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恩坐在紐約洛克菲勒中心的會議室裏,跟NBC的導演團隊敲定流程的同時。
遠在千裏之外的芝加哥南區。
加拉格這臺常年處於混亂邊緣的機器,也在按照該有的節奏運轉着。
伊利諾伊大學芝加哥分校(UIC)附近的一棟兄弟會別墅裏。
利普正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搭在茶幾上。
現在的他正無聊的看着牆上那張已經褪色的比基尼女郎海報愣愣出神。
而他面前的長桌上,則一字排開擺着幾雙嶄新的Air Jordan 11 Retro"Cool Grey”(酷灰11代在2011年第一次復刻的版本)。
這是前一年年底剛發售,到現在還在芝加哥學生圈裏被炒得火熱的頂級神鞋。
灰白配色,水晶大底,加上一圈閃亮的漆皮鞋面,使得這雙鞋在二手市場上價格居高不下。
利普對面,一個穿着印有希臘字母衛衣的白人大學生,已經拿起了一雙鞋,正翻來覆去地查看着。
“鞋子做工......看起來還行。”
這名白人學生翻了翻鞋舌內部的車線,又用力捏了捏鞋底的水晶碳板,最後慢悠悠地說道:
“但問題是,兄弟,它沒有原裝鞋盒,沒有購物小票,連個防僞標籤都沒有。你讓我怎麼相信這不是從哪個代工廠的垃圾堆裏撿出來的殘次品?”
旁邊幾個成員也配合着點頭。
“沒錯,沒盒子很難轉手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拿穿過的二手翻新鞋來騙我們?”
好吧,是個人都看的出來,他們是想再壓點價。
沒辦法,這批來自未來的莆田鞋做工實在太逼真了!
他們這幾個自認爲“球鞋達人”的傢伙,拿着放大鏡看了半天,都沒能挑出什麼毛病,比tmd真鞋還真。
他們太想買下這批貨了。
只要穿着這雙AJ11出去,那可不僅僅是用來打球的鞋,那是能在週末派對上,踩着別人腳下廉價運動鞋裝逼的資本。
而面對這些兄弟會成員的砍價套路,利普冷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一把從白人學生手裏把鞋子抽了回來。
“你以爲我今天是來給你們這幫穿拖鞋上課的蠢貨做慈善的?”
他這話一出,幾個大學生的臉色頓時一沉:
“嘿!小子,注意你的語氣!”
“我已經很注意了。”
利普掃了一眼這客廳,“你們這破地方,聞起來就像有人把祖母的屍體塞在沙發下面發酵了三年!我能忍着站在這裏跟你們談生意,已經說明我今天的心情相當不錯了。”
利普可太清楚這幫大學生的虛榮心了。
夏恩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這批A貨鞋,外觀和腳感做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利普當然不信夏恩搞到的是正品,市面上的正品早就被炒斷貨了,想要正品只能零元購)。
這時,白人大學生還想說點什麼挽回面子,但利普不想給他反擊的機會。
利普用手指敲了敲鋥亮的漆皮鞋面。
“對,它們是沒有原裝盒子,沒有小票,沒有該死的吊牌。但這就是爲什麼我今天只賣你們150刀,而不是市價300刀的原因!”
利普盯着對方的眼睛:
“你們想要帶防僞標籤的專櫃貨?可以啊!去第五大道的專賣店排隊,去找二手市場的黃牛。你們看看,能不能用150刀,買到一雙成色這麼完美的Cool Grey!"
“可這東西畢竟來路不明......”白人學生還在嘴硬。
聽到這話,利普懶得再廢話。
他拎起黑色編織袋,把桌子上的鞋子往裏一掃,轉身就走。
“算了,隔壁的Omega兄弟會,他們下週的校內籃球賽正缺統一的裝備,他們掏錢的動作可比你們這幫娘炮痛快多了。”
“嘿!等等!等等!”
這幫人一聽利普要把這批裝逼神器賣給自己的死對頭,頓時急了,什麼矜持,什麼面子全顧不上了。
那白人學生趕緊衝上去,一把抓住利普的胳膊。
“150就150!你先給我們留5雙......不,15雙!”
這幫人心裏也清楚,150刀的價格他們也有得賺,他們只是習慣性地想再壓榨一點利潤。
但看到利普說走就走的強硬態度,他們只能妥協,乖乖掏錢。
利普轉過身,看着這幫人翻箱倒櫃湊現金的急切模樣,笑了笑。
對他來說,拿着這種硬通貨,去拿捏這些自命不凡卻又虛榮心爆棚的大學生,簡直是手到擒來。
就在利普幫夏恩把鞋子打開銷路的同時。
芝加哥市中心的另一頭,加拉格五金店裏。
菲奧娜正盤點着準備發出去的管材,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吉米沒在,不過還好,小維剛好休班有空,菲奧娜便把她臨時抓了壯丁。
菲奧娜覈對着進貨單,一邊跟小維抽空聊着:
“維!把三英寸的螺母給包好,順便把昨天的賬單幫我結一下!還有...”
