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
蘇青咬着嘴脣,強烈的應激反應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脫口而出:“那根本不是我的失誤!是‘幽靈賬本’的資金鍊洗得太乾淨了!如果不是……”
話音戛然而止。
蘇青彷彿觸電般猛地閉上了嘴,瞳孔劇烈震顫。
法餐廳裏悠揚的小提琴聲依舊在流淌,但兩人餐桌間的空氣卻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
蘇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剛纔說了什麼?!
在極度的情緒失控下,她竟然把江州防衛署經偵支隊正在祕密調查的跨境加密貨幣洗錢專案代號,直接在一個被列爲SS級危險目標的嫌疑人面前抖了出來!
沈風看着眼前這個因爲極度懊悔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女人,心裏其實也是一陣瘋狂吐槽:“大姐,你可是刑偵隊長啊!心理素質這麼差的嗎?”
“我就是順着系統給的微表情提示隨便詐你一下,你怎麼連機密專案都往外禿嚕啊?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什麼幽靈賬本好嗎!”
雖然內心慌得一批,但沈風表面上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在【上位者氣場】的被動加持下,他優雅地拿起桌上的純白餐巾,遞到蘇青面前:“蘇隊長,擦擦汗吧。今晚的牛排火候不錯,可惜,配酒的酸度稍微高了點。”
他沒有追問“幽靈賬本”,甚至沒有多看蘇青一眼,只是招手叫來服務員買單。
這種完全不將對方的失誤放在眼裏的態度,落入蘇青眼中,卻成了最極致的輕蔑與掌控。
他根本不需要追問,因爲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一切!
直到沈風坐上那輛防爆越野車離開,蘇青依然呆坐在座位上,手腳冰涼。
她顫抖着拿出手機,給局長周衛國發去了一條信息:“局長,我搞砸了......”
……
半小時後,環球金融中心68層。
沈風一腳踹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扯掉領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跟警察喫飯簡直比連續直播八小時還累,每一秒都在走鋼絲。
“小宇!”沈風喊了一聲。
“在呢祖師爺!”小宇頂着一頭亂髮,踩着平衡車從外面滑了進來,眼裏閃爍着狂熱的光芒,“您有什麼吩咐?是要黑掉市局的交通監控,還是要入侵瑞士銀行的防火牆?”
“少看點好萊塢大片。”沈風翻了個白眼,走到寬大的紅木桌後坐下,端起保溫杯,“查個詞,‘幽靈賬本’。看看暗網上有沒有什麼風聲。”
雖然沈風不想惹麻煩,但既然蘇青把這玩意兒和她同事的犧牲聯繫在了一起,還牽扯到了防衛署,他必須得摸清底細,免得哪天火燒到自己身上都不知道。
“收到!”
小宇立刻興奮地搓了手,十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僅僅過了十五分鐘,小宇面前的三塊曲面屏上就開始瘋狂刷屏綠色的數據流。
“祖師爺,查到了!”小宇猛地灌了一口魔爪飲料,眼睛亮得嚇人,“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賬本,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跨境洗錢網絡!他們在暗網的交易節點多達上萬個,採用的是最典型的‘螞蟻搬家’手法。”
“說人話。”沈風皺眉。
“就是把大額黑錢拆分成無數筆不超過五萬塊的小額轉賬,通過成百上千個二級加密錢包打散,在公海上繞幾圈後,最終匯聚到開曼羣島的幾個殼公司賬戶裏。”小宇指着屏幕上一張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手法非常專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江州防衛署經偵支隊盯了他們半年,連個外圍的皮毛都沒摸到。”
小宇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中透着一絲興奮:“不過,我通過零日漏洞反向追蹤了幾個初始錢包的IP,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這些黑錢的初始資金,疑似來自江州數家大型製造企業的‘設備進口採購費’!”
“虛構貿易洗錢?”沈風眉頭一挑。
“沒錯!祖師爺,這絕對是個能引發江州金融地震的核彈級線索!”小宇激動得直搓手,“只要您一聲令下,我今晚就能把他們開曼羣島的底褲扒出來,直接發給各大媒體!讓江州這幫資本家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看着小宇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沈風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打住!”沈風瞪着他,“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們是正規註冊、合法納稅的文化傳媒公司!不是什麼正義使者,更不是網絡恐怖分子!這種閒事,別管。把剛纔查到的數據全部粉碎,清空痕跡。”
小宇捂着後腦勺愣住了,但隨即,他彷彿想通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變得更加敬畏:“我懂了……祖師爺,您是想‘養寇自重’?讓這幫洗錢的傢伙繼續在前面吸引防衛署的火力,我們好在暗中佈局更大的盤子?高!實在是高!”
沈風:“……”
毀滅吧,這天沒法聊了。
就在沈風考慮要不要扣小宇這個月績效的時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推送新聞。
【重磅!冰城防衛署雷霆出擊,破獲五年A級絕密懸案“紅梅山莊連環命案”!嫌犯周海生已於今夜落網!】
沈風的瞳孔微微一縮。
……
與此同時,三千公裏外的冰城。
零下二十度的寒風中,冰城防衛署刑偵支隊長韓烈站在一處破舊的城中村平房外,嘴裏叼着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呼出的白氣瞬間結成冰霜。
“隊長,人帶出來了。”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押着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枯槁的男人走了出來。
正是潛逃了五年的周海生。
韓烈看着這個男人,內心翻江倒海。
在昨晚沈風的直播結束後,韓烈立刻調轉了調查方向。既然兇器是“暖氣融化冰塊”,那兇手必定對山莊的供暖系統和內部結構瞭如指掌。
他們連夜排查了當年山莊的所有後勤人員,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當年廚房的一個幫工大媽,在案發後不久就舉家搬遷了。
順着這條線摸下去,他們查到了大媽的兒子,正是眼前這個周海生。
“周海生,藏了五年,沒想到還是被我們找到了吧?”韓烈冷冷地盯着他。
周海生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驚慌。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飄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苦笑。
“韓隊長,我沒想藏一輩子。”周海生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只是好奇,你們是怎麼破了我的‘冰塊局’的?當年我可是把時間差算到了秒,連法醫都沒看出勒痕的異常。”
他頓了頓,目光直刺韓烈:“你們……是聽了那個江州主播的直播纔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