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的假的沒有關係。”默默陪在旁邊的柯重嶼忽然出聲,看了眼妹妹。
柯重櫻回過味來:“也是。”
那天哥哥給媽媽打電話說要娶姜萊姐姐的話她聽到了。
哥哥要娶的是姜萊姐姐,和姓什麼沒關係,和是真是假沒關係。
老太太看一眼兄妹二人,笑道:“你們啊,有祕密。”
“當然啦,兄妹之間有點小祕密很正常的啦。”柯重櫻古靈精怪,甜滋滋說兩句話就把親哥暫時不打算講出去的事揭過去。
老太太差不多也試出自己孩子們對待那位姜博士的態度,多的就不追着問了,省得孩子們覺得她這個老太婆絮叨。
散步消食得差不多,兄妹兩個把老太太送回房間。
上了年紀的人睡得早,柯重櫻和外婆說過晚安,柯重嶼想了想,還是決定珍重其實地告知外婆:“我小時候喜歡天文,但年紀太小,除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分不出精力去追尋自己的喜好,但我現在二十八歲,再有一個月二十九歲,我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有時間有精力有能力去選擇喜歡的人在一起和結婚。”1
老太太認真地看着外孫,這話謙虛了,如果她的外孫只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圈子裏不知道多少人淪爲負分。1
“繼續,我在聽。”
柯重櫻也默默聽着。
柯重嶼繼續說着。
“我站在這個位置,沒人能管到我,我不站在這個位置,更沒人能管到我。”1
“如果姜萊和我結婚,她只屬於我一個人,不是嫁給柯家,不是嫁給年家,她是嫁給我。”
柯重櫻內心震撼。
她哥怎麼能說出這麼有種的話。
她哥不說氣人話的時候全是糖衣炮彈,難怪能讓姜萊姐姐動心。
有點東西!
“走了。”直到聽到親哥的召喚,柯重櫻纔回過神,看了眼外婆,轉身跟着哥哥離開。
柯重嶼雲淡風輕瞥她一眼:“發什麼呆。”
柯重櫻驚呼:“完蛋,哥,你拔高了我找男朋友的閾值,你這還讓我怎麼找對象?”
柯重嶼滿意道:“嗯。”
柯重櫻疑惑:“我有個問題,你剛剛怎麼不讓我把姜萊姐姐和顧家多半有關係的事告訴外婆?”
“你不是最會抖機靈。”柯重嶼在妹妹憤憤的目光中繼續說下去,“去年夏天你腸胃不舒服,又饞冰鎮西瓜,年女士也饞,父親偷偷給年女士買來放冰箱,你明明看見卻假裝不知道,最後成功得喫。”
“如果他們發現你看見西瓜,會明令禁止你不許喫,你依然去偷喫,就是明晃晃地挑戰長輩權威,但他們沒發現你知道這件事,你偷喫了,他們雖然生氣,也只能罵你一句不懂事,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1
“明白?”
柯重櫻的腦袋瓜轉得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對對對,外公外婆肯定會明令禁止我們插手顧家的事,畢竟不能把關係鬧僵,只能做個旁觀者,但那是姜萊姐姐啊,我們怎麼能做旁觀者?”1
柯重嶼滿意地看着妹妹:“她沒白疼你。”
柯重櫻又得意上了:“那是,嫡長閨!所以這個事我們只要不說,只是偷偷做,頂多被罵兩句,對吧?”
“哇!”她罵,“心機,誰能算計得過你,難怪他們都不能拿你怎麼辦。”
提起這個柯重櫻又想:“他們是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怎麼辦,那我呢?”
她該不會也聯姻吧。
柯重嶼:“他們爲什麼不能拿我怎麼辦?”