看着菲奧娜幹練的模樣,小維忍不住感慨道:
“哇哦,菲奧娜,你現在這老闆娘的架勢真是絕了。你們家裏還缺崗位嗎?我都想辭了其他兼職,來你們家上班了。”
菲奧娜擦了把汗,笑着回應道:
“缺!當然缺!只要你願意來,隨時歡迎。不過我可付不起凱文給你開的工資,只能管你兩頓土豆泥。’
“哈哈哈,那不行,還得再加一張披薩。”
“偷懶”的吉米在幹嘛呢?
今天的他正穿着西裝,坐在芝加哥海關貿易局的辦公室內。
夏恩離開前可給他留了個硬指標:必須在他回來的時候把手續辦好。
沒辦法,夏恩打算從系統裏倒賣出來的東西千奇百怪,雖然利潤大得驚人,但很多材料都涉及到複雜的稅務和跨國審批手續。
“是的,主管先生。”
吉米麪帶微笑,將一份夾着幾張高級鄉村高爾夫俱樂部入場券的文件,自然地推到了對方面前。
“這家新註冊的材料進口公司,也是我們裏什曼產業的一環。您看看這批材料的清關手續,能不能走個綠燈,稍微加快點進度?”
主管自然地將那幾張價值不菲的入場券掃進抽屜。
他又看了一眼吉米這張標準且充滿信服力的精英(富家少爺)臉,立刻在文件上蓋了章:
“當然沒問題,代我向裏什曼醫生問好。”
這些家人在商業上爲夏恩開疆拓土的同時。
卡爾這幾天也在學校裏“發光發熱”。
當然,他的“發光發熱”,對於其他的小孩來說,更像是一場無差別的校園災難。
教學樓的走廊裏,卡爾正把一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白人胖子死死按在鐵皮儲物櫃上。
當然,這個胖子不是湯米,而是另外一個嘴賤罵過卡爾“南區雜種”,想要欺負卡爾的傢伙。
“聽着!把你之前‘偷’我的午餐錢給我還回來!不然明天,我就把你的頭塞進女廁所的馬桶裏!”
卡爾正活學活用着夏恩教他的“釣魚執法”,正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威脅着這個小胖子。
隨即,他的手毫不客氣地在胖子身上來回摸索,把他兜裏的幾張零鈔洗劫一空。
就在卡爾上下其手的時候,學校的校長剛好夾着文件夾,從走廊拐角走過來。
校長停下腳步,目光剛好撞上了正在進行校園趣味活動的卡爾。
卡爾也看見了他。
但卡爾沒慫,他鬆開了手,揚起下巴,衝着校長露出了一個自以爲禮貌的笑容。
法克!
面對卡爾的行爲,校長只是臉色變幻了一陣,在心裏暗罵一句後,他竟然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直接轉過頭,加快腳步快步離開了走廊。
這校長已經懶得管了,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敢管了。
現在的夏恩,在全美可能還只是個讓人有印象的網紅。
但他在芝加哥本地,特別是南區,已經火得一塌糊塗。
校長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如果他現在敢因爲這點“小摩擦”去處分卡爾。
卡爾轉頭告個狀,夏恩都不用拿出之前的證據,他只要在那該死的互聯網上隨便發一句“我弟弟在南區學校遭到了不公平的針對”。
明天一早,那些媒體和那些腦殘粉絲,就會把學校的大門給衝爛!
爲了自己的退休金和職業生涯,校長明智地決定這段時間先裝個瞎子。
在卡爾“發光發熱”的同時,學校另一邊的辯論隊活動室裏。
黛比正穿着平時難得一見的整潔校服,站在發言臺上。
“高壓的校規只會抹殺個性!難道我們要爲了所謂的秩序,就這麼粗暴地剝奪屬於學生們最寶貴的自由嗎?!”
面對對面辯手的刁鑽提問,黛比腦子裏閃過夏恩在餐桌上教她的邏輯陷阱和偷換概唸的詭辯話術。
“你說嚴格的校規會限制學生的自由?那我想請問,你口中所謂的“自由”,到底是誰的自由?”
“是霸凌者可以自由地把弱小同學推進廁所的自由?!還是旁觀者可以自由地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自由?!”
黛比站在臺上,開始把對面的小辯手們駁得面紅耳赤。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到了下午。
夕陽金色的餘暉灑在了南區街道上。
加拉格五金店。
伊恩正拿着一把掃帚,心不在焉地清理着地上的灰塵,這個點準備關店鎖門,菲奧娜已經回家做飯了。
就在這時,米奇雙手插在兜裏,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嘿,加拉格,下班了沒?”
米奇走到伊恩旁邊,用胳膊肘頂了頂他,眼神裏帶着只有兩人才懂的暗示,“去儲物間裏聊聊?”
“嘿,今天不行。”
伊恩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一眼時間,有些爲難地拒絕,“凱希等會兒要過來。”
“讓他他媽的在外面等着!”
