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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最貴的車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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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丁金茹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林遠在休息室裏簡單整理了一下,也關門回了宿舍。

到了第二天中午,他去了一趟工作室,打算看看天翔和ITO成員們最近的情況。

結果剛一推開門...

海風裹着鹹腥味撲在臉上,林遠把夏侯昭往懷裏攏得更緊了些。她整個人幾乎縮進他外套的下襬裏,發頂蹭着他下巴,呼吸溫熱,一縷碎髮被風吹得貼在他手背上,癢癢的。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女孩——睫毛垂着,鼻尖微紅,耳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手指還僵硬地攥着他左臂的衣袖,指節泛白。

這丫頭平時打手語利落得很,此刻卻連抬手比劃一下都不敢。

林遠忍不住笑,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低:“冷不冷?”

夏侯昭沒抬頭,只把臉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點,像只受驚後鑽回洞穴的小獸。她搖搖頭,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可那縷髮絲又掃過他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林遠喉結動了動,沒再問。他伸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時間顯示21:47。他拇指在屏幕上輕點兩下,調出前置攝像頭,把手機微微抬起,鏡頭框住兩人依偎的側影——他下頜線條沉靜,她發頂柔軟,他右肩半遮着她左耳,背景是墨藍海面與遠處零星燈塔的微光。

咔嚓。

快門聲很輕,混在潮聲裏幾乎聽不見。

夏侯昭卻猛地一顫,倏地仰起臉。她眼睛睜得圓,溼漉漉的,寫滿猝不及防的慌亂,嘴脣微張,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手指下意識揪住他衣襟,指腹無意識摩挲着布料紋理。

林遠把手機遞到她眼前。

屏幕裏,她半張小臉藏在他頸窩,額前幾縷碎髮被風吹得凌亂,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浸在海水裏的黑曜石,盛着燈塔的光、夜色的柔、還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近乎透明的依賴。

夏侯昭怔住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七八秒,才慢慢抬起手,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不是想放大看細節,也不是想截圖保存——她只是在確認,這真的存在。這畫面裏的人,真的是她和他。不是視頻裏剪輯過的濾鏡,不是朋友偷拍的模糊背影,是此刻真實的、帶着體溫與呼吸的定格。

她忽然轉頭看他。

月光斜斜切過她眉骨,在眼窩投下一小片陰影,可那雙眼依然清亮,直直望進他瞳孔深處。然後她抬起雙手,動作很慢,很認真:

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左胸位置——【這裏】;

停頓半秒,指尖移開,又緩緩點在他心口——【這裏】;

最後,兩手交疊,掌心朝上,輕輕託起,像捧着什麼易碎又滾燙的東西。

【我們的心,在一起跳。】

林遠呼吸一滯。

不是沒看過她打這個手語。上學期特教系迎新晚會後臺,她幫他整理話筒線時,就曾用這個動作形容過“心跳同步”的生理課概念。可那時她是學生,他是幫工;那時她指尖乾淨利落,像在演示解剖圖譜;而此刻,她指尖微顫,睫毛輕顫,連呼吸都屏住了,彷彿託着的不是比喻,而是她整個世界的支點。

他喉結上下滑動,沒說話,只反手扣住她手腕,將她冰涼的手指按在自己左胸。

咚、咚、咚。

隔着薄薄的襯衫,她清晰感受到那搏動——沉穩,有力,略快於平常,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

夏侯昭眼睫劇烈顫了顫,眼眶倏地熱了。

她飛快垂下眼,想藏住那點水光,可鼻尖已經不受控制地泛起更濃的紅。她沒抽手,反而悄悄蜷起手指,用指腹更用力地按了按他心跳的位置,彷彿要把它刻進掌紋裏。

林遠另一隻手抬起來,沒碰她臉,只是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海風黏住的溼發。動作很輕,像怕驚散一隻停駐的蝶。

就在這時——

“蘆珊!!!”

一聲清亮的呼喊撕裂海風,突兀又響亮。

兩人同時一震,夏侯昭猛地從他懷裏彈開半尺,手還按在他胸口,整個人繃成一張拉滿的弓。林遠也迅速側身擋在她身前,下意識將她護在自己與來人之間。

路燈下,陳軍妤正踩着高跟鞋疾步走來,羽絨服拉鍊沒拉到頂,露出裏面嫩黃毛衣領子,馬尾辮隨着步伐甩動,臉頰被風吹得發紅,眼睛卻亮得驚人,手裏還晃着個未拆封的草莓牛奶。

她身後三米處,歐月楠和夏侯昭正探頭探腦張望,黃千原則站在稍遠些的路燈柱旁,一手插兜,一手還捏着手機,屏幕幽光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臉。

“這麼巧啊!”陳軍妤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剎住腳,笑容明媚,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夏侯昭微紅的眼角、凌亂的鬢髮、還未來得及鬆開的、搭在林遠心口的手,“你們也來海邊散步?”