柯重櫻:“因爲你性格不好,嘴巴毒,罵不過你,算計不過你。”
柯重嶼:“……”
柯重櫻嘻嘻一笑,正色道:“因爲你手握權柄,你站得高。”
柯重嶼點頭:“世俗意義的成功確實讓人獲得大部分自由。”
柯重櫻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哥,你這個高度沒幾個人能做到吧?再說我是女生啊。”
話音剛落就捱了親哥一巴掌,這巴掌打在後腦勺。
柯重櫻幽怨地瞪着他:“比起把我當妹妹,你更像是把我當弟弟,你重男輕女啊。”
柯重嶼一個眼刀過去,柯重櫻立馬認錯,抬手道:“我開玩笑的。”
“不是這個。”柯重嶼大發慈悲地跟妹妹解釋,“女性應該被優待這個觀點是被刻意灌輸的,目的在於讓女性失權,失權纔是對女性最大的圍剿。”1
柯重櫻醍醐灌頂。
柯重嶼:“不過沒關係,你有選擇的自由,選擇向上還是選擇這樣的生活,誰都無權批判。”
柯重櫻:“哥,你今晚講話太哲理,有點不習慣。”
柯重嶼發出一聲冷笑。
雖然這種睥睨的調調才熟悉,但柯重櫻的拳頭又硬了,生氣道:“我去跟姜萊姐姐告狀!你又嘲諷我!”
柯重嶼微抬下巴:“現在就去。”
柯重櫻捏着拳頭在他面前一晃,哼了一聲:“算了,你就是利用我去讓姜萊姐姐聽到關於你的消息,心機男。”
柯重櫻跑回自己房間。
柯重嶼覺得妹妹倒也不蠢,他拿出手機,給姜萊發去消息:【阿萊今天做了什麼?】
姜萊:【今天見了民政廳的領導】
柯重嶼:【那筆捐款?】
姜萊:
【差不多】
【柯重嶼,我今天要早睡】
【你坐一天的車,也早睡】
柯重嶼:
【嗯】
【一起】
姜萊看着後兩個字,總覺得柯重嶼是故意的,她坐在牀邊回了句晚安,看了眼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明天就得去B市。
柯重嶼還不知道。
姜萊又一次摸着胸腔的鑰匙吊墜睡着,第二天醒來,喫早飯的時候又叮囑平安一遍,她要去B市出差,出完差再回來接他回A市。
平安乖乖點頭,甚至表示自己也可以坐飛機。
姜萊摸摸他的後腦勺,又跟院長媽媽簡單擁抱一下,坐上前往B市的飛機,飛機落地後跟小茜匯合,前往研討會承辦方定好的酒店,和會議地點相距不到百米。
是個標間雙牀房。
小茜往白色的牀上一躺,發出舒服的喟嘆:“已經不想去喫晚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明天七點半開始呢。”
姜萊先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見柯重嶼的好幾條消息還沒來得及回,這會一一回覆,並問他在做什麼。
柯重嶼抬手拍了張全景照,他正在喫飯,偏嚮應酬。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柯家年年正月初會來B市,總有人託着關係要宴請他。
既然是生意人,閉關鎖國哪行,該應酬還得應酬。
姜萊給柯重嶼做過一個月的祕書,沒有做什麼複雜工作,主要也是行程安排這一塊,對於不同應酬有不同定餐規格的事有所瞭解。
她仔細看了下照片,沒有露人臉,還是普通的餐飲規格,猜到這次應酬的人身份敏感,便只回一句好好喫飯,沒有多問在哪裏。
但架不住有的人分享欲旺盛,畢竟母胎單身二十八年纔有女朋友,定位就這麼直接發過來。
【在這】
姜萊一查,確實是個普通飯店,關鍵在於離自己只有五公裏。
五公裏,這可太近了。
姜萊:【你這家店有什麼好喫的嗎?】
柯重嶼:【一般】
姜萊:“……”
柯重嶼:【符合宴請規格而已】
姜萊也猜到了,她收了手機問小茜:“去喫晚飯嗎?我看中一家店,但味道一般。”
小茜:“味道一般去幹嘛?”
姜萊抿脣:“見人。”
小茜眼珠一轉,立馬翻下牀:“去!必須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