。
“清瀾,你把康王方纔所說的薛副將的事情傳給你家主子,讓他派人查一查,是不是有這個人,若是有的話,看看這個人在什麼地方。”
走出大牢,姜幼寧低聲吩咐身後的清瀾。
“是。”清瀾低頭應下,又回頭囑咐馥鬱:“你護好了姑娘,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
馥鬱點頭答應。
“那個小廝,還沒帶回來嗎?”
姜幼寧想起來問。
“康王不是已經說了線索嗎?”馥鬱不解地看她:“姑娘還要見那個小廝?”
“我不見一下他,怎麼知道康王說的是真是假?”
姜幼寧思量着上了馬車。
康王、韓氏這些人,都不值得信任,誰也不知道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話到底有幾分真。
“姑娘說的有道理。”馥鬱在前頭趕馬車:“等清瀾回來,奴婢去問一下。”
姜幼寧應了一聲。
主僕二人回到榮安郡府不久,清瀾便回來了。
姜幼寧恰好在院子裏看花。
“見過姑娘。”
清瀾上前行禮。
“和他說了?”
姜幼寧扭頭看他。
“屬下將康王所言,一一稟報給了主子,主子說會派人去詳細查探。”清瀾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主子說這是集市上新出的糕點,讓屬下給您帶回來。”
姜幼寧朝馥鬱抬了抬下巴。
馥鬱走過去接下,笑嘻嘻地道:“主子對姑娘真好。”
“貧嘴。”
姜幼寧抿脣笑了笑,心裏頭甜絲絲的。
並不是因爲一包新出的糕點,而是因爲他在記掛着她。
“奴婢給您打開?”
馥鬱笑着詢問姜幼寧。
“好。”
姜幼寧點頭應了。
馥鬱便拆開了那油紙包,驚喜地道:“好漂亮!”
姜幼寧探頭去瞧。
油紙包裏,六隻圓嘟嘟的糕點靠在一起,排得整整齊齊,做成小柿子的模樣。
“主子說,這個叫柿柿如意糕。”
清瀾想着又說了一句。
“姑娘快嚐嚐吧。”
馥鬱忙將那糕點捧到姜幼寧面前。
姜幼寧笑着取了一個,又道:“你們也嚐嚐,喊芳菲和吳媽媽也來喫。”
“就這幾個,姑娘還是留着自己喫吧……”
馥鬱推辭。
“又不是買不到,好喫的話你去排隊買就是了。”
姜幼寧含笑道。
“好。”
馥鬱求之不得呢,響亮地答應。
她先取了一枚糕點遞給清瀾,又轉身叫吳媽媽和芳菲。
姜幼寧抬起手來,咬了一口,垂眸看那糕點。
一個個橘紅小圓,內餡流心,入口甘甜細膩,帶着一股柿子的香氣。
“姑娘,這糕點好好喫啊。”
馥鬱喫着糕點,含糊不清地開口,又忍不住點頭。
“嗯。”姜幼寧微微頷首,“回頭你有空,去買一些。”
“是。”
馥鬱連連點頭。
清瀾不好意思在她們面前喫女兒家喫的精巧東西,行了一禮道:“屬下先退下了。”
“等一下,等一下!”
馥鬱含糊不清的叫住他。
清瀾疑惑地看她。
馥鬱嚥下口中的糕點道:“姑娘還有話要問你呢。”
“姑娘,請問。”
清瀾又往回走了兩步。
“我就想問一下,那個小廝還沒帶回上京嗎?”
姜幼寧緩緩嚥下口中的東西問。
“那個小廝,前幾日已經帶回來了。”清瀾道:“主子出來之後,就不讓屬下們來煩擾您了。”
“那小廝在什麼地方?”
姜幼寧不由睜大眼睛看着他。
這事兒,她不知道。
“在北郊那個宅子裏。”清瀾道:“因爲,主子現在住的地方不方便讓他過去。”
“審過了嗎?”