夏侯昭指尖一縮,迅速收回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發白。她下意識往林遠身後躲了半寸,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望着陳軍妤。

林遠不動聲色往前半步,徹底擋住她的視線,臉上沒什麼表情:“嗯,喫完火鍋順路。”

“哦——”陳軍妤拖長音,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難怪身上一股牛油香。”她晃了晃手裏草莓牛奶,“喏,剛買的,給你們一人一瓶,補補糖分。”

她上前一步,把牛奶塞向林遠。林遠剛伸手,她手腕卻忽地一轉,瓶子精準地落入夏侯昭手中。

“給,昭昭學妹。”陳軍妤笑得毫無破綻,甚至彎腰湊近了些,聲音放軟,“剛纔在火鍋店就看見你啦,喫得好香,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夏侯昭握着冰涼的塑料瓶,指尖無措地摩挲着瓶身標籤。她飛快瞥了林遠一眼,見他微微頷首,才小幅度點了下頭,用氣音極輕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陳軍妤直起身,目光掠過夏侯昭凍得微紅的指尖,又落回林遠臉上,“對了,我聽說……你那個七手門店,最近在招兼職?”

林遠眸色微沉:“嗯,招手語翻譯。”

“哎?”陳軍妤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那太巧了!昭昭學妹不是特教學院的嗎?手語超棒的!要不要去試試?”

空氣凝滯了半秒。

夏侯昭睫毛猛地一顫,手指瞬間收緊,草莓牛奶瓶身發出輕微的“咯”聲。她沒看陳軍妤,只死死盯着自己鞋尖,呼吸變淺。

林遠卻笑了。那笑很淡,像海面掠過的風,沒溫度,也沒情緒。他側身,手臂自然搭上夏侯昭單薄的肩膀,掌心溫度透過薄外套熨帖下去:“不用試。她已經是正式員工了。”

陳軍妤臉上的笑紋僵了半秒,隨即更燦爛地揚起嘴角:“哇,這麼快就轉正啦?厲害厲害!”她故意提高聲調,回頭朝歐月楠她們喊,“喂——你們聽見沒?昭昭學妹可是咱們學校第一個被蘆珊老闆親自簽下的特教生哦!”

歐月楠立刻起鬨:“哇哦——昭昭牛啊!”

夏侯昭捂嘴笑:“難怪剛纔火鍋店你夾菜那麼勤快,是在給老闆留好印象呢!”

黃千原沒出聲,只是靜靜看着這邊,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夏侯昭耳根燒得通紅,想辯解,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點細弱的氣音。她下意識想掙開林遠搭在肩上的手,可那手掌沉穩有力,像一道無形的岸,穩穩託住了她所有搖晃的慾念。

林遠沒鬆手。他甚至收了收力道,讓掌心更嚴實貼合她肩胛骨的輪廓,然後轉向陳軍妤,語氣平淡無波:“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哎別急!”陳軍妤笑嘻嘻攔住,“我剛想起來,店裏新進了幾款盲文版《海賊王》,昭昭學妹肯定喜歡。要不要現在就去看看?反正順路。”

夏侯昭終於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直直撞上陳軍妤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過分明亮的、帶着探究的興致,像在觀察一件剛發現的稀有標本。

她沉默着,手指無意識摳着草莓牛奶瓶蓋。

林遠垂眸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夏侯昭卻像被那目光燙到,倏地鬆開瓶蓋,指尖一滑,整瓶牛奶“啪嗒”掉在地上。淡粉色液體迅速洇開一片狼藉,像一小灘凝固的晚霞。

死寂。

連海風都彷彿停了一瞬。

陳軍妤眨了眨眼,蹲下身去撿:“哎呀,不好意思啊昭昭,我話太多嚇到你了……”

“不用撿。”

林遠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

他彎腰,從夏侯昭僵直的手指間抽出那瓶沒開封的牛奶,隨手扔進路邊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沒半分猶豫。

“她不喝甜的。”他直起身,目光平靜掃過陳軍妤微怔的臉,“也不看漫畫。”

夏侯昭猛地吸了一口氣。

不是因爲那句“不喝甜的”——她確實不喝,從小到大,血糖偏高,醫生說甜食是禁區。可這句話從林遠嘴裏說出來,輕描淡寫,卻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捅開了她心底某個鏽死的鎖孔。

原來他記得。

記得她三年前在康復中心做語言訓練時,偷偷舔過一口護士姐姐的棒棒糖,被當場抓包後倔強咬住下脣不哭的模樣;記得她大一開學報道那天,在校門口小攤買冰棍,嚐了一口就皺着小臉還回去,說“太甜了,喉嚨不舒服”;甚至記得上個月她胃炎犯了,他煮的粥裏多放了半勺糖,她只喫了兩口就放下勺子,小聲說“有點齁”。

這些碎片,她從未主動提起過。他竟全記在心裏。

夏侯昭眼眶一熱,這次沒忍住,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在自己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卻撞上林遠伸來的手。他什麼也沒說,只用拇指腹輕輕拭去那滴淚,動作輕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陳軍妤蹲在那兒,手裏還捏着半瓶漏液的牛奶,臉上笑容終於徹底卸下,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愕然。她看着林遠爲夏侯昭擦淚的動作,看着夏侯昭垂着眼任由他擦拭,看着兩人之間那堵無形卻密不透風的牆——

原來不是她看錯了。

不是巧合,不是誤會,不是臨時搭夥的飯友。

是確鑿無疑的,被時光和細節反覆淬鍊過的,名爲“我們”的實感。

歐月楠她們不知何時已圍攏過來,氣氛微妙得如同繃緊的琴絃。黃千原默默掏出紙巾,遞給陳軍妤,動作很輕。

陳軍妤接過,沒看她,只盯着地上那灘粉色水漬,突然笑了:“行吧,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她站起身,拍拍手,笑容重新掛上臉,卻像一層薄薄的釉,“不過蘆珊老闆,下次招人,記得優先考慮咱們宿舍啊!我和千原都手語六級呢!”

