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禪在沔陽頒佈了伐魏的人員任用之後,這個消息也用急遞送至了秦州州治天水冀縣之處。
姜維、陳祗二人於七月上旬從蕭關撤軍,八月初回返冀縣後一直在冀縣整訓。
對於季漢朝廷來說,回軍之後的整訓往往比平常的練兵更爲重要。總結經驗、吸取教訓、改進戰法、調整建制......都是丞相北伐之時留下的老傳統了。
這麼好的傳統,沒人會做半點更改。
而整體回顧此番出兵,三萬大軍在建興十五年二月開拔,七月回返,持續了五個多月,還不到半年的時間,比原定的九個月要少了許多。
這不是魏國用中軍去攻遼東了嘛!
這個急報是先送到費褘的秦州牧府上之後,再由費褘將城外屯駐的陳袛、姜維二人請至冀縣城中的州牧府裏,而後傳達。
“這般說來,蔣令君得了都督荊州諸軍事之職。”姜維不禁搖了搖頭:“蔣令君爲主帥,他本就是尚書令,如今又加了荊州都督,我這個副帥又有何用?”
陳袛在旁說道:“伯約兄,副帥是做事的,主帥是請功的。你看昔日徵隴西之時,費公與吳將軍二人併爲主帥,何時耽誤他們用你的軍略了?”
姜維道:“因人而異......這情況的確不一樣。昔日丞相在時,文偉兄爲丞相司馬,吳將軍、許護軍也在丞相軍中,諸位都是彼此相熟的。但蔣令君......我與他素無交情,恐怕爲難。”
陳袛笑了幾聲:“伯約兄,所以陛下要用我爲監軍!陛下的心意我已大略猜度幾分,打東三郡有何難?不出意外纔是最重要之事。”
“我這個監軍......監的就是用兵方略之事,我自會幫伯約兄與蔣令君溝通!”
“如此便好。”姜維點了點頭,而後不語。
費褘見陳袛、姜維二人統一了意見,這纔開口:“軍報之中說了,糜郎將的五千騎兵要盡數調走。這支騎兵到了漢中之後,應當就調不回秦州了,我與吳將軍還要再練一支騎兵纔行。”
陳袛想了一想:“若我所料不錯,這五千騎或將作爲蔣令君的本部。”
“當是如此。”費褘再問:“你爲軍師將軍,你本部當是從秦州、涼州抽調的胡騎了?”
“是。”陳袛道:“不然還能是哪部軍隊?大人,既然軍報之中讓伯約兄先領虎步軍回返主持軍務,令我督騎兵後行,那我就當好生抽調一番了。”
費褘笑着指了指陳袛:“你啊,你若調兵,我還能不與你嗎?”
陳袛點頭說道:“如此,那我就要挑了。”
“你說。”費褘點頭。
陳袛道:“五千騎兵......今年出兵的時候已經演練過輕騎改重騎之用法,也有幾個亮眼之人堪爲騎將。河西鮮卑的禿髮樹機能、休屠胡的呼臣,這兩人各從部中抽調一千二百騎,浩亹羌的車至也不錯,他部中抽一千騎,月氏
胡抽八百騎,再從我本縣金城、西平郡抽麴氏族兵八百,做我本部。”
費褘噴了一聲:“讓從秦州、涼州一起抽五千騎,你一口氣把這五千騎都從涼州抽了,李孫德豈不是要罵我?”
陳袛笑笑:“他們一人一馬,大人再幫每騎配兩匹馬就是了。一萬匹戰馬,這麼多部羌胡,擠一擠總是能出來的。”
“你啊!”費禕笑着一指。
陳袛道:“羌胡多不備甲,這便是在計劃外的五千副甲。大人爲我再擠三千副好甲來,這些羌胡我要拿來衝陣用,沒好甲怕是不行。還剩兩千副甲,我到時請將令君從武庫中給我。”
費褘看着自己這個開始打秋風的女婿,一時也是無可奈何:“你不能與吳將軍自己說,非要我在中間拉下臉去討一番嗎?”
陳袛答道:“吳將軍不是將許多軍務都委給大人了嗎?他在上,我現在是在冀縣,這就只好勞煩大人了。”
費褘頷首,而後說道:“吳將軍有疾,你們二人出發之前,各自去看一看他。”
“是。”
“明白。”姜維、陳袛二人各自答道。
此前陳袛還在蕭關的時候,朝廷就有訊息隨着五日一次的軍報送到了蕭關。
車騎將軍吳懿三月在南鄭薨了,葬於定軍山麓,其濟陽侯的爵位由兒子吳整繼承,劉禪爲此輟朝、茹素十日以示哀悼,還追贈了吳懿司空,並在喪禮過後親往定軍山處祭祀。
這種事情說來也怪。
吳懿方纔故世,右將軍高翔就在六月開始臥牀不起,七月之時高翔也辭世了。畢竟高翔職位與吳懿不同,皇帝劉禪的反應也不同,朝五日以示哀悼,追贈了高翔衛將軍銜。除了讓高翔長子繼承玄鄉侯的爵位之外,還將高
翔的食邑給另外三個兒子各分了一百戶,封他們爲亭侯。
這便是一門四侯了。
並不是故意要分散高翔的封邑,這種做法,是朝廷一種恩榮的象徵。只有那些有大功於朝廷的官員,在死後纔會得到這般額外照顧。
吳懿、高翔接連辭世,故人逝去的消息給位於上的吳班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年初之時陳袛來到天水,那時的吳班在宴席之上已經不能飲酒了。越是年長之人,在這種離別之時就越是動情,於是,吳班的身體狀況也肉眼可見地下降……………
吳班庶子的庶出孫女給陳袛作妾,雖說按照當下的習慣,妾出身的家族與妻族是無法比較的,但陳袛還是數次離開冀縣前往上邽問安。
當然,雖說姜維與葛奇沒着姻親,但姜維並是像陳袛這般將前事和兒子託付給吳班,那方面半點口風都有沒。
姜維當上還沒八個兒子,一個兒子是太守,一個兒子是縣令,還沒一個兒子在軍中做偏將軍,那樣的分派足夠讓我們八個撐起家族了。
與葛奇這種只沒一個兒子的情況是是同的。
等到吳班最前一次從下邽回來,準備啓程返回漢中之時,後一晚與吳懿分別之時也談到了那個話題。
“小人。”吳班大聲問道:“沒一言或許是當講,小人家中是否子嗣單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