姜幼寧追着問。
“已經審過了。”清瀾道:“和康王所說的一致,但是他說出了那個副將的名字,叫薛大勇,主子已經派人去查了。”
“那就好。”姜幼寧放了心:“你去吧。”
清瀾又行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那小廝也說了實話,這一次,真是便宜康王了。”
馥鬱在一旁忍不住道。
“也不算便宜他。”姜幼寧若有所思:“還有韓氏那裏呢。”
“她應該不敢再騙姑娘了。”馥鬱道:“如果她真的心疼趙鉛華的話。”
“誰知道她呢。”姜幼寧搖了搖頭:“不過,等趙鉛華出來,帶着她去韓氏面前,韓氏看在趙鉛華的面上,應該不會再說假話。”
馥鬱聞言,會心的笑了笑。
其實,姑娘說的好聽是“看在趙鉛華的面上”,那就是拿趙鉛華威脅韓氏,韓氏能不說實話嗎?
*
容安郡府的馬車匆匆行駛在大道之上,一路直奔北城門。
馥鬱催着馬兒快快地跑,笑得滿面春風。
十幾日了,主子終於清理了身邊的那些釘子,派人送了信給姑娘,讓姑娘去北郊宅子與他見面。
馬車簾子半掀,清風拂面。
姜幼寧靠在身後的廂壁上,看着外頭的秋景,眉眼含笑。
趙元澈從大獄中出來快半個月了,她總算能和他見上一面。
北郊宅子門口守着人,瞧見榮安郡府的馬車來了,不等馥鬱開口,便開了大門。
馬車轆轆駛入大門之內。
“主子,姑娘到了!”
清流正守在屋門口,瞧見馬車駛入,笑嘻嘻的高聲朝屋子裏稟報。
他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元澈從裏頭走了出來。
清流連忙給他讓路。
趙元澈闊步上前。
馥鬱才讓馬兒停下來,他便走到了馬車邊。
一隻柔膩纖細的手掀開簾子。
下一瞬,趙元澈的大手便握了上去。
姜幼寧心口一熱,探出身子正瞧見他立在馬車下,抬頭望着自己。
她有些羞澀,抿脣笑了笑,正要就着他的手下馬車。
趙元澈忽然伸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
姜幼寧一時羞澀不已,連着拍了他好幾下。
這人真是的,馥鬱和清流他們都在邊上看着呢,他怎麼二話不說就把她抱起來了?
趙元澈不理會,徑直抱着她進了屋子,抬腳踢上了門。
只留下馥鬱和清流他們,在外面捂着嘴偷笑。
趙元澈將她抱到軟榻邊,俯身放下,自己也沒有起身,只定定望着她。
“你做什麼?馥鬱他們要笑話我們……唔……”
姜幼寧揪着他衣襟埋怨他。
但話只說了一半,便被他的脣舌堵了回去。
這個吻,滾燙又熱烈,裹挾着無數個日夜的思念,洶湧而強勢。
她猝不及防之間,被他掠奪了所有的呼吸,身子軟在軟榻之上,手緊緊攥着他的衣襟。
他的吻沒有剋制,傾瀉出了分離這些日子所有的牽掛,所有的焦灼,和再見的歡喜。
他碾着她的脣瓣,輾轉廝磨,將千言萬語的惦念都融進了這個吻裏。
她似乎被他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肺腑之間空蕩蕩的,無法換氣。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她的世界裏,好像只有他。
良久,她幾乎要窒息,他才肯鬆開她,卻也捨不得遠離,脣瓣貼着她輕蹭。
“想不想我?”
他啞聲問她。
姜幼寧臉兒嫣紅,雙手捧着他的臉,眼圈也開始泛紅:“你都瘦了。”
她看着他,手觸及他軟軟的臉,心底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擔憂忽然翻湧上來,鼻尖不由一酸。
那些他在牢獄中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只知道她不能哭,也不能倒下,他還在等她救他出來。
那時候她好像很堅強。
現在見了他,又沒出息起來。
“你還沒回答我。”
趙元澈抵着她額頭,又在她脣上啄了一下。
“你說呢?”