“好。”林遠點頭,牽起夏侯昭的手,轉身便走。

夏侯昭被他帶着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她沒看陳軍妤,只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黃千原臉上。後者正低頭整理圍巾,耳尖微紅,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鎖屏壁紙是一隻咧嘴傻笑的海綿寶寶。

夏侯昭靜靜看了兩秒,抬起左手,拇指與食指圈成一個圓,輕輕放在自己左胸位置——【這裏】。

然後,她右手食指指向黃千原,停頓一秒,又緩緩點向自己心口。

【你的心,也在這裏。】

黃千原握着手機的手指驟然一緊,屏幕上的海綿寶寶瞬間被拇指遮住大半。她猛地抬頭,撞進夏侯昭清澈的眼底,那裏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洞悉一切的溫柔。

陳軍妤順着夏侯昭的目光看向黃千原,笑容第一次真正冷了下來。

海風驟然猛烈,捲起三人衣角。遠處燈塔的光束掃過,明滅之間,夏侯昭已轉身,手指緊緊回握林遠的手,十指相扣,再無一絲猶疑。

他們並肩走向校門方向,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最終融成一道剪影。

陳軍妤站在原地,手裏捏着那團溼透的紙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歐月楠想拉她,被她輕輕避開。她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低聲問:“千原,你上次……借給那個女生的錢,還了嗎?”

黃千原沒回答。她只是盯着手機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屏幕上,對方剛發來一條新消息,帶着三個可憐兮兮的哭臉表情:

【寶貝,我媽媽住院了,手術費還差五千……你能再幫我一次嗎?】

海風嗚咽着掠過耳際,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而此時,林遠正牽着夏侯昭穿過校門。保安大叔笑着朝他們揮手,夏侯昭也用力揮了揮手,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像顆熟透的蘋果。

走到特教園區宿舍樓下,林遠停下腳步。他鬆開手,從外套內袋掏出一個東西——是個巴掌大的藍色絨布小盒。

夏侯昭愣住。

林遠沒打開盒子,只把盒子輕輕放進她手心。盒面微涼,邊緣磨得圓潤,帶着他體溫的餘韻。

“明天早上八點,”他比劃着,指尖在空氣中劃出清晰的軌跡,“老地方。帶你去個地方。”

夏侯昭低頭看着掌心的小盒,沒打開,只是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着盒蓋上凸起的紋路——是簡筆勾勒的海浪,層層疊疊,溫柔起伏。

她終於抬眼,目光如初春解凍的溪流,清澈,堅定,盛滿星光。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旁極輕地、羽毛般落下一個吻。

沒有觸碰到皮膚,只有溫熱的呼吸拂過。

林遠身體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夏侯昭卻已退後一步,臉頰紅得滴血,卻努力挺直脊背,雙手快速比劃:

【這是訂金。】

【明天,我要驗收。】

說完,她轉身就跑,馬尾辮在夜色裏劃出一道活潑的弧線,像一尾躍入深海的銀魚。

林遠站在原地,抬手撫上自己左頰。那裏彷彿還殘留着她呼吸的暖意,輕得像一場幻覺,卻又重得讓他指尖微顫。

他低頭,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

掌心似乎還留着她手指的形狀,微涼,柔軟,帶着草莓牛奶的淡香——雖然她根本沒喝那一口。

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

林遠緩緩攥緊右手,彷彿要攥住那縷消散的暖意,攥住這個夜晚所有未出口的洶湧,攥住少女眼中那片只屬於他的、浩瀚而寂靜的海。

他轉身,朝着校外燈火通明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穩,背影挺拔,唯有右手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左頰那片虛空。

而此刻,夏侯昭已衝進宿舍樓,反手關上門,背靠着冰冷的鐵門緩緩滑坐在地。她把藍色小盒緊緊按在胸口,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

盒子裏是什麼,她不想猜。

她只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東西,再也無法假裝看不見了。

比如陳軍妤眼底一閃而過的刀鋒;

比如黃千原手機屏幕裏那個永遠在哭泣的海綿寶寶;

比如自己每一次心跳,都固執地,朝着同一個方向奔湧不息。

她睜開眼,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林遠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只有五個字:

【昭昭,晚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回覆。

窗外,海風正一遍遍拍打着玻璃,像無數細小的手,在叩問一個無人應答的謎題。

而謎題的答案,或許就躺在她掌心這個小小的藍色盒子裏。

等待黎明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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