米奇直接打斷了伊恩。
他直接伸手,把伊恩推了進去,隨後一把抓住五金店的捲簾門,“嘩啦”一聲猛地拉下,從裏面鎖死。
沒等伊恩反抗,米奇一把揪住伊恩的衣領,半拖半拽地把他拉進了店裏的監控室兼休息室。
很快,兩人就炸起了“四喜丸子”。
就在“四喜丸子”炸得激烈的時候,伊恩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鼠標。
原本待機的電腦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了門外連接着的監控探頭畫面。
屏幕的白光打在正交疊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只見監控畫面裏,便利店老闆凱希正穿着一件精心熨燙過的衣服,手裏提着一瓶包裝精美的紅酒,正滿臉期待地站在五金店緊閉的捲簾門外。
"Apapap."
凱希伸手,拍了拍緊閉的鐵門:“伊恩?你在裏面嗎?是我,凱希。我帶了酒......”
......
當伊恩回到家時,已經到了晚飯點。
加拉格們已經聚集在餐桌旁,不過今天少了夏恩。
莫名的,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菲奧娜拿着叉子在盤子裏戳着土豆泥,怎麼都覺得不得勁。
她嘆了口氣,抱怨道:
“見鬼,夏恩纔剛離開不到一天,我怎麼就覺得這屋子安靜得讓人噁心。他一不在,感覺家裏少了點什麼東西一樣。”
“是少了個人管着你發號施令吧。”利普喝了口啤酒,隨口懟了一句,“你這是想他了?”
“閉嘴。”菲奧娜瞪利普一眼。
“別害羞,菲奧娜,我看出來了,沒有夏恩在旁邊像個混蛋一樣安排所有人,你們已經開始出現戒斷反應了。”
不過利普也覺得有些無聊,便提議道:
“要不我們看看那傢伙在網上發了什麼新動態吧?看看他在紐約混得怎麼樣了。”
說着,利普擦了擦手,拿起旁邊的筆記本電腦,熟練地點開了夏恩的主頁。
“well!還真巧,剛說完,這傢伙就發了新視頻!”利普眼睛一亮,立刻把電腦屏幕轉了過來。
衆人一聽,全都湊了過來,盯着屏幕。
夏恩的賬號下方已經有了一個新視頻,而且,視頻的標題給人一種你不快點看,等會就會被刪了的緊迫感。
[LEAKED] CRAZY! Shane Calls NBC Script BULLSH*T!(Must Watch)
【後臺泄露】南區野獸說NBC劇本無聊透頂!(必看)
利普點下播放。
視頻一開始,畫面就是一個略微傾斜的偷拍視角。
畫面裏,夏恩正坐在明顯是高級演播室後臺的化妝間裏。
他身穿着西裝,氣場強大。
而在他對面,坐着一個滿臉堆笑的中年白人。
只要稍微看點電視的人都能認出,那正是NBC的王牌主持人——吉米·法倫!
吉米·法倫拿出一疊臺本,遞給夏恩,語氣輕鬆:
“夏恩,讓我們來聊聊這週五的流程吧。開場會輕鬆一點,然後我會問你一些關於南區或者卡車挑戰,還有球賽絕殺的問題。之後我們可能會安排一個小遊戲——”
夏恩接過臺本,只翻了兩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下一秒,他直接把那疊臺本往桌上一扔。
“Boring。”
這話一出,會議室立刻安靜了下來,吉米·法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會,隨後試圖打個圓場。
“呃,是覺得哪部分需要調整?”
夏恩拿起臺本,又隨手翻了翻,然後第二次把臺本往桌上一扔。
“全都要。”
“我飛了大半個美國來紐約,可不是爲了這些。我要更真實的東西!”
隨着夏恩的這句話說出,視頻裏,周圍的幾個編劇和工作人員全都露出了震驚和尷尬的表情。
吉米·法倫臉上的笑容這次是真僵住了,顯然沒料到夏恩會這麼不給面子。
整個後臺開始瀰漫着火藥味。
就在氣氛尷尬的時候,視頻畫面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
一個似乎是節目組安保人員的身影轉過頭,看向了鏡頭:
“嘿!你在錄什麼?!這裏不準拍攝!把機器關掉!”
隨後,伴隨着推搡聲,視頻戛然而止。
看完這段不到三分鐘的視頻,加拉格家的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隨後——
“哇哦!”卡爾瞪大了眼睛,“夏恩這是看不起這個節目是嗎?他是不是準備把桌子掀了?”
說完,卡爾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吉米。
吉米攤開雙手,“誰知道呢。這可能只是夏恩和節目爲了拉收視率,故意放出來的宣傳手段之一吧,但我感覺他們都快打起來了,什麼時候夏恩的演技也這麼好了?”
“可能不是演的呢。”伊恩端着水杯,盯着屏幕咂了咂嘴。
“可能夏恩就是看不起這個節目也說不定,而且不管是不是宣傳,看起來是挺真的。你們看那個主持人的臉,得都快掉地上了。”
利普則摸了摸下巴,他眯起眼睛,看着視頻裏夏恩那囂張的姿態,“以這傢伙一肚子壞水的性格,這可能又是他的新套路也說不定。”
顯然,從加拉格們的反應不難看出,這段視頻的殺傷力遠超一般的節目宣發效果。
不過幾十分鐘,這條“偷拍視頻”下方,一大波喜歡看樂子的網民們,聞着味兒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