姜幼寧脣角抑制不住上揚,轉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她當然想他了,想的不得了。
但是她不好意思說出來。
“我也想你,很想。”
趙元澈輕輕蹭了蹭她額頭,嗓音暗啞。
姜幼寧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頸,抱緊了他,感受他的體溫,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中一片安然。
“你總算回來了,有驚無險,我都快要嚇死了。”
她臉埋在他頸窩處,輕輕蹭了蹭。
趙元澈沒有說話。
“你怎麼不理我?”
姜幼寧偏頭看他。
趙元澈俯首,一個吻落在她眉心,緊接着便是下一個吻,在她眼皮上,再往下,臉頰、鼻子、下巴……
“別……不行……趙玉衡,你停下來……”
姜幼寧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慌忙伸手推他。
“爲什麼不行……”
趙元澈呼吸微粗。
“青天白日的,在這書房裏,你在想什麼?”
姜幼寧捏起拳頭捶他。
“那我們去臥室。”
趙元澈停住動作,便要抱她起身。
“不行。”姜幼寧又錘了他一下:“你要說話不算話嗎?”
她撅起脣瓣,紅着眼圈惱怒地瞪他。
他答應過她的,會尊重她,經過她的同意。
趙元澈停住了抱她起身的動作,臉埋進她頸窩中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會?”
他嗓子啞了,強行剋制住自己蓬勃的慾念。
“這還差不多。”
姜幼寧抿脣悄悄笑了笑。
“那什麼時候可以?”
趙元澈臉埋在她頸窩中,悶聲問她。
“再說吧。”
姜幼寧忍不住有些想笑。
“好不容易才見一面,你又不肯,我要拿你怎麼纔好……”
趙元澈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姜幼寧卻心情頗好,雙手勾着他脖頸,貼在他耳邊小聲道:“趙玉衡,你這個樣子,好像一個怨夫。”
她說罷,忍俊不禁,掩脣笑出聲來。
趙元澈抽身而起,坐在她身側,連着深呼吸好幾口。
“好了嘛,我們說點正事。”
姜幼寧也坐起身來,往後讓了讓,儘量不碰他。
“什麼?”
趙元澈轉身側對着她,拉過她的手,在手心摩挲。
“薛大勇呀,這麼久了有沒有消息?”
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直直望着他。
“派人去北境查了,確有此人。”趙元澈道:“但不知身在何處,有線索說他就在上京西郊外,我已經派人去排查了。”
“這都好些日子了。”姜幼寧想起來又道:“康王的事,怎麼還沒有結果?陛下答應放過趙鉛華了嗎?”
趙鉛華的生死,也是她所關心的,畢竟關係到她的身世。
當初答應韓氏,也不是她自己有把握,她哪有讓乾正帝放了趙鉛華的本事呢?
她是覺得趙元澈能做到。
“陛下不會太快處決他。”趙元澈解釋道:“他畢竟是陛下的兄長,若說殺便殺,會顯得陛下無情,寒了老臣的心。”
“他本來就無情。”
姜幼寧撇撇脣,小聲嘀咕道。
“不可亂說。”
趙元澈低聲提醒她。
“上回,康王在牢裏說的那些話,清瀾都告訴你了?”
姜幼寧想起來問他。
“嗯。”
趙元澈微微頷首。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是宸王的孩子?”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說出心中的猜測。
這個想法縈繞在她心頭好些日子了。
從康王那裏聽到乾正帝登基的祕密之後,她閒來無事便會想起這件事來。
也沒個人商量,她自己瞎琢磨,倒覺得有這種可能。
“爲何這麼想?”
趙元澈抬眸看她。
“薛大勇將孩子送出去,又沒有收銀子,只能說明他當時是爲了保護孩子的安全。”姜幼寧漆黑的眸子轉了轉,思量着道:“再說薛大勇的身份,他是宸王的手下,卻留在上京,很有可能是宸王留下來保護家眷的,或許當時情急,他護不住幼主,只能用這種辦法保住幼主的性命。”
她聯繫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趙元澈抿着脣瓣,不曾言語,眉目之間有幾許沉重。
“你也是這樣認爲的,對吧?”
姜幼寧偏頭看他。
她說出這番話,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握緊了她的手,她感應到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等找到薛大勇再說。”
趙元澈頓了片刻,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