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環球金融中心68層。
“砰”的一聲，沈風將自己重重地摔進價值十萬的赫曼米勒老闆椅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秦正這老狐狸，不愧是叫鐵面判官，差點連我底褲都給看穿了。”沈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在心裏瘋狂吐槽。
要不是有【神級犯罪心理學】和【微表情解析】雙重護體，今天上午的約談，他絕不可能從那個高壓審訊室裏全須全尾地走出來。
“祖師爺，您沒事吧？”小宇端着一臺防爆筆記本湊了過來，眼底滿是狂熱，“我剛纔已經把三套備用推流節點全部架設到了海外衛星上。只要您一聲令下，就算防衛署把江州的物理光纜全剪了，您的直播也照樣能覆蓋全網！”
“幹得漂亮。”沈風端起老幹部保溫杯抿了一口枸杞水，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系統面板上，那血紅色的【人氣值衰減懲罰倒計時】只剩下不到七個小時。
暗網殺手在路上，省廳督察在磨刀，輿論黑子在狂歡。
而他，一個遵紀守法的文化商人，現在居然要頂着這漫天雷霆，去講一個關於“如何完美幫人頂罪”的故事！
“這破系統，是真怕我死得不夠快啊……”
時間在極度壓抑的氛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上八點整。
當沈風按下開播鍵的那一瞬間，整個番茄直播平臺的服務器發出一陣劇烈的卡頓。
因爲影子先生的背刺視頻和省廳約談的傳聞，今晚的流量呈現出了爆炸式的增長！
【當前在線人數：6，000，000+！並在以每秒十萬的速度瘋狂飆升！】
滿屏的彈幕分爲兩派，正在瘋狂互撕：
“祖師爺開播了！謠言不攻自破！”
“呵呵，還敢出來騙人？影子先生都把你們僱傭兵僞造現場的監控發出來了！等防衛署抓人吧！”
“今天講什麼？講你怎麼僱人踩點的嗎？”
面對滿屏的烏煙瘴氣，沈風沒有解釋，也沒有憤怒。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高領毛衣，坐在書桌前。
房間的主光源被關閉，只有一盞暖黃色的檯燈，將他那棱角分明的側臉映照得半明半暗，透着一股令人屏息的深邃與冷峻。
【頂級播音腔】啓動，【上位者氣場】無聲逸散。
“今晚的故事，叫《獻身》。”
沈風低沉、醇厚的嗓音，彷彿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將直播間裏六百萬人的焦躁與喧囂強行壓制了下去。
“講的是一個百年難遇的數學天才，如何用他那絕對冷靜的邏輯，爲一個走投無路的女人，創造了這世上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完美到，連上帝都找不出破綻。”
沈風端坐在暖光下，開始講述石泓與靖子的故事。
他講到靖子不堪前夫的長期勒索與家暴，在絕望中用暖爐的電線，失手勒死了那個惡魔。
他講到暗戀靖子的數學老師石泓，聽到了隔壁的動靜，推開了那扇門，看着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決定幫她。”沈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透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
彈幕開始滾動：
“幫她？怎麼幫？分屍？沉江？還是溶解？”
“祖師爺又要科普毀屍滅跡的手段了嗎？防衛署的同志趕緊錄屏啊！”
看着這些彈幕，沈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你們以爲，他會像普通的罪犯那樣，去處理屍體嗎？”沈風搖了搖頭，“太低級了。”
“石泓沒有幫靖子毀屍滅跡。相反，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讓靖子，把殺人的事實，原原本本地告訴防衛署。”
此言一出，直播間滿屏的問號。
“臥槽？這叫幫忙？這特麼叫勸人自首吧！”
“這數學天才腦子瓦特了？”
“不，他沒有瘋。”沈風的身體微微前傾，“他只是讓靖子，把殺人的時間線，往後推移了一天。”
“在靖子殺人的第二天，石泓在江邊找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流浪漢。他用同樣的作案手法，勒死了這個流浪漢，然後砸爛了死者的臉，燒燬了死者的指紋，並在屍體旁，留下了靖子前夫的隨身物品和帶有前夫DNA的毛髮。”
“最後，他把這具新屍體，扔在了一個顯眼的公園裏，確保它會在第二天被晨練的人發現。”
說到這裏，沈風的聲音突然拔高：“當防衛署介入調查時，他們通過死者身上的物證和DNA，確認了死者是靖子的前夫。”
“法醫通過屍溫和胃內容物，推斷出了準確的死亡時間。”
“於是，防衛署拿着這個死亡時間，去盤問最大的嫌疑人靖子。而靖子，在那個時間段裏，正帶着女兒在電影院看電影，在餐廳喫飯，有着無數的人證和物證！”
“警方瘋了，他們怎麼查，都查不出靖子的破綻。爲什麼？”
沈風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發出一聲悶響。
“因爲防衛署從頭到尾調查的，就不是靖子真正殺人的那一天！”
“真正的詭計，從來不在於‘隱藏屍體’，而在於……‘替換案件本身’！”
轟！
這一刻，直播間那已經突破一千萬的在線人數，彷彿被集體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屏幕上，沒有一條彈幕飄過。
足足停滯了八秒鐘。
八秒後，彈幕如海嘯般徹底爆發，密密麻麻的字體幾乎要將屏幕撐爆！
“臥槽！！！我特麼頭皮炸了！！！”
“替換案件本身？！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詭計？！”
“用一個真實的命案，去掩蓋另一個真實的命案！警方查的A案，其實是兇手故意製造的B案！”
“瘋了！這個邏輯簡直無懈可擊！只要警方認定了那具屍體是前夫，靖子就永遠不可能被定罪！”
……
與此同時，江州防衛署，特案組監控中心。
“啪嗒。”
蘇青手裏握着的碳素筆掉在了桌面上，摔成了兩截。
她盯着大屏幕上沈風那張在暖光下顯得無比深邃的臉龐，只覺得一股極度刺骨的寒意，順着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她的四肢百骸瞬間冰涼！
“蘇隊，這……這只是個小說故事吧？現實中怎麼可能有人敢這麼幹……”旁邊的一名年輕警員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蘇青沒有回答。
她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呼吸變得無比急促，大腦中那屬於老刑警的直覺，正在瘋狂地將沈風剛纔講出的每一個字，與半個月前的一樁懸案進行重組！
半個月前，江城東區便利店老闆娘陳梅，被控殺害了前來勒索的前夫李國強。
所有的動機都成立，兇器也找到了，但在法庭審理前夕，案子卻被硬生生卡住了。
因爲法醫在最後的複覈中發現了一個致命的矛盾：屍體的胃內容物消化程度，與法醫根據屍斑和肝溫推斷出的死亡時間，存在着不可解釋的四小時誤差！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這只是個體差異導致的醫學誤差。
但現在……
“如果……如果沈風說的是對的……”蘇青猛地站起身，“如果有人也用了‘偷換案件’的詭計……那我們在江城東區護城河裏撈上來的那具屍體……”
“可能根本就不是李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