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週末。
柯重嶼約了姜萊下午的時間練車，至於上午，他要去一趟白塔。
林書桐行兇的確鑿證據一直沒有，要結案，她只需要承擔民事賠償和道歉。
柯重嶼不會滿意這個結果。
他要真相。
要查找林書桐背後的人。
紀老被舉報這件事針對的人一直是姜萊，查不到背後的人就會一直有後患，姜萊隨時隨地都可能處於危險之中。
他不是神，不能每次都及時出現。
白塔外表看上去是一家平平無奇的安保公司，實際上公司底下有一個巨大的信息中心。
柯重嶼的車子開進地下車庫，停在專屬自己的車位上。
熄火後，他沒有着急下車。
五秒鐘後，地面裂開一條縫，連人帶車被運往地下信息中心。
一陣黑暗過後，是耀眼的光。
柯重嶼緩緩睜開眼睛，打開車門，面前站着年邁的柯管家。
“少爺。”
“嗯。”柯重嶼邁開步伐過去，停在一面無比光滑的牆面前，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指，按動按鈕後，密碼鎖緩緩延伸出來。
柯管家看着他用食指一點點輸入密碼，微微震驚：“少爺，您的鑰匙呢？”1
“密碼正確。”
“指紋正確。”
隨着兩道機械女音落下，面前的牆如同自動玻璃門一樣緩緩從中間朝兩邊打開。
柯重嶼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往前走，回答着柯管家的問題：“在它該在的地方。”1
答了跟沒答一樣，柯管家知道自己不該再多問了。
柯重嶼進入到一個寬敞明亮的圓形房間，像圓形走廊一樣頭尾相連，巨大的落地玻璃之下是圓形操作檯，巨大的屏幕上流動着各式各樣的信息。
這裏養着一個又一個計算機天才和黑客。
伴隨着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落下，電子大屏上流動的信息畫面裏開始出現林書桐模糊的身影，經過處理後變得清晰。
柯管家看一眼身側目光深沉的男人，提醒道：“少爺，白塔要想明哲保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應該下這樣的命令。”
柯重嶼：“嗯。”
但他沒聽。
白塔屬於柯家歷代繼承人，繼承人的命令不可違，柯管家沒再說什麼。
一個小時後，林書桐近一個月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全部被羅列出來，一個清晰的關係網就這麼擺在柯重嶼的眼前。
除去林家紀家，沈荀和顧知宴，林書桐交集次數最多的人竟然是……顧吟雪？2
甚至單獨見面，私下聯繫。
看似偶然和隨意的遇見，在精準的大數據面前變得醒目。
柯管家看見顧吟雪，皺眉：“她背後是顧家，不好查。”
“不用白塔。”柯重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轉身離開。1
顧吟雪在他心裏成了重大嫌疑人。
一直以來，顧吟雪暗暗針對姜萊的動機在他這裏就無法確定。3
因爲喜歡他？
因爲姜萊跟年輕的顧森像？而顧吟雪自己和顧家人不像？
父母已經闢謠，顧吟雪做過親子鑑定。
這個謎團也許等周特助調查回來才能找到缺口去撥開。
……
宴平路十號院。
姜萊正在開放式的陽臺書房裏教平安認字寫字，帶動他發音。
門鈴響起。
她以爲是莫姨，但莫姨知道密碼。
打開門一看，是柯重櫻。
“早啊姜萊姐姐！”
姜萊看她元氣滿滿：“這麼早，還精神這麼好。”
“因爲今早喫了我哥做的早餐，米粉。”柯重櫻換上自己的櫻花粉拖鞋，故弄玄虛道，“你猜我哥大早上爲什麼這麼殷勤？”
提到柯重嶼，姜萊確實來了興趣：“爲什麼？”
柯重櫻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模仿道：“阿萊不喜歡喫麪食，除了包子。”
姜萊眸光微動。
柯重櫻繼續模仿：“我和姜萊在一起了，她和我在一起，一半是你們的功勞，多謝，幸好有你們。”
說完她立馬恢復原聲“哇”一聲：“我哥突然好煽情！弄得我們好不適應，我發現我哥跟你在一起以後，他突然變得人性化了，人性化你懂嗎？”
有點誇張，但姜萊明白柯重櫻的意思。
“他爲什麼會知道這個？”
“哪個？”
“我和他在一起，一半是你們的原因。”姜萊下意識往自己房間的小書桌看過去，難道是柯重嶼看到了？
“這很難猜嗎？”柯重櫻眨巴着撲閃撲閃的眼睛，“年女士在知道我哥喜歡你的時候就提醒過我哥，這是地獄模式，因爲沈家人對你太過分了，你的防禦機制很強，憑他一個人是不行的。”
“你看看，我比沈曦好千倍百倍萬倍吧？我可不欺負人，我都要喜歡死你了，何況我是先和你做的朋友，不是因爲我哥喜歡你我才和你做的朋友。”
“我爸不像沈荀他爸大男子主義吧？”
“我媽不是沈荀他媽那個瘋婆子吧？”
“而且！我哥身邊的朋友也沒有一個對你不尊重吧？”1
姜萊點頭，認真地說：“是。”
柯重櫻“嘻嘻”一笑，朝着平安走過去，先是和平安打招呼，又和平安的豬豬打招呼。
“重櫻姐，姐。”
柯重櫻笑着應一聲：“就讓我來教你吧！”
姜萊腦子裏都是柯重櫻剛剛說的那番話，柯重嶼知道她答應在一起試試的部分原因，不僅不覺得這段感情的開始不夠純粹，反而去感謝了他的父母。
一個成熟且有擔當的男人，讓她感到安全和心動。
這一瞬間，思念湧入她的胸腔，隨着心跳躍動。
姜萊去拿手機，點開和柯重嶼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條是七點半的早安。
七點半是柯重嶼給她定的起牀時間。
【柯重嶼，練車能提前嗎？】
語音電話很快打過來。
姜萊到另一個陽臺去接，手機剛貼上耳朵，男人的聲音就傳出來。
“下午有事？”
低沉磁性的聲音宛若羽毛般輕輕拂過她的耳朵。
“不是。”姜萊搖頭。
柯重嶼認真道：“你不太對勁，阿萊。”
“嗯？”姜萊略微驚訝。
“你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秩序，說下午練車，卻提前到上午，出現這種打破自己秩序的情況，一定發生了什麼。”柯重嶼的分析都讓姜萊覺得，他如此地瞭解她。
姜萊點頭：“嗯，確實發生了什麼。”
柯重嶼的聲音立即變得緊張：“怎麼了？”
姜萊醞釀了片刻，終於在柯重嶼又一次焦急詢問之前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柯重嶼。”
“怎麼了？”
“我有點想你。”
電話對面的男人陡然變得安靜。
姜萊垂眸望着自己的鞋尖，睫毛微顫：“所以，能上午練車嗎？這樣就能見面。”1